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我听见风_唯见月 > 第11页
    一顿简单的藏式午餐,阿木阿妈是位传统的藏族妇女,一米六不到的身高,两鬓斑白是岁月难掩的痕迹,皮肤因为常年紫外线照射粗糙而黝黑,面上却盈盈泛光,单眼皮下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单纯质朴。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左眼的眼珠最中央位置有一处白块。


    饭桌上拉珍见于忱格外热情,看得出来她真心喜欢他。时不时嘱咐阿木问于忱是否还需要奶渣或者点心,于忱眼里总会带着笑:“已经吃好了,谢谢拉珍。”


    对于被直接称呼名字,这位藏族妇女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意更甚。


    又凑到阿木身边讲了几句话,阿木道:“阿妈问旁边这位帅哥吃的怎么样?”


    骆驰放下碗筷,点了点头。


    水煮牦牛肉和羊杂汤,传统藏式风味,量大管饱,味道骆驰并不挑剔,不过第一次尝试正宗的酥油茶,味道和之前去的藏式餐厅味道完全不一样。


    但也谈不上不好喝。


    “谢谢阿姨,吃好了,多谢款待。”


    于忱被骆驰逗笑,“叫阿姨拉珍就好,拉珍喜欢别人叫她名字。”


    拉珍听完,这会儿并没有再让阿木传话,骆驰第一次听到她讲中文:“是,叫我,拉珍。”


    “拉珍在藏语的意思是美丽圣洁,阿妈最喜欢她的名字。”阿木解释道:“这里的位置偏僻,前些年政府帮扶,好不容易修好公路,但先前封闭太久,很多人都不会讲汉语,但民族一家亲,陆陆续续来过许多支教老师,我也才会说些汉语。”


    “是啊,拉珍那会儿还是跟小付学的这句话?”于忱想了想,语气不太笃定。


    “是,你来那会儿小付都支教两年了,不过……”阿木话还没讲完,于忱忙声打断:“哎不讲不讲!”


    拉珍在一旁笑着,起身收拾起碗筷。


    骆驰听出其中定然有故事,也只是起身默默帮着拉珍。


    拉珍几番推脱,说没有让客人来收拾的道理。


    骆驰白吃白喝,心里总归过意不去,但最后还是没能拗过拉珍。


    下午时分,里乡的妇孺孩童几乎都去了草场,开春牦牛褪去冬毛,这又是乡里人的一笔收入。


    阿木买种子不仅仅是给拉珍买,他几乎是把全村的种子都买了回来。


    山路崎岖不便,盘旋的公路更是容易让人晕眩,阿木作为里乡少数守村的壮年,乡里的采购事宜这几年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挨家挨户把种子送到各家,原本跟南卡约好了下午一起去草场,但不知为何南卡临走前又拒绝了阿木。


    骆驰看着南卡慌张的神情,像是事情的罪魁祸首是他一般。


    上午南卡奶奶最后戒备的眼神,如同烙印印在他的心间。


    于忱抱着他的相机,对着四周一通拍摄,骆驰耳边的“咔嚓”快门声络绎不绝。


    这人拿着相机就没完没了了。


    草场设在半山腰,骆驰和于忱二人跟着阿木从里乡一路向上,步行约莫二十分钟路程,才到达半山草场。


    “快点快点!”于忱原本还因为爬山累得够呛,看见羊群这会儿来了劲。


    “喂!别去调戏它们!”阿木话刚说完,于忱大步一迈,朝着已经被拉珍为首的一众妇女踢散的羊群奔去。


    骆驰看着在草场疯跑的于忱,但男人怀里的相机仍旧被紧紧护着,不知道为何这人总似孩子脾气,喜怒哀乐皆表露无遗,成年世界对规则于他而言仿佛不过一张废纸。


    阿木对着骆驰笑道:“走快些吧!一会儿于忱又去祸害羊群们了。”


    骆驰点头,两人紧随于忱其后。


    只见于忱伸出双手,一把捏住被剪毛的肥羊屁股。


    阿木无奈笑道:“你还真是——”


    “好了不许骂我,去年都被你们骂好多次了。”于忱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可是谁懂大尾羊摸着真的很舒服……


    骆驰看着于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下一秒却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骆驰,要不要……”于忱话里带着引诱,但还没说完,就被骆驰一口回绝:“不要。”


    变态。


    骆驰在心里暗骂一声,但后知后觉自己也没比于忱好哪里去。


    两人遇到沙尘暴那天,他似乎也摸了于忱……的屁股?


    “哦。”于忱被拒绝也不恼,举起相机像是报复般对着骆驰咔擦一顿狂拍,骆驰不喜欢他拍,但是于忱呢就是喜欢,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才不会去贴骆驰这个冷屁股。


    骆驰还未反应,便被于忱抓拍了好几张,等出声制止时,肇事人已经跑开几米远的距离。


    骆驰看他一脸得意对着自己挑衅一笑,倒不觉得有什么,此人一向爱跟他作对。


    “骆驰,你好正!”于忱打开相册预览框,几秒转瞬即逝的抓拍,却在相机留下了几十张的相片。


    快门速度极快,故而人物被抓拍得十分清晰,很多转瞬即逝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保留进了于忱的相机。


    “好啊,你明明也在偷笑!”于忱将相片放大,特意将骆驰嘴角上扬的弧度放大,占据整个屏幕。


    屏幕里,骆驰紧皱着眉,鼻尖微耸,但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他心中其实并不抗拒的情绪。


    连骆驰都颇为惊讶,他怎么会出现这幅表情。


    “正!”拉珍对着骆驰喊道,骆驰生得高挑,眉目清冷,生人勿进,起先拉珍也担心这孩子不好相处,但吃完饭后他热切地去收捡碗筷,她便知道这孩子是外冷心热。


    他是个好孩子。


    骆驰抿抿嘴,没有反驳。


    草场上藏族妇女们围聚成圈,手中的剪刀一起一落,牛羊的皮毛便被剪下剥落,随后孩子们将皮毛捡起堆叠在一处,只等大人们手里的活忙完再去统一处理。


    被修剪好皮毛的牛羊在低垂天空笼罩的草场上肆意走动,起初被人们剪刀所惊吓,在时间流逝中慢慢平静,最后忘却……


    心随天地走,意被牛羊牵。


    虽不在阴山下,但此处的西宁里乡却给出了骆驰最完美的答案。


    第11章 命运


    几人在草场待至傍晚,藏民紧赶慢赶将牛羊的皮毛收好,趁着夜晚到来前再稍微预处理,只等下回收货人得空一并拖走。


    原本预想晚上开车回去的骆驰,在拉珍热情的邀约下难以拒绝,几人晚上又一同用了晚饭。


    下午六点,天色尚好,但温度明显比白日低了几度,时间越往后推,体感就愈低。


    于忱下午在草场拍了不少人像,妇孺闲聊调侃,说着家长里短,成群的牛羊在草场晃悠走动,草场草甸仍在生长期,故而少有牛羊停留。


    草场广阔无垠,天地一线,落日余晖,天边只剩几道橙红色。


    四月西宁的天气,骆驰早有经验,前一阵还是万里无云,下一秒大风四起,不一阵雾色濛濛。


    天气说变就变,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拉珍吃到一半,急忙和阿木去院子外将还在晾晒的蕨麻收起,骆驰和于忱跟着一道,人多倒也利落,但几人收捡完毕进来时,发梢以及身上还是被雨水打湿。


    拉珍进来后给炉子烧了火,热气将屋外寒气驱逐,她不好意思笑道,语调奇特的藏族口音讲着汉话:“今日多亏你们。”


    于忱向来嘴快,接过阿木递过来的毛巾,擦拭发间的雨水:“拉珍说这些!是我们该感谢你的款待才是。”


    于忱转身,骆驰发尖一滴雨水恰好滑落,鬼使神差的,他将毛巾搭在了骆驰头上。


    感受到头发被人触碰,白日里触摸于忱脑袋的触感再次从手掌传来。


    骆驰眼眸一暗,伸手打掉于忱为他擦拭发尖的手臂,语气同寻常一样冷淡:“走开。”


    于忱耸耸鼻尖,不管骆驰疏离的态度,又将脸凑到对方的面前:“骆驰你是小朋友吗?一会儿感冒了。”


    他的脸在骆驰眼里无限放大,于忱细微毛孔一览无余,淋雨的缘故,他的脸蛋水润得厉害,在灯光下好似透光。


    阿木又递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开口道:“傍晚山上就是如此,多雾又下雨,温度降得快,尽快擦干为好。”


    依旧是于忱接过,“骆驰听见没!多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


    几日的相处,骆驰已经给于忱定了性,此人大大咧咧,毫无边界,并且还很喜欢招惹他。


    “两个都跟孩子似的。”阿木噙笑道,又帮拉珍在火炉里加了几块炭。


    “今夜下雨,山路崎岖盘旋,若是不嫌弃,留下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骆驰本意是夜晚返程。原定西宁旅程的起点,但在此地待得太久,明日或许该要接着出发。


    阿木和拉珍有心要留骆驰和于忱,山路难行不讲,何况还没有路灯,总是要安全第一。


    这夜,骆驰和于忱睡在了一起。


    阿木家只有三间房,除了母子两人原本的房间,便只剩下一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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