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四个月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苏然不得而知。
李业成身后的四个alpha看上去个个体格健壮, 目露凶光。
苏然很肯定, 随便一个人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
“……你想做什么。”
在李业成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中，苏然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是对方想杀他早就杀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绑过来。
李业成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苏然，一动不动地，这像是没有尽头的沉默让苏然觉得有些崩溃。
“李先生把我绑过来是要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苏然终于忍受不了，再次开口道。
他心里害怕，面上却不想露怯。
李业成听他这样说居然诡异地笑了一下，他眼神示意，身后站着的alpha过来给苏然解绑。
手脚的桎梏消失，苏然道：“你绑我过来是想为李业和报仇？”
李业成：“报仇谈不上。”
“不是报仇？”
李业成：“我同李业和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自幼关系也并不好。”
这就让苏然听不明白了。
“所以？”
李业成：“所以他死了我挺高兴的。”
苏然更懵了，心说既然你都高兴了还绑我做什么？
苏然忍不住问：“所以你绑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你父亲是苏建明。”李业成没有回答苏然的问题，而是用陈述的口吻道，“我和他算旧识吧。”
“早些年他挺喜欢来我这儿买‘私人订制’的。”
苏然皱眉：“私人订制？”
李业和：“李家早年发家靠的就是帮人解决问题。”
“有些人道貌岸然，私底下总要有做脏事的人。”
李业和点到为止地说了几句，苏然就听懂了。
李家早年发家史他有所耳闻，所以所谓的私人订制就杀人越货，谋财害命的买卖。
传闻归传闻，当事人亲自证实了还是让苏然忍不住后背发凉。
尤其是，他父亲还参与过。
“你父亲早年挺照顾李家的生意，老主顾的儿子，我想我也该多照顾一下。”
“我虽然很想放过你，但是我需要给家里的长辈交差。”
“李业和死了，你不能过的太痛快。”
“我不想为难你，你也不能为难我。”李业成实现下移，目光聚集在苏然的左手上，“一条手臂，这事儿算了了。”
此话一出，苏然头皮发麻，脸色像是死人一样白。
“……什么？”苏然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说。
“一条手臂换一条命。”李业成微微眯起眼睛，“这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苏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失去血色，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而浅短，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十指痉挛般抠进掌心的肉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苏然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却又吐不出来。
苏然下意识想跑，他朝仓库的大门跑了没两步，就被李业成的私保抓住。
“不……不要！”
苏然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丝毫不怀疑李业成话的真实性。
他是真的想砍了自己的手臂。
他剧烈挣扎着，两个私保都快按不住他，又上前一个私保拽住他的头发，把他往桌子上压。
“不要！我不要！”
想到手臂要被砍，苏然害怕地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放开！放开我！我不要！”
他有些崩溃地嘶喊道。
可是这种废弃仓库一看就地处偏僻，没有人可以救他。
“拿把锋利点的刀。”李业成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让苏总的宝贝儿子能少点痛苦。”
苏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他剧烈挣扎的样子像是案板上的鱼，再怎么费力扑腾，也只是任人宰割。
他的脸被按在冰冷粗糙的桌子上，手臂被拉直，也被压在桌面上。
这种别人摆布的恐惧席卷大脑，即将失去身体一部分让苏然几近胆寒，他在这种无力中感到绝望，身体本能地想要呼救。
他听到了刀具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还听到有人喝了一口酒，然后喷到刀刃上。
谁能来救救他！
没有人能来救他。
苏然这样想，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张脸。
过去的几年每每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出现的那个人。
冰凉的刀背贴上他小臂内侧的皮肤，那一点金属的寒意像烙铁般灼烧着神经末梢。
他整条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皮肤表面炸开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每个毛孔都在尖叫。
他想逃。
但他的手臂被人死命按住。
他拼命地扭动整条手臂，手肘撑着桌子的边缘试图向后缩，肩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要被自己扯脱臼一般。
小臂上的肌肉绷紧成僵硬的条状，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暴突出来，随着他的挣扎一跳一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球布满血丝，眼眶撑到最大，眼白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睛。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一线寒芒，他的视线便追着那道光上下移动，瞳孔时而放大时而缩紧，像个无法自控的镜头。
每一次刀身晃动，他的身体就跟着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般。
苏然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嘶哑，断续，像是被碾碎又拼凑起来的哀求。
“不……别……求求你……”
他说的每个字都卡在喉间，挤出来时带着颤抖的气流，嘴唇哆嗦得几乎合不拢，牙齿磕碰出细密的声响。
“周怀宵！”
苏然喊道，走投无路之际，这是他能想到唯一有可能来救他的人。
“周怀宵！”
过往每一次他有危险周怀宵都会出现，这一次呢？
苏然心中第一次这样期待周怀宵可以出现。
刀真正举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不动了。
全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空，瘫软下去，只剩下胸口急促的起伏。
“周怀宵……”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淌进鬓发里，温热的，浸湿了耳廓。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彻底绝望了一般。
苏然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毫无招架之力，认命地被迫承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放开他！”
“砰”的一声巨响，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伴随着一声嘶吼。
是苏然十分熟悉的声音。
苏然睁开眼，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依旧觉得像是一场梦。
“周怀宵……”
周怀宵就这样突然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一左一右两个保镖。
苏然没想到他真的会出现，鼻尖忍不住发酸，苏然眼眶红的吓人。
看到苏然被人按在桌子上，还被刀抵着，周怀宵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赶来的路上他心急如焚，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苏然了。
他对上苏然的眼睛，那双眼里全是恐惧与绝望，周怀宵心都要碎了。
“李业成！”周怀宵眼神森冷的可怕，“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
“这不是周总么。”李业成挑了挑眉，“我处理点恩怨债怎么还把你招来了。”
周怀宵如今在A市如日中天，日后两家免不了生意上会打交道，非必要李业成自然是不想和他有什么太大冲突的。
“你想怎么处理？”周怀宵把按着苏然的头的alpha的手腕握住，猛地往后掰。
alpha发出剧烈的惨叫。
“还用上刀了。”
周怀宵把惨叫的alpha踢开，抬手就往拿着刀的alpha的脸上挥舞一拳，周怀宵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那alpha瞬间倒地。
“李业和咎由自取。”周怀宵把苏然搂到怀里，“你们想算恩怨？”周怀宵表情发冷，“谁判的你们去找谁。”
周怀宵搂着苏然就想带着他走，李业成道：“周总，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我话也给你放在这儿，”李业成掀起眼皮，眼里全是狠厉，“李家不是吃素的，你今天带他走，我也还会让他再来一次。”
“什么事都是有代价的。他想逞英雄，也得看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要付出的代价。”
李业成是不喜欢李业和，但就凭李业和姓李，李业成就一定不会放过苏然。
他需要给家族一个交代。
“我来处理还只是一条手臂的事情。”李业成说，“我家里老人出山了，周怀宵，你确定你护得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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