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九枝正要开口,不知道谁认出了他:“宴九枝?”


    听到宴九枝的名字,整个餐厅突然躁动起来,大部分年轻人伸长脖子,忍不住在餐厅里巡视。


    宴九枝面色一沉,眼睛转动着,冷冷的斜落在那个叫出他名字的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愣在原地,被这一眼看到,又怕又喜的大喊:“真的是宴九枝!他旁边还跟着他那个超漂亮的保镖!”


    “宴九枝!他来这里吃饭了?哪呢哪呢?”


    “哇靠,世界上真的有人长这样!”


    “好帅好大只,啊啊啊宴宴你坐着怎么也这么大只,双开门大模特把漂亮小哥哥都衬得好小一只啊!”


    “老板!”


    宴九枝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一个人影窜了出去。


    栖迟反应迅速,蒙眼期的眼睛转动着,分明眼前一片模糊,仍然精准的躲避那些狂热的粉丝,极为迅速的将轮椅一推。


    甩卡结账跑路,栖迟一气呵成。


    展现出了蛇蛇保姆应该有的轻巧和敏捷,还有不存在的专业性。


    栖迟忍不住翘起嘴巴,推着轮椅飞速从三楼跑到二楼,在狂热粉丝冲到二楼的瞬间,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四楼。


    “他们往那里去了!”有人大声通风报信。


    一群粉丝错身冲到四楼,成功甩掉这群人的栖迟乘着电梯“叮咚”一下子到了负一楼,无事一身轻的帅气走出。


    栖迟挑起眼皮,朝宴九枝得意的“嘶”了一声。


    “甩掉了!”


    宴九枝神情怔怔,栖迟扒拉他肩膀他也不动。


    这可把栖迟吓了一跳,连忙俯下身去检查老板有没有吓坏,一双胳膊却先一步环住他的肩膀,逼迫栖迟弓下身朝他低头。


    栖迟瘦弱的身体弓下来,男人配合着挺起肩膀向上迎合,宽阔的肩膀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要将栖迟完全吞吃般,完完全全的将他压进怀里。


    “咔嚓——”


    有闪光灯闪过,习惯被狗仔追逐的宴九枝眼睫颤抖,更加暧昧的托着栖迟的下巴偏向自己。


    两个人呼吸交错,似乎只要一松懈双唇就会贴在一起。


    宴九枝抬眸,重.欲的深褐色眼眸与栖迟那双纯净分明的黑色眼睛相触,他勾起唇角笑了,几乎用气音低声说:“有狗仔。”


    栖迟茫茫然看着他,也配合着神神秘秘的问:“狗仔是什么?”


    栖迟不知道狗仔是什么。宴九枝忍不住想笑,为栖迟的单纯,更多的是隐秘的恶劣心思。


    有自己的名气加持,两个人停车场“接吻”的错位照片相信很快就会传遍网络,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


    宴九枝甚至有点恶趣味的告诉栖迟:“就是报纸记者,你知道吗?写报纸的。”


    “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报纸。”


    所有人都能看到?栖迟眼睛一亮:“那他能帮我找老婆吗?就跟你之前那样……”


    他一想到能找到漂亮老婆,顿时顾不上自己此刻和宴九枝不清不楚的暧.昧姿势了,脑子努力的想了又想,笑出甜滋滋的小虎牙。


    “就是、就是……招聘!寻人启事!找漂亮老婆。”


    “找漂亮老婆唔唔——”


    栖迟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重,头朝下被压进了男人怀里,他“唔唔”挣扎,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乱挠,连带着两只脚都忍不住在地上扑腾扑腾。


    像是一只格外恼人的小动物。


    宴九枝面无表情,阴霾覆满了他的面容,他心中因为栖迟的话暗潮涌动,一双眼睛却直直的射向狗仔在的方向。


    亮眼的镜头对着他,突然被人注视,镜头对面的人顿时慌乱的缩了回去,一眨眼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不见。


    宴九枝表情和缓,想到那个老婆又瞬间乌云密布。


    一直到两个人回了家,宴九枝立在玄关处,拦在门口,看着栖迟往屋里走。


    他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发问:“栖迟,你那个老婆,你认识她吗?”


    突然的问题,栖迟的小蛇脑袋触发了关键词,一下子从厨房里探出头,两只手攥在一起,认真的比划了一个十七:


    “我们见过十七次了!”栖迟信誓旦旦的扬起下巴,表情得意极了。


    他可是见过漂亮老婆整整十七次哦!超级多的!


    栖迟脸上的高兴不作假,他比划完,忍不住翘起嘴巴,像是刚吃到糖草莓时被甜味甜到了心底,情不自禁露出了甜丝丝的笑容。


    说起他的漂亮老婆,栖迟的话简直怎么说也说不完。


    不过栖迟可是一个好靠谱的小保姆,一边说着又一边钻进厨房去拆袋子,满脸高兴得将里面的小蛋糕给拯救出来。


    宴九枝看着他拿着小蛋糕,瞬间幻视了栖迟以后攒小蛋糕投喂漂亮老婆的模样。


    他攥紧扶手,修长的手指将钢化的器具扣得坑坑洼洼,如同捏一块海绵般深深将指骨陷入钢铁里。


    “她对你好吗?”宴九枝问,没等栖迟回答,又发出灵魂质问:“那她为什么不在你身边?”


    “她让你出来当小保姆……栖迟,这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她就不想念你吗?她为什么从来不来找你?”


    轮椅在地板上轱辘轱辘的转动,最终抵到了栖迟的脚边,宴九枝偏过头,表情却越加可怜真诚。


    他牵起栖迟的手,珍惜的擦去上面的水珠护在怀里,茶茶的说:“栖迟,我要是有一位你这样的丈夫,我恨不得天天跟在你的身边。”


    男人深邃的眸子低垂着,背着光,被浓密的眼睫遮掩着,却从缝隙中透露出一种压抑,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他又靠近一点,以至于栖迟不得不被轮椅逼退到岛台上,后腰抵着桌沿。


    栖迟下意识的向后扶住台面,本能的摇晃脑袋:“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怎么样?栖迟有点说不清楚。


    小蛇脑袋加急的转动着,栖迟小脸空白,宕机的思考着宴九枝话语里的关联。


    宴九枝又问:“那栖迟,你喜欢她吗?”


    他问得太多了,太多了,蛇蛇保姆的脑袋转了一圈,本能的回答:“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


    栖迟念叨着这两个字,突然耳根一点点红了,他忍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两只手捂着脸,像是烧着般透露出一种羞赧的扭捏。


    “哎呀老板,你怎么能问这种事嘛~”他捂着脸扭捏的扭了几下,短发在腮边摇晃,说不出的娇俏羞赧。


    “喜欢就是喜欢呀。”栖迟抿抿嘴巴,粉嫩嫩的唇甜滋滋的吐露出爱语,无辜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般染上了动情的水色:“它会找来食物喂我吃饭。”


    “会像妈妈一样抱着我。”


    “它会和我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因为它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它。”


    栖迟一句一句的回答,不用掰着手指头数,两只手捧着脸颊,好似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说出好多好多好处。


    那些好处,不起眼的好处。宴九枝心中轻嗤,嫉妒却在疯长。


    他忍不住说:“我也可以这么对你,栖迟。”


    “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丈夫,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像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自己的妻子,这也是一位丈夫应该做的。


    宴九枝深沉的目光中压抑着如暴风雨来临前时的急迫与压抑,难以消减的侵略性如同随时可能落下的雨水般覆满了冲击性。


    他怜爱的抚摸过栖迟的手背,慢慢抚摸到手臂,之后他探过头,望着栖迟认认真真的重复:“这是一位妻子应该做的。”


    “倘若一个人只是尽到了妻子的义务,她不一定是在爱你,她为什么不陪在你的身边?”


    将我,或者将其他觊觎你的家伙撕碎。


    “难道栖迟不需要长久照顾和陪伴吗?”


    倘若她没有能力长久的陪伴在你的身边,又怎么有资格长久的霸占你?


    宴九枝当然愿意和那位“妻子”公平竞争。


    当然,按照人类的规矩,他需要知道“标准”。


    宴九枝弯起眉眼,柔和艳美的眉眼不带丝毫女气,离得近没有人能逃过他多情的眼眸。


    他望着栖迟,如同恶魔一般低语:“栖迟,你值得拥有比一位标准妻子更多更多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小蛋糕,扫过栖迟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栖迟身上的衣服越来越贵,也越来越合身,完全不像是改过的。


    栖迟对这些浑然未觉,他跟着男人的目光看了看小蛋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心皱皱的,面露思索。


    “可是,”栖迟眉心皱皱,“那是,”


    命运。


    命中注定。


    人类有很多词汇去形容,但是对于栖迟来说,那是未来,那是期待。


    是栖迟在风雪中感觉到的期待和温暖,受伤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疼惜的与他贴贴,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亲昵的投喂他好吃的,食物匮乏的时候会有漂亮老婆紧紧纠缠着他像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将他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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