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破后会有一点难为情,不过骆驰,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死皮赖脸一点好像很难跟你成为朋友。”于忱坦然回答:“在认识你之前,我其实从未有过挫败感,但被你这一拒绝我反而更来劲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亏,果不其然在德令哈你答应了我。”
骆驰失笑一声,原来于忱的内心活动是这样的。
“那后面呢?在大柴旦说要哄哄我?结果后面害羞地在房间不出来?”
这个问题于忱没有立马回复骆驰,想了想后又反问了骆驰一个问题:“所以那个时候你是真的很想要人哄,还是只是想逗弄我?”
“于忱,我没有那个精力去玩弄别人,也不是想要人哄我,而是恰好那个人是你,仅此而已。”
起初骆驰也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德令哈那晚被于忱戏耍生气,但后面他发现就算于忱没有喝醉后发生的那档子事情,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于忱有种魅力,会让人忍不住靠近,靠近他就仿佛靠近了幸福。
连骆驰都诧异,这样童话般的故事会发生在现实,后知后觉童话的魔法不过是人以爱冠之。
“但于忱,你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很明显,于忱被骆驰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不知所措,猛然抬头时,骆驰也低头与之对视,夜色下,两人的眸子都在泛着盈盈的光。
这是第一次骆驰很直接地向于忱吐露心意。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骆驰看着已经快要说不出话的于忱,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下子释然了。
未来的一切都尚未知晓,眼下他已无心其他。
骆驰伸出手握住于忱的下巴,于忱的脸被顺势抬起,下一秒骆驰吻上了他的唇。
和以往不同,今夜的吻是轻柔的,蜻蜓点水一般,在骆驰准备松开于忱时,于忱拽住了骆驰的脖子往身前一拉,加重了这一吻。
回到市区后已经快到深夜。
路上,于忱再次开口询问:“要不要一起回北京?”
骆驰看着渐行渐远的群山,这会儿月亮终于从云下露出轮廓,整片戈壁被洒落一地月光,他瞄了一眼身旁正一脸期待看着他的于忱,嘴角微微上扬,好看的桃花眼里是难掩的情绪:“怎么不说跟我回上海?”
“上海?”于忱耸了耸鼻,“我倒是想去,不过得看沪爷欢不欢迎我了。”
骆驰没回他,于忱又着急地开口:“骆驰,你到底愿不愿意?”
“于忱,你听到今晚的风了吗?”
于忱摇头,只听到了耳边嗡嗡的车噪声。
“风说他愿意。”
两人的最后一站来到了祁连山脚下。
五月并不算祁连山草原最佳的观赏季节,来时牧民们纷纷表示让两人七八月再来一次,届时这里的整片山包都将被一片绿荫覆盖。
尽管五月中下旬草原已经渐渐回绿但依旧裸露的青褐色地皮占据主导。
骆驰在前慢慢行走,来时两人并未走私家牧场,青甘环线的最后一站于忱拿出了他最后的胶片。
“骆驰,我好像找到我的25号底片了。”
骆驰回头看时,于忱又一次按下快门。
昨夜的交谈后,两人坦然说出了心事,回去时,骆驰又一次接通归属地为上海的电话,那不是骆父打来的,而是宫延泽。
骆驰跟宫延泽几乎聊了半个钟头,于忱从浴室出来时他才挂断电话。
当晚,骆驰决定将祁连山大草原作为这趟旅程的终点。
于忱今日戴着一条白色呢子羊绒围巾,尽管来时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但在此地气温仍旧不高。
于忱跑到骆驰身边,将挂在脖子上的索尼相机取下递给骆驰,一如开始见到骆驰一样,眼里噙着笑,“如果不介意,可以帮我拍一张照片吗?”
如果不介意,后面旅程可以带上我吗?
骆驰眸色放柔,早已不是开始的那般凌厉。
人在望向喜欢的事物和人时,眼里的温柔是藏不住的。
骆驰伸手接过,回答道:“当然可以,这次也要拍大片?”
于忱微微脸红,当时在德令哈的夜晚醉酒后吵着让骆驰拍的那些“大片”,记忆仿佛就在昨日。
但如今却早已经走到旅途的终点。
“那就看看我们骆大师的摄影水平咯!”于忱早已经找好了拍摄位置小跑到不远处的山头。
骆驰从取景框内看着小人儿小碎步跑向远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于忱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不少,旅行是身体与心灵的双重修炼,25岁跟于忱一起见过的雪山,草原,戈壁,湖泊,不管是晴天雨天和阴天,遇见后的每一天于忱连带着西北都已经镌刻进了骆驰的生命。
爱从来不是突然降临,但于忱却像是在骆驰最低谷迷茫时出现的、如礼物一般的太阳,在于忱回眸指着骆驰的一瞬间,身后的雪山草原连带着这个鲜活的人被永久定格在相机之中,同时定格在了骆驰的脑海。
在附近牧民农家用过午饭,两人找了块空地,趁着难得的晴天趴在山坡晒起了太阳,正对祁连的小白塔下面被当地人写着天境祁连,山坡下是牧民挂满的经幡。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拥有啊!”于忱伸出十指,试图将眼前的一切抓住。
骆驰枕着双手侧身看他,下一秒右手抓住了于忱悬在空中的手。
“抓住你就抓住了一切,七月我们再来一次吧?”此前牧民的话让骆驰有些遗憾,尽管今日已经是难得的好天气,就连牧民都说两人幸运,但骆驰仍旧遗憾。
“六月会在伦敦待多久?或许可以早点回来,正好赶上七月?”
“好啊。”于忱不假思索迅速回答,但很快语气又有些疑惑:“不过,骆驰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去捐肝/源了?”
昨晚骆驰和宫延泽的对话,于忱听到了最后。
宫延泽说,骆逸决已经不大行了。
骆驰决定将行程提前,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骆驰半眯着眼,远处的雪山仿佛就在眼前:“于忱,我说过,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好多的话很想告诉你,不过这样煽情的语言,可不可以等下次见面再讲?”
于忱往骆驰躺的那处挪了挪:"骆驰,话我们慢慢讲,但是爱不可以。"
“那就乖乖在上海等我回来吧!骆驰这个世界对你太坏,那我就来好好爱你。”
于忱单手撑起身体,骆驰面前的雪山和蔚蓝天空被于忱的脸遮挡,于忱伸手摸了摸骆驰的眼尾,下一秒一记轻吻落在了骆驰的眼角。
第47章 告别
离开西北的前一夜, 两人驱车又回到了西宁。
一如两人初遇时的肇星,小院内的草已经比四月时又长了些,海荣依旧没有回来, 原来的义工小妹又已经换了一批。
下午时分,骆驰结算完所有的租车费,小程序关闭的瞬间,于忱从骆驰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本意是想要吓唬他, 但显然骆驰丝毫没有波澜。
“骆驰, 你好像从来不会被别人吓到欸。”于忱有些沮丧, 骆驰一点也不吃他的套路。
“多大个人了, 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小孩子的把戏,但在于忱这里玩得津津有味, 骆驰顺势牵起于忱的手:“走吧, 去吃饭了。”
中午抵达西宁只是随意对付了两口,出门前于忱一直嚷嚷着肚子饿,骆驰知道他只是想出来逛逛, 昨夜某人一直在床头惋惜, 又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见面。
“骆驰, 你不觉得我们就像是刚刚在一起就要马上分开的小情侣吗?”于忱任由骆驰拉着一直往前走,小道并不宽,时而来来往往的人总会盯着两个拉着手的男人投去异样的眼光。
骆驰从不搭理他们, 就像昨天晚上于忱“软磨硬泡”后,骆驰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 在朋友圈发出的第一条动态一样。
用现在时髦的话术, 大约叫官宣。
事后,骆驰牵着于忱的手拍下的一张照片, 成为了他朋友圈的第一张照片。
配文是一段德文:Auf dem Weg zu mir selbst habe ich jemanderoffen, der wichtiger ist als ich.
虽说骆驰的微信好友极少,但基本上都是十分要好的人,半个小时不到,所有的人都给骆驰发来一个问号。
显而易见,骆驰都没回复。
“但对于我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一起了。”骆驰挠了挠于忱的手心,原本昨夜还很介意被于忱藏在身后的他在今早也被于忱的一条动态哄好了。
有于忱在的时候他总是睡得很沉,不知道怀里人是什么时候起来的,等他醒来时于忱的朋友圈动态也多了一条关于他的照片。
【不仅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你。】
骆驰至今也不知道,于忱1tb的内存卡里到底有多少张他没见过的他拍的自己,在敦煌追日落的同时,于忱也把他抓进了自己的相机里。
于忱眼神躲闪,努了努嘴:“可是一开始是我死缠烂打你,你都不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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