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听见风_唯见月 > 第27页
    但很快那股期待感又被另外一股情绪取代。


    “你问问。”骆驰继续引导。


    于忱咽了咽口水:“那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骆驰说完转身向远处走去,不给于忱半秒反应时间。


    于忱意识到自己又被骆驰耍了的时候,他已经和骆驰拉开了三四米距离。


    “骆驰!我不会原谅你的!”于忱对着还在大步往前走的骆驰大喊,骆驰背对着他摇摇手丝毫不理会于忱。


    但在于忱看不到的地方,骆驰早已弯起唇角,指尖摩挲着口袋里揣好的墨镜,他故意放慢脚步,即便没有回头,但耳朵始终听着身后人的响动。


    地面隐隐微震,在默数三个数后,于忱小跑追上了骆驰。


    戈壁的风吹走了许多暗处肆意生长的情绪,骆驰从不会直白妥协,过度的依赖难免会再次被抛弃。


    但他又舍不得将于忱推得太远,庆幸的是于忱是那个会为他奔跑的人,两人的距离在可控的范围内时又被于忱拉近。


    “骆驰,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于忱追上来,知道骆驰只是玩笑,如果他真不答应自己也不会一开始问他要不要拍照。


    骆驰停下,将于忱手里的相机拿过,对着于忱比划了两下:“你会把它清洗出来?”


    “对啊,洗相片很好玩的。要不要一起?”于忱没听懂骆驰的意思,但总之先学着骆驰的样子引起别人的兴趣再说。


    下一秒,骆驰将于忱揽进怀里,将镜头对准他们二人,按下了快门键。


    “我的胶片!”于忱踮脚伸手去勾相机,却被骆驰抢先一步,用另外一只手将他打断。


    短暂刺眼的闪光灯后,骆驰才终于将相机还给于忱。


    “那就拜托了。”


    “欸,你答应啦?”于忱小心翼翼收起胶片,出来时就没打算拍人像,特意换了柔和的富士胶片,这会儿被骆驰一按,又少一张底片。


    “嗯。”


    第26章 地震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跟一个男人一起旅行?”电话那端宫延泽提高了音量, 骆驰这人一声不吭离开上海就算了,早些年在国外就被骆父因为出柜的事说要断绝父子关系,这会儿还明目张胆跟着男人在一块。


    傍晚时分, 骆驰驱车,两人又回了旅馆。于忱的胶片机最后仅剩的胶卷全部贡献给了骆驰,这会儿回房整理底片去了,说是要寄回去这几日就冲洗好。


    下午宫延泽来了电话, 那会儿骆驰还在小察汗湖, 信号时断时续, 骆驰索性调了静音。


    “不接电话吗?”在骆驰从兜里掏出手机后, 于忱放下手中的相机, 他下午实在是占用了骆驰太多时间,这会儿骆驰有人找,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要不要先接电话啊?”


    “不重要。”


    下午两点, 宫延泽这会儿才结束。


    昨日困惑的问题今日已经解决,骆驰关掉手机亮起的屏幕,又开口问道:“底片拍完了?”


    于忱笑着摇头, 骆驰第一次发现于忱这人笑起来貌似有一颗虎牙。


    “喂!骆驰你到底在听我说话吗?”宫延泽回国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宫家外面那位私生子, 又得帮骆驰盯着骆逸决那边的情况, 前两天又收到一通归属地西宁的电话,敢情他拿骆驰当兄弟,骆驰把他当工具人。


    骆驰闷声应答了一句:“嗯, 在听。”


    “西宁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后续你自己盯着点, 他们拍的照片那块地是真烂啊, 这绝对是我做过最烂的投资。”


    宫延泽叼起一只烟,身旁的男人识趣地爬到床头取出打火机, 下一秒火星灼上烟头,烟雾缕缕,宫延泽瞟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男人被他这一看又蜷缩起身子。


    长得不错,就是性格胆小。


    “国外还没让你赚够?”


    “欸,哪有人嫌钱赚够了。”宫延泽笑了笑,对着身旁的男人挥手,示意他出去。


    男人识趣地穿上衣服,颤颤巍巍出了门,随后将房门带了上去。


    “得了,你开口倾家荡产我都给你把事办了。”


    骆驰失语,宫延泽这人在国外那几年干金融赚得可比宫家的产业还要多,在这里哭穷也就他能做到了。


    “没让用你的钱,流水走我账,你多找几个专业的人去里乡。”骆驰翻阅着宫延泽发来的资料:“再修一条路吧。”


    “我去你大爷的骆驰,你以为修路简单啊?那上面不审批下来,谁敢动公家的地?!”宫延泽是有钱,但不代表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啊。


    “这难得到宫少?”宫延泽连他叔父都能抓进去,何况不用政府出钱筹划的便民路。


    “得,知道了。”宫延泽熄灭烟蒂,起身一把掀开了窗帘,光线争先恐后,尽数跑进了原本昏暗的房间,六米宽的落地窗外,整个魔都一览无余,三十层高的大厦直耸云端,站在高处难免不胜寒,但举棋不定才最容易导致粉身碎骨。


    “不过,骆逸决那边暂时还没有合适的肝/源,你爸最近一直找你。”


    骆驰挂断电话,双手捂着脸,躬身蹲在墙角。


    万籁俱寂,昼夜轮转,先是玻璃窗轻微闷声晃动,紧接着床榻也接连上下颠簸,随后又开始左右的摇晃,骆驰夜里吃了药这会儿昏昏沉沉,还道自己是高原头晕了。


    片刻,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于忱在门外大声呼喊着骆驰的名字:“骆驰!地震了!你起来没!?”


    整个世界在崩陷,屋内并没人回应,骆驰平躺床上,仿若一切与他无关。


    墙上的挂画摇晃得厉害,“咚”地一声掉落。


    骆驰这才睁眼,他朝着房门处瞟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秒,仍旧没有什么动作,随后又闭上了眼。


    于忱还在不断敲打骆驰的房门,一分钟,两分钟……


    最后于忱已经顾不上其他,身子用力一撞,巨大的冲击力将木制的房门撞开,惯性作用下,他连带着一道冲了进去。


    骆驰望着天花板,没有作出丝毫反应。


    这是于忱第一次看见骆驰这副模样,即便之前已经做好准备骆驰这人该是心理有些问题,但真的看见人像木头一般呆愣,那股胆战心惊顺着身体每一处神经最后抵达大脑,连他也蒙了好一阵。


    桌椅还在不断晃动,屋外传来远山碎石滚落的闷响,混杂着当地人蜂拥而至跑出房子,劫后余生的欣喜声音以及对房屋损坏的哀叹。


    本能驱使于忱这会儿该立马跑出去,步子已经微动,但看见床榻上的骆驰,于忱最终大跑过去,嘴里咒骂道:“骆驰,你搞什么名堂!再不出去我们一起死这里了!快点起来!”


    于忱用力拽着骆驰的领口,试图将他拽起,好不容易提起来一点,骆驰空洞的眼眸晃了晃,接下来的话几乎将于忱气晕:“你自己走。”


    “骆驰,你要死啊!”于忱恨不得揍骆驰一拳,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要在早就走了,至于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折回找他吗?


    “我告诉你骆驰,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于忱咬紧牙关,费劲力气终于将骆驰从床上拖起来。


    “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骆驰推开于忱,于忱被他的话问得发懵,结结巴巴半天:“我,我……你跟我一起自驾的啊,你走了谁来开车!”


    越说于忱的脸越红,他其实并不差一个司机,只是如果对方是骆驰,好像出去的意义就不同了。


    “而且,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来这里!”于忱拉着骆驰的手腕,催促道:“快点啊!”


    因为……我吗?骆驰心上空了一拍,没料到于忱会这样回答,真的是因为他吗?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希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他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但于忱说因为他,骆驰笑出了声,他是否给于忱留下了什么东西了?好像只是一组照片?又或者他冷漠的性格?


    于忱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让骆驰去看医生。


    在于忱的强势要求下,骆驰还是被于忱拉出了房间。


    尽管震感已过,但此地余震不少,当地人今夜都裹着棉服在外静静等待余震的到来。


    出来后,于忱就再没跟骆驰讲过一句话。


    于忱蹲在路边,听着当地人讲着这是今年第三次地震,手机上推送着本地方才经历5.2级地震的消息,以及人员伤亡和房屋受损的程度。


    “你们外地人怕是没见过啥子叫地震哦?”一旁的男人操持着一口正宗四川话,听起来是成都那边的口音。


    “我晓得。”于忱笑得半眯眼,他在西宁经历过一回,不然也很难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这次是地震。


    “哟,小伙子那是不晓得我们那个时候地震好黑人哦,房子一坎坎地垮,跑得慢嘛就是命都没有了,那个时候你晓得汶川死了好多人不嘛。”老辈子说起往事眼里总是忍不住感慨,天灾面前,人能做的只有坦然应对,“那个时候啊,我们前一秒还在说二天娃儿以后长大了就不得操心,你说下一阵房子就垮了,搜查人员找半天,后面挖倒地下,才找到娃儿尸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