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难理解,做生意谁不想赚钱,又是淡季,本就来的客人不多,有个人来住宿好歹也能赚点回本钱。
骆驰无感,一两百块无关痛痒。
“行。”骆驰话刚说完,身后的于忱急忙制止:“不行不行!”
骆驰回头,于忱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仿佛他做了天大的错事。
于忱走上前和骆驰并排站着,和老板据理力争:“他在中午12点之前退房根本没有耽误下午的客人入住,凭什么不给退房?你们这违法了知道吗?!”
于忱一通输出,先从法律角度讲解这旅馆的不合规行为,又从老板办事不地道没有人情味的人文主义视角进行分析,总之是要帮骆驰要回这一晚的房钱。
但前台男人可不听这些,只有钱在自己兜里才是最安心的,既然进了自己兜,那他就可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手指着身后的小牌念道:“本店一概售出,不做任何变更,一切后果自负。”
两人争执不下,阿恒在旁恶恶盯着骆驰,这一切都是骆驰的问题。
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让于忱为他“冲锋陷阵”,而当事人却在一旁高高挂起。
按道理是这样的道理,但难道不是于忱自己要来多管闲事的吗?
骆驰费解,果然麻烦精的朋友也一样麻烦。
但话到嘴边,只冒出一句。
“没事。”
骆驰下意识的一句,早就习惯了凡事自己解决,突然被人关心,为他说话辩解,说没有触动是假,尽管嘴上说于忱讨厌,但在心还未察觉时就已经对他发生了改变。
于忱拉着骆驰的衣角,“这不明摆着欺负你!你还能说出这话!”
于忱丝毫不能容忍,明明是对方的问题,退步却是骆驰,骆驰不是挺会怼人的嘛!一到关键时候,这人就变成了胆小鬼。
两人一方不理解,一方不介意。
阿恒对骆驰充满敌意,他太过了解于忱,几人是认识十年的兄弟,尽管于忱说他喜欢女孩,但骆驰那张脸——
他实在放心不下。
阿恒走到前台,掏出黑皮包里的证件递给男人:“朋友。”
话一讲,那男人立马变了脸,尴尬笑道:“哎呦喂,您看看我这是,哎呀迷糊了!早说您们是朋友啊,我这就给办理了!”
男人态度转变迅速,骆驰微微皱眉,那人看了什么,让他如此害怕?
于忱也好奇,凑到阿恒身旁问道:“你小子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么有实力?”
阿恒对着于忱宠溺笑着:“我家那点事你不都清楚?”
于忱还真不知道,读书时阿恒就神秘兮兮的,那会儿几个玩的好的家里到处都走遍了,就唯独阿恒家没去过。
后面阿恒说要给大人报备,但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骆驰猜出几分,既然是于忱熟络的人,估计是京城那边的人物,能让普通人脸色突变的要么从政,要么是部队的。
“不用了,谢谢。”骆驰打断两人在这回忆往昔,他可不想欠别人人情,何况只是百来块钱。
前台男人盯着二人,手里的钱拿出来不是,放回去也不是,他这次是长记性了,再也不乱来了,要真被上面来人查,这店怕是不保。
阿恒瞥了一眼骆驰,他出来说话也是看在于忱的面子上,领不领情是于忱的事,他只需要给于忱留下好印象,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你随意。”阿恒将于忱拉到身旁,自己站在两人中间。
幼稚。
骆驰垂眸,转身朝着门外走。
“骆驰。”于忱开口喊着他的名字。
骆驰步子放慢,但没完全停下。
“你今天去哪里?”
骆驰还是没停下。
“我们一起吧?”
骆驰停住脚步,于忱见他没有动作,拉着阿恒走到骆驰面前。
“我跟阿恒也是两个人,人少怪不好玩的,旅行就是得人多才好!你一个人,我们两个人一起吧!”
从里乡回肇星的车上,于忱第一次对骆驰发了火,翌日一言不发地离开,就连离开的消息都是民宿义工告知。
阴差阳错两人又在德令哈的星空旅馆相遇,对方拉着自己的追求者在自己的面前询问要不要一起玩,骆驰简直要气笑了。
正要回绝,阿恒和昨夜的神情如出一辙。
警告充斥眼眸,拉着于忱的手臂力气加重了些。
只听见于忱“哎哟”一声,骆驰改变了主意。
“好。”
而后对着阿恒扬起一抹微笑,“一起玩。”
骆驰不急着走了,德令哈说不定是个有趣的地方。
四月底的德令哈正是早春,白杨尚未抽芽,光秃秃一片排在道路两侧。今日辽阔晴空,虽说温度不高,阳光炽烈灼人,昨夜来时远处柏树山脊的雪还未融化,今日看那处白色隐隐消退了些。
小城安静闲适,路上少有行人,巴音河穿过城区,三人沿着河道一路开往郊区。
一切的行程全源于于忱,于忱午饭以还骆驰昨夜外卖为由,又拉着他去吃了一顿干锅。
当然唯一不同的,这次一道的还有阿恒。
饭桌上于忱提议去柏树山的牛奶湖,阿恒说从柏树山那道线不通,自从午饭过后骆驰驾车,三人一道从市区出发,沿着乌德路一路朝着牛奶湖方向行驶。
开车越过无人区,一个多小时的碎石路段,三人来到无人之境。
沿途也见几辆外省车牌轿车,碎石路段一辆轿车才刚开始,车胎便被扎爆,另外几辆不是SUV的,一路刮着车底盘,未到一半只能放弃告终。
骆驰来的轻松,除了碎石路段颠簸,其他都不是问题。
在第一个岔路口处朝着左处挂着琉璃湖路牌开去,又开了一截小路,三人终于抵达了牛奶湖。
骆驰在小路旁停好车,于忱和阿恒在后座聊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停下。
原来两人大学毕业后就未曾联络,几乎是四年的空白时期,阿恒被家里安排到了西北,再过几月待满四年回京任职,如骆驰所料,他家是军区的。
两人再次联系还是源于于忱在里乡的那组照片。
骆驰在驾驶座怎么也不肯相信,于忱在西北待了一年,里乡那次是他第一次发西北的照片。
“怎么就不相信了,我以前很忙的!”于忱关上车门,上一年他的确很忙,一是硕士论文,二是毕业作品,三是要去投国际摄影奖项。
他即便是拍了照,也没有发圈的欲望。
“是,不过我还以为骆驰跟你是一道的。”阿恒笑着说道,他原本是打算回京再找于忱,但在照片里发现了一位陌生男人的侧颜,路上听于忱说起两人相遇的经过,才知是他误会了。
“军分区这阵这么闲?”车外,骆驰略过二人,眼前的风景的确如于忱所言,湖水像是被打翻的牛奶,水底白色矿物粉末将这汪湛蓝湖水稀释成蓝白牛乳。
“倒也不如骆少爷闲,家里的事没处理完,潇洒出走,真是狠心呢。”阿恒三言两语便将骆驰的家底拖了出来。
被阿恒知道上海的家世,骆驰并不意外,这人有军区的背景查他轻而易举。
但骆驰还是不满被对方提起骆家那档子事,也不愿袒露过往。
骆驰语气淡然:“狠不狠心是我的事,至于滥用职权调查私事,褚公子还真是信手拈来。”
第16章 机会
针尖对麦芒,骆驰认为对方绝对有被迫害妄想症,甚至连自己喜欢的人性取向都还认知不清晰,是个人在于忱身边就四面楚歌。
“有这个时间把我当作假想敌,不如去看看你真正的情敌是谁。”骆驰轻描淡写,倏地想到那日在里乡,阿木嘴里提到的小付。
“你什么意思?”阿恒一头雾水,心道骆驰是个傻子,于忱的确对人热情友好,但这么多年也没见于忱对其他人如此缠着对方,反倒是别人围着于忱转。
这边两人毫不对付,阿恒越是逼问,骆驰就愈是不讲,对付这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吊足他的胃口,知道他的信息简单,但小付他未曾见到知晓,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他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就让他干着急去吧。
“咔嚓”一声,骆驰心道不妙,果然一转头,于忱捧着他的宝贝相机对着二人咔嚓不停。
被两人发现的于忱对着他们露出微笑,大喊道:“怎么下车还不过来!前面更漂亮!”
说罢,朝着湖面走去。
骆驰没再搭理阿恒,两人之间距离被迅速拉开,不像是一道来看风景的,更像是路边毫不相熟的路人。
从琉璃湖上的小坎而下,几人站在湖边,湖水之上,水流湍急,上游的冰雪融水夹带沿途的盐分一道,混入湖底,悬浮的矿物质充足,颜色比往常更加的浓郁。
阿恒靠近于忱,将话题带到只有二人知晓的事件,骆驰又刻意离两人远了些,果然他并不适合多人出行,耳边总是两人的聒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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