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仰头,又问:“可你来自修真界,可会负心?”
“你问我?”
柳洵之手指绕着他的发梢,在狐大王白净的脸侧扫过:“难道不是该我担心大王有一日意兴散去,会厌烦我抛弃我?”
他说这话岑镜就要恼了,干脆一翻身,以手肘撑床认真盯着他看:“你何出此言?本王说过了,这辈子已认定你,只你一个。”
柳洵之胸腔里的动静不受控制地乱了套,他心道幸好狐大王这会儿没枕着他,不然听见了肯定又要好奇地问东问西。
他不动声色稳住气息,语气一如寻常:“是因为狐族传统规矩,还是大王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岑镜被他问晕了,他一个狐狸从未思索过如此深奥的问题。
“自然是我们狐族一贯如此,”他皱着眉,颇为不解,“这两者又有何区别?”
柳洵之又开始玩他的发梢:“没什么。”
狐大王将自己的头发扯过来,不给他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会不会变心?”
柳洵之在心中叹息。
这只狐狸是不是忘了他是被强行掳来的啊?
他静了片刻,出声:“只要大王不变心,我自不会。”
这个答案还不是狐大王心中想听的那个,不够干脆。
但也算勉强满意吧。
天色已晚,岑镜哼哼两声,化作白狐团在了柳洵之身侧。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柳洵之胳膊上,白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柳洵之动作轻缓翻身侧躺,一时手痒,捞起狐大王的尾巴往自己身上搭。
怀中白狐喉间忽然发出撒娇般的哼唧声,接着就是狐大王的怒吼:“别动我尾巴!”
说是怒吼,但这其实是柳洵之第一次听到狐大王这么柔软黏腻的嗓音,他无措了一瞬,手中托着云朵般蓬松的大尾巴,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干什么?”白狐睁开眼瞪着他,凶巴巴问。
“我盖一下。”柳洵之如实答。
白狐不满:“你盖了我盖什么,这是我的尾巴。”
“你有我抱着,还用盖尾巴?”
白狐上下看看,倒也是,柳洵之的怀抱颇为结实,还暖烘烘的,他很喜欢。
“……好吧。”他勉强道。
柳洵之心情大好,如愿将狐大王的尾巴搭在了自己腰上。
他手臂一揽,将白狐往自己怀中团得更紧,轻笑地哄:“大王请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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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翌日清晨,初阳刚驱散一夜凉意,窗外鸟雀的叽喳声便传入寝殿。
柳洵之醒来,发现他与岑镜正四肢交缠,紧紧抱在一处。
他早已习惯了总在半夜变回人形的狐大王,但显然还没习惯狐大王惊人的美貌,每日睁开眼都要被惊上一回。
岑镜侧脸压在他肩膀上,暖融融的呼吸烘在颈侧。
柳洵之抬起一只胳膊稍稍向后撤了一下,狐大王受他吵扰,在睡梦中微微皱眉,搭在他腰上的腿也不满地收力。
柳洵之顿时呼吸一乱。
他僵住不敢再动,任由狐大王霸道地再次将他缠紧,有些生无可恋地望着帐顶。
他觉得他快要不能给狐大王“侍寝”了,天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又是一番艰苦而极其缓慢的挪动,柳洵之总算解开自己与狐大王的缠抱,得了自由。
床幔轻动,他刚坐于榻边,一条细白手臂便追着伸了过来,从后揽住他的腰腹。
柳洵之身上唯一的一层里衣衣带还没来得及系,肌肤相贴,他顿时绷紧腹肌坐直了点。
狐狸精!
狐狸精在他身后发出困倦的质问:“你去哪?”
又咕哝说:“我们俩到底谁是男宠,我还没醒你居然就敢起床?”
柳洵之拿起腰间的手轻轻放回床榻,转过身蹲在榻边,轻声开了口:“有人在殿外求见大王。”
“谁?”岑镜懒懒睁眼。
柳洵之指尖轻轻拨开狐大王脸侧的发丝:“桃花妖听霓,为报大王昨日的救命之恩,特来献宝。”
他的耳力自不用说,早已将殿外听霓与两只看门小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献宝”二字,狐大王顿时就不困了。
他亮起眼睛起身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
被柳洵之圈着手腕拽了回来。
“急什么?先穿好衣服再出去。”柳洵之皱眉,替他整理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衣襟。
狐大王接见外妖都如此随意吗?
他没来玄山的时候,狐大王不会真的以这副模样面见过其他妖吧?
“本王懒得穿。”岑镜着急去看看是什么宝。
柳洵之握在他腕间的指节收了力道。
岑镜挣不动,看他一眼,不耐烦道:“算了,你抱我去。”
他说完扑进柳洵之怀里变成了狐狸模样。
出了寝殿大门,走出面前院落再过一扇门,延伸的连廊尽处有一处凉亭。
听霓还有些虚弱,赤尾和金耳不忍心让她久站,特意为她搬来一只小石凳。
狐大王趴在柳洵之怀里走近时,听霓正被两只小狐逗得浅笑,看到狐大王身影,她忙站起来拜见。
白狐每次开口讲话时前爪会下意识收紧,柳洵之早已琢磨出这一规律,感受到那点力道后替他开了口:“大王让你不必多礼,坐吧。”
“谢大王。”听霓观察着大王的神色慢慢坐了回去。
白狐愉快地晃了晃尾巴,眯起眼睛在柳洵之掌心舔了几下表示满意。
掌心一片湿热,柳洵之眼底带上不明显的笑意,也在石桌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他动作自然调整了一下抱狐狸的姿势,好让狐大王的姿态更霸气一些,不折损大王威严。
听霓所献宝物是她自修炼以来所收集的花露,其中凝结了日月交替间最为精纯的灵气。
“大王可以饮用,也可以在沐浴时使用,”听霓将一枚小瓷瓶放在桌面,轻声介绍着,“一次只用几滴即可,能帮助大王滋养妖力,事半功倍。”
白狐听完道:“那你自己留着用吧。”
狐大王从不与人客套,他只是看听霓的面色还是很苍白。
“多谢大王关心,”听霓道,“我修为所剩无几,经脉也有损,如今只能吸纳天地灵气慢慢修炼。花露太过精纯,我无法克化,还请大王收下。”
白狐就不再说什么了。
听霓起身告辞,柳洵之垂眸,看到狐大王还在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叹气,便用掌心捧着狐狸脑袋让他看向自己。
他动作熟练地挠一挠白狐的下巴:“大王还挺怜香惜玉。”
狐大王被他挠得通体舒泰,仰躺在他怀里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声,闻言迷迷糊糊地问:“哪里有玉?”
“……”
柳洵之轻笑:“没什么。”
……
傍晚天色渐暗,落日融金,映照在灵泉上的一片金光被一小片身形陡然搅碎。
白狐扑向泉水,因毛发太厚,落水后如一团棉云般漂浮在了上面。
狐大王喜爱新奇事物,白天得了花露,恨不得当场就要用用看,能坚持到天黑已是不易。
他叫人往灵泉里滴了些许,果真能感受到泉水灵气比往日更加充盈。
狐狸毛渐渐吸饱了水,变得越来越沉,即将坠入泉底时,狐大王才化出人形,纤长身形在水中灵活游动,几圈后从岸边冒出湿漉漉的脑袋。
手臂搭在岸上带起一串水花,岑镜仰头看向衣衫整齐坐在岸边的柳洵之:“下来。”
他身着的里衣本就薄如蝉翼,湿透后更是连最基本的蔽体作用都失去了,材质上乘的丝纱浸水后染上一层莹润浮光,紧紧笼罩狐大王周身。
柳洵之的视线不曾下移半寸,只敢盯着狐大王的脸看。
“我在岸上伺候大王吧。”他拒绝道。
岑镜顿时不悦地眯起眼:“不行,下来,我要你陪我一起泡。”
他游累了,想靠着歇一会儿,这石头堆成的岸边一看就很硌狐,他想靠在柳洵之身上,一定很舒服。
柳洵之最终还是下了水。
在靠岸的石阶上坐定,温热泉水淹到胸膛。岑镜游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地闭上眼睛:“这才对嘛,你要记住你是男宠,我是大王,你要对我唯命是从。”
柳洵之不出声,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狐大王耳后的一缕碎发也湿了,蓄满的水珠摇摇欲坠,滴入锁骨后,又带着一道湿痕缓缓融进湿透的衣襟。
柳洵之抬起眼:“大王是不是以为男宠只有给你当靠垫的用处?”
岑镜闻言坐起身来,在水中转身看他:“怎么,还有别的?”
柳洵之与他对视,被水雾笼罩的眸色似乎比往常更漆黑了些:“嗯,其实还有更好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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