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啊,骆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于忱左手握拳朝骆驰肩膀一靠,下一秒也拆开筷子坐到了骆驰旁边。
于忱这人就是四海之内皆兄弟,骆驰叫他吃饭不就是学生时代妈妈们要跟孩子道歉的意思嘛。
于忱认为,这就是骆驰道歉的方式,像他这样孤僻的人,一定拉不下面子道歉。
“没事,骆驰你别不好意思,好歹外卖也算是兄弟了,帮你拿外卖我挺乐意的。”
骆驰简直要发笑,于忱的顿悟力比钝感力恐怕强了不只一倍,话又密又多。
纯粹是一份不够起送,骆驰索性点了双人餐。
但外卖送错,骆驰承认他是故意的。
这一点,他的确做得有点不道德,但于忱——
此人也好不到哪去,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给点惩罚是应当的,但他没想到的是,于忱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于忱,你真乐意?”
于忱尴尬一笑,他当然不乐意,谁家好人点外卖名字叫“老公为男同出走的那个雨夜”啊!外卖员还死命在外敲门,叫他老公哥……
于忱脸都丢尽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知道是骆驰的外卖后,于忱突然释怀了。
紧接着是一阵大笑:“怎么不乐意啊,都是兄弟,帮帮自家兄弟这有什么。”
于忱看着满满一盆外卖,这是当地特色的阿斯玛特色干锅,早被阿恒安利许久,于忱还正打算明天去吃。
“好吃!果然名不虚传!”于忱夹了一筷,牦牛肉入嘴便是一阵肉香,口味恰到好处,尽管闻着香辣,但实际上入口还带着甜口。
“愣着干嘛,骆驰你也吃。”
于忱又给骆驰夹了一筷,早不早就把米饭打开,一口肉一口饭吃得津津有味。
骆驰哭笑不得,他才是遇到神人了。
吃了饭,于忱并没有立马回去。
待骆驰已经吹干头发,他仍未有离开的动作。
骆驰走到行李箱,从一叠衣服下面取出药包,这会儿再不吃药,他真要疼晕了。
于忱眼尖,看他朝嘴里扔了胶囊似的物品,试探问道:“骆驰你身体不舒服?”
吃饭时骆驰就蔫嗒嗒的,唇色一开始还正常,越到最后几乎欻白。
“胃不好。”骆驰也不隐瞒,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现如今那个成年人身上没什么胃病。
只不过是严重程度的问题罢了。
“啊?胃不好还吃辣椒啊?”于忱竖起大拇指,骆驰简直是个疯子,把自己的身体当日本人一样折腾。
骆驰从不管这些忌口,搞得好像按医嘱吃药就能完全好一样,命里有时终需有,有钱人再如何保养最后还不是患癌命不久矣。
不如及时行乐。
于忱听得呲牙咧嘴,他完全受不得疼,小时候发烧打针,看见针孔他都害怕得不行,医生的针头还没接触皮肤,他都能感受到针孔刺破皮肤的酸痛,根本不是大人嘴里说的,只是蚂蚁咬一下,一点都不痛,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他很讨厌蚂蚁。
“为什么先走?”骆驰嘴比脑子快,明知道这话问出来不合时宜,但嘴一张一合,话已经抛出。
“啊,喂喂喂!对呢对呢!我一会会儿回来,现在在朋友房间,你等我一下——”于忱拿起电话放置耳边,煞有介事一般,彷佛真有人跟他打电话。
骆驰可不信,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偏偏他问了这个问题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于忱真把他当傻子?
“走了走了。”于忱从椅子上站起,正作势往门口走去。
这人总是如此,一言不合的来,又一言不合的走。
骆驰想到骆逸决,那个他所谓的哥哥也总是如此,总以为什么都给他安排好就是对他好了,心上莫名烦躁。
于忱走到门口,骆驰一把抓住于忱握手机的手,“于忱,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骆驰难得语气带着情绪,于忱一怔,天地良心,他这次绝对没有耍骆驰。
电话那头传来一记男声,听见于忱身边有陌生男人的说话声,语气有些着急:“小忱,你旁边是谁啊?”
骆驰眸色一暗,心里笃定,于忱这人定是又勾搭了结伴的搭子,所以才放他鸽子。
果然是个骗子,才半天时间不到,朋友又找好了。
“欸。那个阿恒,我这边一会出来,你等我一分钟。”于忱因骆驰突如其来的生气扰乱了思绪,阿恒话语里的关心已经超过了朋友,但他也根本没有发现。
骆驰常年与同性打交道,早就是千年的狐狸,只听对方这句话就断定了这个阿恒对于忱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但于忱这会儿还答应电话那头的男人,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骆驰,你是不是有点生气啊?”于忱举手示意:“好啦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放你鸽子”
于忱嘴上道歉,心里却像出了一通恶气,之前他净在骆驰手里吃瘪了,这会儿也该他扳回一城。
骆驰一口回绝:“关我什么事。”
他什么损失都没有不讲,还没有烦人精在身边叽叽喳喳,骆驰乐得清闲。
于忱哼了一声,他才不信,不过这会儿他可顾不得骆驰,他说没事就没事呗,反正他再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得了爷,那我就先走了,今儿谢谢款待,来日我再请上。”于忱推开门,一溜烟从门缝溜了出去。
走前骆驰透过门缝看见了正站在门外等待于忱的阿恒。
男人小麦色皮肤格外醒目,寸头浓眉,细长丹凤眼微微上挑,高挺鼻梁自带距离,却在于忱出门瞬间,满眼温柔,下意识的一瞥,正好透过门缝与门内的骆驰对视,只是一秒,骆驰嗅到了同类的危险气息。
阿恒嘴角扯起轻蔑一笑,眼里满是戒备,像是被别的雄狮侵略领地一般,对着骆驰透出震慑的目光。
骆驰“啪”地一声将房门紧闭。
无聊的家伙。
也就于忱这个小傻子看不出来,骆驰懒得搭理两人,就算全世界只有于忱一个人,骆驰也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
凌晨十二点,骆驰在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口渴。
这旅馆的饮用水格外难喝,在西宁肇星的民宿骆驰都不觉得难喝,果然还是不能随意找路边的小旅馆。
骆驰想着,明天他就要退房。
半小时后,骆驰套上衣服,还是出了门。
说是出去买水,但还是买了旅馆同款的农夫山泉。
回来时,步子比先前放缓了不少,路过02房门口时,像是被人施法定在了原地。
房内男人的交谈声若有若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时不时笑着。
于忱突然拔高了音量:“阿恒,当年那么多追你的女孩,你都拒绝了,现在说你找不到喜欢的!?开什么玩笑!现在人家璐璐还在北京等你回去呢!”
“你说这干嘛,我就……随口一讲,不讲这个了,对了你这次来在德令哈待多久?”阿恒顿了顿,岔开了话题。
骆驰站在门外,不知不觉又听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你们俩咋这么可爱
第15章 同行
翌日清晨,骆驰生物钟稳定发作,不到六点准时清醒。
昨夜回来都已经要到一点,骆驰毫无睡意,今夜总是难眠的。
又起来吃了药,后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迷迷糊糊间仿佛梦到了于忱,骆驰下意识皱眉,虽记不清梦的内容,但骆驰隐隐觉得不太妙。
从昨夜回来站在门口听别人墙角这个行为,骆驰觉得自己变得格外奇怪。
骆驰穿上拖鞋,昨夜出门买的水几乎没有动,回来便被他扔在茶桌。
他走到浴室,镜中人脸色苍白,狐狸眼尽显疲态,他拧开水龙头,未等水温渐暖,直接用手捧着冷水洗了把脸,凉意袭面,短暂清醒片刻。
再次起身看向镜子,骆驰松了口气,好在纠缠不深,他需得尽快离开。
骆驰一向雷厉风行,七点不到,行李如昨日刚来时,全部规整收好。
才出门,却又正好撞到从于忱房内出来的阿恒。
阿恒打量地不动声色,昨夜的敌意这会儿隐藏眼下,但骆驰仍旧察觉异常。
紧随其后的,于忱背着包从门后走出,见骆驰一脸惊讶,语气却是欣喜:“好巧!骆驰,你……”
“也要出门啊?”
随后于忱视线落到了骆驰的行李箱,语气似是不解。
骆驰随意应付了两句,提着箱子就要下楼。
于忱和阿恒二人紧随其后,骆驰走到昨夜前台的位置,今天的前台换了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看着骆驰,原先还客气问道:“先生是要退房吗?”
待骆驰说明自己要提前退房时,脸色倏地阴沉,而后语调一转,十分淡漠:“原定的两夜时间,小店是小本经营,概不退房,若是强行退,今晚的房钱不退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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