下一瞬,却见小哥儿扬起手腕,有什么东西在他颈间划了一下。


    霍荣只觉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不由嘶了一声,松开抓着的手腕,将人一把推在地上。


    他用手抹了下脖子,看了眼手上的血迹,才发现小哥儿手里不知几时竟拿了针线。


    针线是云笙刚才趁他不注意拿的,这会儿为了自保不得已伤人,心里一时慌张得不行。


    “还敢用针扎我。”霍荣彻底被他惹恼,挽起袖子,咬着牙道:“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等天一黑,霍黎就该回来了,得抓紧做完眼前这事儿,不然今天就白来了。


    云笙刚刚是情急之下才动手伤人,待缓过神后,手心不禁直冒冷汗,手脚也一阵发软。


    被推倒时针掉在了地上。


    霍荣再次逼近,云笙看了眼地上的针,连忙爬过去捡,却又一次被霍荣抓住了手腕。


    下巴也被粗糙的手掌捏住,他被迫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因为捏得太疼,眼角渗出点点泪花。


    看着小哥儿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霍荣心里更是如同点了邪火一般。


    知道这是霍黎买的哥儿,他本不敢找上门来,怪只怪小哥儿长得太勾人。


    见他微张着唇,还在喊着霍黎的名字,霍荣忍不住在心里冷呵了一声。


    还想骗他。


    霍荣松开小哥儿的下巴,手滑向他的衣带。


    突然间,侧方一道劲风袭来,一记重拳砸在霍荣脸上。


    霍荣被打得措不及防,正要破口大骂,扭头看去,打他的人正是赶回来的霍黎。


    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身上又重重挨了两拳。


    霍黎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双眼睛冷得吓人。


    今日他说了会早些回来,杀完猪看时辰尚早,去镇上的点心铺子买了两包糕点。


    谁知高高兴兴回到家,推开院门,便看到霍荣在院子里欺负笙哥儿。


    难怪院门虚掩着,原来是霍荣趁他不在闯进了院子。


    刚才被霍荣吓到,云笙这会儿仍蜷坐在地上。


    终于等到霍黎回来,他忍不住鼻尖一酸,绷紧的脊背放松下来,眼泪也跟着啪嗒落下。


    见小哥儿直掉眼泪,霍黎又抡起拳头朝霍荣揍去。


    霍荣刚爬起来,又被霍黎揍到在地,哇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看着眼神冰冷的霍黎,心里一阵后怕,嘴上仍硬气道:“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堂哥!”


    话音落下,又一拳落在了他肚子上。


    这些年霍黎和隔壁院子从没走动,念在同是霍家人,哪怕周荷香总在外面议论他,他也没放在心上。


    对于这个堂哥,霍黎更是没有来往,只知道他经常去逛镇上的花柳院。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云笙生出这种念头。


    陶缸哐当一声,被撞出一道口子,随后哗啦裂开,缸里的水流了一地。


    霍荣被揍得鼻青脸肿,打湿的衣裳沾着血,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哟直叫。


    云笙听见哐当声,吓得连忙捂了下眼睛。


    他头一次看到霍黎这么生气,脸色比之前在白榆镇时还要难看。


    心里既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


    他怕霍黎因为他不小心失手,止住眼泪,朝他轻轻唤了一声:“霍黎……”


    闻声,霍黎稍稍冷静下来,松开紧握的拳头,扭头朝云笙看去。


    见霍黎停下手,霍荣怕他接着揍自己,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出了院子。


    霍黎冷冷看了眼,没去追他,而是缓缓走向另一边的小哥儿。


    -


    小哥儿手腕又细又白,这会儿上面却布着点点淤青。


    霍黎挖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细白的腕子上,见他往后缩一下,温声问:“疼?”


    云笙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说:“有一点点疼。”


    听了这话,霍黎随即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男人手掌宽大有力,正轻轻捉着他的手腕,沾着药膏的指腹带着些许温热。


    云笙不敢乱动,也不好意思去看他,耳尖染着一抹淡淡的薄红。


    手腕上的淤青是被霍荣捏出来的,他肤色白皙,只是一点淤痕看起来便格外明显。


    霍荣离开后,霍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一眼就瞧见了他手腕上的淤青。


    还没有说上话,霍黎便拉着他在矮凳上坐下,从屋里拿出药膏给他抹药。


    云笙悄悄看了眼低头抹药的霍黎,内心隐隐有些自责。


    若是他没有给霍荣开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药膏清清凉凉,是上回药铺买回来没用完的。


    云笙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以为是你回来了,所以才去开门,没想到会是他……”


    他低垂着眉眼,眉宇间带着几分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霍黎想都没想便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给我添麻烦。”


    真要说起来,也是他的错,毕竟霍荣是他堂哥。


    若是他把小哥儿带在身边,没留他一个人在家里,小哥儿便不会遇到霍荣。


    见云笙眉心微蹙,霍黎说着又宽慰他:“别多想。”


    云笙仍有些担心:“可……若是他们找来……”


    他想说的是周荷香,霍黎把霍荣打成那样,周荷香肯定会找上门来。


    知道他在想什么,霍黎不急不慢道:“到时候我来处理。”


    他怕小哥儿往心里去,又看着他说:“他们是霍家的人,要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了你。”


    手腕上的淤痕涂抹完了,见小哥儿下巴也有点红,霍黎又从药罐里挖了点药膏。


    正想帮他继续涂抹,凑过去时,不小心碰到他雪白的脖颈,抬起的手又不自然停下。


    高大的身影笼在身前,云笙也跟着有点不自在,结巴着开口:“我、我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试着抽回手,见自己正捉着小哥儿的手腕,霍黎连忙松开了手。


    其实只是有点发红,并无大碍,但被霍黎盯着,云笙还是仔细涂抹了一遍药膏。


    日头西沉,天边晕开一片橘黄,暮色渐渐漫上田野。


    有的人家已经开始烧饭,屋顶升起一缕炊烟。


    霍黎正在院子里清扫着陶缸的碎片,周荷香这时找上了门来。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能后天就要v啦,可能会倒v两章,谢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23章


    已是傍晚, 西边的天仍亮着。


    水田里的稻子都收完了,露出光秃秃的秸秆, 几只蜻蜓在上面飞来飞去。


    田里还有人弯着腰,捡着收割后遗落的稻穗,看到路过三人,招呼了声:“回来了?”


    杜鱼笑着应道:“对,刚从菱儿他阿公家回来。”


    家里养着不少牲口,还等着回去喂,他们因此没留在渔粱村过夜。


    杜家壮劳力多,说是去帮忙收稻子,其实也就帮着做做饭,翻晒翻晒。


    一大家子干活的人多,吃的自然也多。


    霍菱揪着一朵路边采的野花,伸了个腰说:“终于忙完了, 明个儿我去看看笙哥儿鞋垫做好没。”


    杜鱼知道云笙是给霍黎做的, 接过话说:“笙哥儿能想着给霍黎做鞋垫,倒是有心了。”


    霍望山跟着说:“要是他俩能成, 我看也不错。”


    说到霍黎,杜鱼不免轻叹了口气。


    因着天煞孤星的名声, 没人愿意给霍黎谈亲事,就算有人谈,霍黎也不答应, 总说自己没那个心思。


    他哪里不知道,霍黎这是怕自己的命太硬, 克到人家。


    前头几个妇人夫郎正往霍家的方向走, 看着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其中顾家夫郎也在。


    见他们走得急, 像出了什么事,杜鱼叫住顾家夫郎问:“他小嬷,这是怎么了?”


    顾家夫郎看到是他们,停下了脚,“你们回来得正巧,我刚听人说,霍黎把霍荣给打了,周荷香正在那儿闹呢。”


    霍望山闻言,顿时眉头一皱:“霍黎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定是那霍荣干了什么。”


    顾家夫郎也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到底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还是先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样,都是打了人,只有去看了才清楚。


    霍菱听了忙说:“我去看看。”


    霍望山看了眼杜鱼说:“你和菱儿先去看看情况,我去请里正来一趟。”


    霍黎向来性子沉稳,这些年和他大哥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会闹起来打人肯定不是小事。


    -


    院子门口。


    周荷香正扯着喉咙大喊大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霍黎打人了!”


    “大伙儿都来看啊,都看看,霍黎把我家霍荣打成什么样了!”


    “霍荣可是他亲堂哥,他竟然下这种死手!心也忒狠了!”


    这会儿已经收了活,村里的人都从地里回了家,听见周荷香的叫嚷声,纷纷过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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