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出了一个宴九枝……


    高澄咬牙,一把推开经纪人的阻拦,掐着点走进诊所。


    他走上道路的一瞬间,身影犹如一段剪入画面的线条,漫漫消失在那古怪的诊所门口。


    时钟在十一点准时吐出一只翅膀歪折的凌乱小鸟,小鸟散着羽毛,发出嘶哑的报丧声:“客人来了!客人来了!”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澄,发出男男女女不甘的尖笑:


    “客人,你想要一张怎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某人装可怜装备+1


    第18章 十八条蛇蛇


    “吱呀”玻璃门重重合上。


    周围的一切都深深陷入黑暗之中,像是处在孤岛般的异空间世界,一切都是寂静无声。


    高澄脚步一晃,整个人受惊般下意识往后摆出防御的姿态,身后却猝然亮起灯光。


    蒙着口罩的白衣医生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穿着裙装的护士鬼魅般从高澄身后晃过,将一杯奶酒摆在桌面。


    也是这样,医生才终于肯抬头朝高澄看了一眼,深褐色的眼睛笼罩在眼睫下,显得那样目中无人。


    “坐。”医生出声提醒。


    高澄的目光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护士身上挪开,他自己穿着奢靡,全身上下不下两百万,作为娱乐圈出身,更是习惯看衣识人。


    医生身上的衣服看不出价值,可身边的护士小姐光身上的裙子就是今年高定古典秀场的新款,拍卖了三百五十万。


    再低下头看露在裙摆外的皮鞋,带跟的皮鞋坠着宝石装饰,奢牌高定配货价八十万起步稀有款。


    眼镜是去年奢牌配货之一,只要十三万。


    高澄眼中光芒闪烁,比起警惕,心中先升起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有本事的人就连身边的小助手都是普通人想不到的富贵!


    恐怕就是宴九枝也不能这么穿!


    “医生,这次我想要拥有一双更漂亮的眼睛!”高澄一把扯下口罩,露出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想到了复起之后火遍全网的张影后,想到了很多很多美丽的人脸,最后想到了宴九枝。


    宴九枝没毁容是有点可惜,可现在网民的记忆只有三个月,要是能在这三个月彻底打压下他,他所有的富贵与荣耀都会是自己的。


    高澄眼中的贪婪再难以抑制,犹如早已尝到甜头的赌徒一层一层加码。


    “比宴九枝更漂亮,哪怕是两千万、不,四千万!五千万——”


    “宴九枝。”


    蒙着脸的医生语气莫名,让人感觉到熟悉。


    “他的一个代言就卖了3.6个亿。”


    何况,那可是自留款。


    高澄听出了医生的意趣懒散,他本能抓住桌子,不甘的想要许诺更多,医生语气却颇为玩味:


    “还有很多人等在你的后面,他们愿意出更高的价。”


    而高澄只预约了眼部整型。


    医生从没有临时更改预约内容的习惯,他苛刻又神秘,更吝啬与任何人闲聊提供安慰,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述说功绩苦难,索求情绪价值。


    那一刻,高澄从医生的眼里看到了与宴九枝一样目下无尘的轻视。


    他的兴奋赫然像是泼了冷水,不甘的答应:“我要一双更漂亮的眼睛!”


    医生点点座椅扶手,视线轻轻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护士突然弓下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澄:“你没带?”


    被那双古怪的竖瞳盯住,高澄瞬间冷汗直冒:“我带了卡……”


    “嗤。”


    瞬息,整间屋子都开始发笑,不知从何而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袭来,尖锐的发出扭曲的嘶鸣。


    医生好整以暇:“我只收现金和金条。”


    “在外面的车里……”高澄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惊恐的小幅度转动着眼睛。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医生和护士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可未知的恐惧与本能在疯狂叫嚣:


    不能欺骗、不能算计、不能试探——


    “小栖。”医生偏头。


    虎视眈眈的护士挺直身体,像是一条盘踞的蛇,慢条斯理的收敛了冷血动物的懒散,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唯独那锐利的眉眼露在外面,露出鬼一般的艳丽。


    护士裙摆摇晃,一步一步向埋在黑暗中的大门走去。


    医生则推开了一扇门,露出里面惨白的大灯和孤零零的手术台。


    高澄躺到手术台上,近乎惊恐的凝视着头顶那几乎能把眼睛照瞎的惨白大灯,恍惚自己是躺在案板上的肥肉。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滋生出恐惧,突然想起了张影后。


    “哒”旁边的医生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细烟,修长的手夹着烟抵在手术台边缘,手背青筋蜿蜒,像是一件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医生拉下口罩吸了烟,从薄唇间吐出淡淡的白雾,白雾模糊了所有的一切,包括高澄脑子里突然闪过的,关于张影后的所有记忆。


    ——张影后一开始并不漂亮,可后来人人都说她漂亮了。


    有人在白雾后问高澄:“宴九枝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高澄不受控制回答:“我不知道。”


    “不是你干的?”


    “如果是我一定会将他拖进车底下狠狠碾碎!不过,我知道谁想要他死……”


    ……


    “哇呜!哇呜!哇呜!”


    好多钱好多钱好多钱!


    一千万的现金和价值一千万的黄金,哪怕只是听着就重得要死。


    栖迟踩着小皮鞋,下颚紧绷,两只手拽着袋子不停的往后用力,贪心的非要一次性把东西全部拖走。


    他一边拖一边吱哇乱叫给自己鼓劲,拖累了就急头白脸的扯开袋子捞一把钱数。


    “一百两百三百……”


    数着数着,栖迟又有了力气,把裙摆往上一捞,毫不在意的掖进小裤子里,两边鼓鼓的往房子里拖钱。


    宴九枝出来把闷在房间里的烟味散开,在窗台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栖迟!把裙子放下来!”


    掖进去真的好丑好丑好丑!比腰带系成结团还丑!


    栖迟耳朵一动,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挺起肩膀左右看看,没见到人不管不顾继续埋头拖。


    突然有东西从上面砸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偷袭了,连忙捂着脑袋四处龇牙:“谁!谁砸蛇!”


    蛇要咬死他!


    栖迟凶巴巴的和空气斗智斗勇半天,直到一个纸团又照着他的后脑砸下来,他急忙忙展开一看,上面只有硕大的两个字:


    抬头。


    “栖迟。”


    宴九枝腿上盖着小毯子,从上往下看,栖迟也从下往上看。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少年脸上绽开笑容,踮起脚朝男人挥了挥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示意他给自己看着。


    终于舍得放下那一大袋金子,哼哼唧唧的像是农民工扛麻袋似的把钱袋子往肩上一扛,利利索索的往诊所里钻。


    什么?宴九枝让他把裙子放下?


    风好大,听不清呀?


    对外再说一不二气场十足的神秘医生,遇上有理说不清的栖迟也要哑火。


    没两秒宴九枝就从楼上下来了,他开门没迎接到栖迟,一袋子钱先塞进了他的怀里。


    宴九枝:?


    栖迟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工具,压着轮椅扶手往下一压,直接连人带钱铲进房子。


    好轻松!栖迟瞪圆了眼睛,比划了一下自己推轮椅和扛钱所需要耗费的力气,果断撸起袖子,露出精明的欢快表情。


    “老板老板!我们一起去搬钱吧!”


    栖迟脚步轻快,不等宴九枝抗议,他哒哒推着轮椅走了两个来回,把现金完全运了回来。


    被掖起来的裙子就这么大咧咧的露出一双白条条的细长腿,宴九枝一转头,甚至能看到小栖迟顶着白小裤,顶出可可爱爱的圆润弧度。


    嗯……宴九枝表情一时微妙,心情在好可爱和好丑之间来回打转。


    小栖迟很可爱,但是大栖迟这么穿好丑好丑好丑!


    栖迟也跟着他往下看,因为裙摆挡着还特意又往上扒了扒,露出薄薄的腰腹,因为他刻意吸气而细缩到令人怜爱的纤瘦。


    他不可抑制的看到了自己的小栖迟。


    “噫~老板,你好下流啊!”


    栖迟表情微妙,混杂着促狭与调戏之间,古古怪怪的朝男人挤了挤眼。


    居然看他的小栖迟。


    连男人都能迷倒吗?蛇好有资本呀!


    栖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抻着腰毛毛躁躁的朝男人wink:“满意你看到的吗?”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腮帮子也跟着张扬的吹鼓起来,得意洋洋的气势不见丝毫害臊,只有单纯的孩子气。


    宴九枝微妙的将掖进去的裙摆理下来,把裙摆整理好正正经经的垂到栖迟脚边,遮住圆滚滚的小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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