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刚才的装傻充愣变得可笑。


    成拳的手指抖了一下,又重新展开,苏然知道已经没有可以狡辩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认命一般地垂着头承认了一切:“是,我流过产。”


    周怀宵在苏然晕过去之后,送苏然来医院做检查,在医生说苏然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流过产平时要注意调养身体的那一个瞬间,他突然笑了一下。


    难以置信。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苏然胆子很小,这不是胆大包天,很有主意吗。


    周怀宵让助理查了苏然做手术的医院,拿到了报告书,去年的九月,苏然刚从汉宫秋月放出来不久,那一阵周怀宵很喜欢折腾苏然,他们几乎每晚都做。


    苏然怀了他的孩子,又杀死了他的孩子。


    他的,他们的孩子。


    死了。


    周怀宵在那个孩子已经成了一摊烂肉之后,才知道ta的存在。


    “你杀死了ta。”周怀宵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苏然走去,他的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杀死了ta。”


    苏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碎片,在这一刻很想像这些碎玻璃一样,碎裂的四分五裂。


    “你怎么敢,”周怀宵掐住苏然的脖子,把人抵到墙上,“你怎么敢!”


    “那你想我怎么办?生下这个孽种?”苏然抬头和周怀宵对视,想起那个孩子,他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你让ta怎么面对我们的关系?”


    “你有什么权利杀死ta!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周怀宵手上用力,苏然很快就呼吸不畅,面色涨红,周怀宵几乎一字一顿,“把ta还给我!”


    “周怀宵......”苏然艰难发声,“我是个beta......医生说了......我不会再有孩子了......你这么想要孩子......你去找你未婚夫生......你们想生几个......生几个......”


    这一瞬间周怀宵真的很想掐死苏然,然后再用地上的碎玻璃捅死自己。


    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周怀宵松开手,苏然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周怀宵看着苏然这张脸,看着这个杀死他的孩子的杀人凶手,头一次觉得这张脸这么面目可憎。


    这么单纯无害的长相,这么狠毒的心。


    姓苏的没一个好人,苏建明害死他的父母,苏然杀死他的孩子。


    他们都该死。


    周怀宵蹲下,抬起苏然的下巴:“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生孩子。”周怀宵无不恶意地说,“苏然,咱们试试看啊,你是beta生不了,你要是omega还不能生吗?”


    苏然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好像隐约知道周怀宵想要做什么,吓的声音都劈了叉,“周怀宵!你什么意思!?”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么,”周怀宵冷笑道,“现在又在害怕什么。”


    “我不要!我不要!”苏然崩溃地尖叫,“周怀宵你不能这样!”


    苏然被绑进手术室的那天,也像今天这样尖叫。


    他声嘶力竭地拒绝,但是哪怕他怎么挣扎,周围的人都沉默地盯着他,他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腺体移植技术已经很成熟,有些人不满意自己的腺体等级,或是讨厌自己的信息素气味,都能通过这种手术改变。


    而给beta移植腺体改造成omega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给苏然移植的腺体是周怀宵挑选的。


    水蜜桃气味的人造A级omega腺体,和周怀宵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现在人造腺体的技术很发达,和真实腺体的相似度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几乎没什么差别。


    水蜜桃气味清甜,又是A级,这一颗人造腺体的价格高达八位数。


    以前苏建明也问过苏然,要不要植入一个omega腺体,苏然不愿意。


    他不喜欢被信息素操控的人生,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他都觉得很悲哀。


    苏然一直觉得自己是beta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他可以不被信息素裹挟着去和什么人在一起,他只用考虑自己的心意,不用在意信息素匹配度。


    哪怕很多人看不起beta,苏然也很庆幸自己是一个beta,他可以单纯因为喜欢和一个人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要变成一个omega了。


    他会被植入一个omega腺体,从此之后,他会有发/q/期,会被alpha的信息素吸引,他的感情不再纯粹,他的爱恨掺杂欲念。


    苏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疯狂挣扎着,一针麻醉剂下去,苏然缓缓闭上眼,他仿佛预见了自己之后被信息素操纵的可悲人生,被周怀宵折磨的痛苦生活,眼睛闭合的瞬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这一滴泪被医生踩在脚底,没有在意这样一滴不起眼的泪,就像是没有人在意苏然这个人。


    ......


    苏然醒过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满室阳光中,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有一颗鲜活的腺体正在跳动。


    他甚至能闻到床边的人散发的欧石楠的气味。


    带着清甜果味和浅淡草木香的味道,苏然却觉得想吐。


    真是恶心至极。


    这个信息素气味,连同这个人,都这么令人作呕。


    苏然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眼神空洞,第一次对周怀宵说:


    “周怀宵,我恨你。”


    最开始的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到后来被周怀宵送到汉宫秋月“调教”的时候,苏然都没有说过恨。


    苏然对周怀宵一直以来都有一些隐秘的愧疚,因此他也清楚,他其实没什么资格去恨周怀宵。


    可是这一刻,苏然对周怀宵的那点愧疚彻底消散,他对周怀宵这个人没有复杂的感情图谱,仅剩下的东西就是憎恨。


    他甚至为自己曾经爱过他而感到耻辱。


    做完手术,周怀宵把苏然带回了别墅,他和学校里的老师都打过招呼了,说苏然身体不好,以后都线上听课。


    周怀宵不让苏然出门,他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里,每天在这个房子像是一个孤魂一般游荡。


    以前苏然偶尔还能和豆豆在后院玩一会儿,现在豆豆不在了,他每天就待在卧室。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不算多,苏然听完课之后有很多事情发呆,他躺在床上,手术做完之后他常常会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医生在他离开的时候对他说过这样的症状是正常的,他每天要吃很多药物来调理身体。


    在omega腺体的刺激下,他的身体正在逐渐发生着变化。


    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不算什么,最让苏然觉得恶心的是,他原本萎缩退化的………………………………………………


    他能很明显地感觉自己………………………………………


    生育是omega拥有的得天独厚的能力,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苏然恶心的想吐。


    苏然不再和周怀宵说一句话,他们每天夜里躺在一张床上,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医生说他们最起码也要等两个月后才能行房事,周怀宵夜里不碰他,他们更没什么可说的。


    毕竟在苏然觉得周怀宵英俊的脸丑陋狰狞的时候,周怀宵同样觉得苏然姣好的面容面目可憎。


    他们相看两厌,却依旧住在同一屋檐。


    互相憎恶却又相拥而眠。


    苏然难得肯和周怀宵说话,是某天吃饭的时候,周怀宵在餐厅接电话,他听到了程知远的名字,他问:“你把程知远怎么样了。”


    “怎么,”周怀宵冷笑一声,“一听到程知远的名字就不装哑巴了。”


    “我们之间的事情,别把他扯进来。”苏然抬头看了周怀宵一眼,夹了一筷子米饭到嘴里,“你在担心什么,我这种怪物没人看得上。”


    周怀宵笑了一下,下一秒,整桌饭菜都被他砸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餐厅接连响起,佣人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知道苏然流过产之后,周怀宵整个人就疯的厉害,时常会这样发疯病,苏然都习惯了。


    苏然安静地看着他发疯,等他砸完了,颇为嘲讽地说:“你看你,实话都听不了。”


    苏然不怕死一样地在旁边火上浇油,周怀宵掐住他的脸:“想知道程知远的消息?”


    “他以前处理的一桩并购案出了问题,他正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处理呢。”周怀宵森然的语气中又掺杂了一点玩味,“不然啊,要坐牢的。”


    至于以前处理的案子怎么今年才出了问题,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都很清楚是谁干的。


    “看到了吧,他嘴里的喜欢就是高高挂起的口号,你以为他那几句无关痛痒的喜欢算什么,他知道你要做手术不还是走了。”


    “苏然,你最好别真的惹火我。”周怀宵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愿意管你这些烂事。”


    “你妈下个月做手术,手术费、住院费还有后续要吃的药,快两百万,你以为都是谁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