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站在浴室门口不说话。


    周怀宵不知道苏然又在抽哪门子疯, 懒得搭理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从头顶流下, 经过他的躯//体。


    温热的水洗去疲惫,周怀宵抹了一把脸,手不断延伸到发梢,他睁开眼睛,看到苏然将身上纯白色睡袍的带子解/开,露//出了包裹在里面洁白如玉的身体。


    植入omega腺体之后,苏然的身体变得比从前更加丰腴,不再是干瘪的瘦, 曲线的地方饱满圆润, 肤色里还多了些粉,对大多数alpha都有着致命吸引力。


    再加上水蜜桃信息素的清香甘甜, 更是勾//引alpha的利器。


    睡袍掉落在地,垂在苏然脚上,苏然抬脚走到周怀宵面前,凑的很近,花洒的水流将他一起淋湿。


    苏然仰头看着周怀宵,手突然搭在周怀宵的脖子上,睫毛轻轻颤动,“我还没洗,一起洗吧。”


    周怀宵算是明白苏然这是做什么了。


    “找//cao//呢。”周怀宵冷眼看着苏然,然后把人抵在墙上。


    苏然的皮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薄薄的一层皮肉紧贴着骨头,手感很好。


    浴室冰冷的瓷砖让苏然颤//dou了一下。


    “不是不想给我生,”周怀宵颇为嘲讽地说,“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苏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而是抬头吻住周怀宵的唇,用青涩又拙劣的吻技想方设法勾引。


    偏偏周怀宵就是很吃他这一套。


    很快浴室里就传出一阵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苏然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周怀宵咬//他后颈的时候,听到苏然哽咽道:“你想要孩子,我给你生。”


    周怀宵抬头看他。


    “只要你把我妈妈的肾源拿回来。”


    周怀宵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苏然从下午接到那个电话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崩溃的语气里带着委屈:“林家,把肾源抢走了。”


    明明那是程知远先找到的,他林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林家用了什么手段他都无可奈何,现在的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


    而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帮他把肾源拿回来的就是周怀宵。


    苏然只能求他。


    一无所有的苏然能想到唯一能够讨好周怀宵的办法只有这个。


    周怀宵既然想要孩子,那就给他好了。


    苏然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了,为了赵萱他什么都可以做。


    “周怀宵,求求你。”苏然紧紧抱住alpha,用一种献祭一般的姿态哀求,“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帮帮我好不好?”苏然流着泪亲吻周怀宵,“求求你,妈妈已经晚期了,必须要做手术了。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林家不能这样,这不公平对不对?”


    苏然说不公平,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这样的不公平一直存在,是过去他世界里无法看到的,他现在清楚地体会到这种残酷。


    他对这种不公无能为力,毫无招架之力。


    “你帮帮我……求你了,周怀宵,只有你能帮我了……”


    苏然的哭声压抑又悲恸。


    他那么恨他,又只能求他。


    周怀宵在听到苏然的话的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突然崩断,他几乎觉得这是一出荒诞的喜剧。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林言和赵萱匹配到了同一颗肾源。


    林言的病已经很多年了,这几乎成了林元齐的心病,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合适的肾源。


    为什么……偏偏是这颗,偏偏在赵萱手术的前一周,在这样一个节点,要让他来做这样的选择。


    苏然来求他,而周怀宵甚至不知道该去求谁。


    要他怎么做?


    要他把恩人儿子的活路抢走,作为仇人妻子的生机?


    苏然不觉得来求自己很可笑吗?


    周怀宵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苏然每天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短短几天瘦了好几斤。


    他一看到周怀宵就是红着眼说这件事,次数多了周怀宵冷着脸反问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你和自己的养父对着干。”


    “你觉得可能吗苏然。”


    他这话说的苏然哑口无言。


    苏然才做完手术,又这样忧思过重,很快就病倒了,时常精神恍惚。


    他从二楼下来吃饭的时候,脑袋一晕,顺着楼梯摔下来,佣人连忙去扶他。


    如果不是周怀宵当时在三楼亲眼看到苏然在楼梯口站了一分钟后,睁着眼自己往楼下倒,可能也被他骗过去了。


    苏然这一摔不仅手腕骨折,肩关节脱位,还有轻微脑震荡。


    周怀宵骂他是不是有病,苏然就那样红着一双眼看着他,抿着嘴也不说话。


    他知道当时周怀宵在三楼,他就是为了让他看到。


    苏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这样赌。


    他想起周怀宵易感期的时候的那句“我是最爱你的”。


    万一疯言疯语里也藏了那么点真心呢?


    -


    周怀宵周末回了趟林家,林言很高兴,他刚一进门就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周怀宵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林言兴奋地说:“怀宵哥哥!爸爸说找到肾源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做透析了!”


    林言的病早些年还好,能靠吃药控制。这两年林言的病开始往尿毒症发展,就开始做透析,林元齐每次送林言去医院做完透析总会心疼的流泪。


    林言看到林元齐哭总会虚弱地笑着说:“爸爸,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哭,羞不羞啊。”


    然后就会给周怀宵打电话:“怀宵哥哥,我今天做透析没哭,你说了会给我买礼物。”


    第一次做透析的时候林言哭的很惨烈,周怀宵为了安慰他才这样说。


    周怀宵回来林言很高兴,他赶紧跑到厨房让厨师做周怀宵爱吃的菜,周怀宵说不用了,他回来是找林元齐谈些事情。


    林言一下子就沮丧了:“我还以为你是回来看我的。”


    周怀宵:“林叔去哪儿了。”


    林言:“爸爸去公司开会了,怀宵哥哥,你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周怀宵:“那我去公司找他。”


    林言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失落,他很想缠着周怀宵留下来陪他,但是周怀宵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


    林言在家里看了会儿电视,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听说林元齐在公司当众扇了周怀宵一个耳光。


    据说两个人闹的很不愉快,林言收到消息赶忙跑去公司,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看到周怀宵在里面跪着,林元齐则一脸怒容地站在一旁。


    脸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林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林元齐这么多年第一次动手打周怀宵。


    虽然当年林元齐收养周怀宵有私心,看中的是他s级alpha的信息素能缓解林言腺体发育不良带来的痛苦。


    但是这些年林元齐也一直都是拿周怀宵当亲儿子在养,各种吃穿用度都是按照林言的标准来,给最好的教育资源,知道他要复仇也竭尽全力托举。


    如果没有他,周怀宵可能最后的结局就是成为地下拳场的一堆烂肉,什么深仇大恨,什么血债血偿,都随着他的肉身腐烂在地底,终生不见天日。


    恶人注定有恶报?


    生活不是什么跌宕起伏的励志大剧。


    事实就是,没有林元齐,周怀宵就没有今天。


    苏建明依旧风光得意地活着,而周怀宵,或者说谢舟,去见父母的时候都只能顶着脸上那道虬结丑陋的疤痕,惭愧低头。


    就是这样宛若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恩情,周怀宵没有任何拒绝和林言订婚的立场,他也不打算放过苏然。


    他们苏家欠他的,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林言似乎也明白周怀宵答应订婚的原因,他知道周怀宵不喜欢他。


    于是他说服林元齐,他给周怀宵时间,等他觉得报复够了,不想再折腾了,他们再结婚,举办婚礼。


    他不着急,反正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周怀宵慢慢喜欢上他。


    “爸爸!”林言去扶周怀宵,他有些生气地对林元齐喊,“你打怀宵哥哥干什么啊,公司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还为他说话!”林元齐阴沉着一张脸,“你知道你这个好哥哥今天来找我说什么吗!?”


    林言直觉这不会是他想听的话,他咽了口口水,半晌才问:“……什么?”


    林元齐指着周怀宵的鼻子骂:“他让我把给你治病的肾源给苏建明的老婆,他养着的那个beta的妈!”


    林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周怀宵,声音都在发抖:“……那我呢?你让爸爸把肾源给别人,我怎么办?”


    林言一直知道周怀宵不爱他,但是抛开那些,最起码他们一起长大,难道周怀宵不希望他的病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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