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门外有木门挡着,陈徵并未看清二人的衣着。现在坐在客厅才发觉,靳辞钰和傅迟安穿的居家服款式相近,又恰好一深一浅,像极了情侣装。
意识到这点后,陈徵格外烦躁。于是他开始打量起公寓的装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见房间里摆了不少工艺品,陈徵有些诧异。他问靳辞钰:“学长,我记得你以前不爱摆这些工艺品,怎么突然摆了这么多?”
“这些是傅迟安做的,他搬过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
陈徵脸上笑僵了一瞬,“都是他做的?”
“嗯。”
提到这些工艺品,靳辞钰不自觉望向阳台,他眸子带着几分笑意,“还有那些植物,也是傅迟安种的。”
两人谈话间,傅迟安并未插话。他坐靳辞钰身旁,默不作声地端起一杯茶品着。
只在靳辞钰主动谈及他种的植物时,傅迟安唇角一扯,微微向上扬起。
陈徵的视线在房间扫过数圈,最终落在不远处紧闭的几扇门上。
“学长,那当年我和秋学长送你的模型,你放哪个房间了呀?”
闻言,靳辞钰的神色有些僵。
陈徵口中的秋学长,就是和他们创立工作室的另一个人。那个模型是他们亲自设计,亲自拼接,送靳辞钰的生日礼物。
但很多年前就被靳予安打碎了。
陈徵见靳辞钰神色不对,轻唤了声:“学长?”
靳辞钰回过神。
他声音有些哑:“抱歉,那个模型...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什么?”陈徵不可置信地从沙发站了起来,“学长你把那个模型摔碎了?”
“陈徵,对不起,我...”
靳辞钰想解释,但陈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将文件扔在沙发上,摔门而去。
“砰”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靳辞钰忽觉得胸口有些闷,他霎时泄了力,靠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
自从上次昏倒进医院后,他的身体就像产生了什么后遗症。只要情绪稍稍有些激动,他便会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傅迟安坐在靳辞钰身边,轻轻拍着靳辞钰的后背,熟练地帮他顺气。
过了片刻,靳辞钰突然向傅迟安伸手,“傅迟安,我想吃药。”
刚缓过劲来,靳辞钰的声音仍有些发抖。
傅迟安知道靳辞钰说的是什么药,但他没拿给靳辞钰。
“特效药一天一次,一次一颗,你今天吃过了。”傅迟安劝道。
靳辞钰之前哮喘不常发作,便是因为有特效药压着。但现在靳辞钰对特效药产生了些抗药性,又不似以前一样滥用药物,通过加大剂量强行实现预防的效果,特效药的药效自然不似从前。靳辞钰的发病几率也越来越大,极易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但特效药的药效毕竟还在,靳辞钰一般只是轻度哮喘,好好休息会便能缓过劲来。
......
待靳辞钰的呼吸平稳,傅迟安为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缓缓。”
“傅迟安,那个药,你得再给我一颗。”靳辞钰解释,“蒋寻在电话里和我说靳伟东今天来公司,给了他一份签了字的股权转让书就走了。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不希望我等会在公司处理这件事时发病。”
靳辞钰性子倔,傅迟安深知自己拦不住他。
傅迟安无奈叹了口气,说了个折中的方案:“我和你一起去靳氏集团。我会全程跟在你身边,如果你身体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就扯一下我的袖子,我到时把药给你,可以吗?”
靳辞钰拒绝,“可是你还要处理C. I那边的事情。跟我去靳氏,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不浪费。”傅迟安笑了笑,“C. I分部在国内刚起步,我手头上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放心,不会耽误我任何工作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靳辞钰没再拒绝傅迟安。他们换了身衣服,准备一起去公司。
只要是和靳辞钰在一块,傅迟安很少让司机过来开车。今日也是一样。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地下车库。
没过多久,早该离去的陈徵从拐角处走出来。他望着黑车离去的方向,眸色逐渐变暗。
他看着靳辞钰和傅迟安一起从电梯出来,并肩走向那些辆车,然后...傅迟安为靳辞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副驾驶座啊...
陈徵在心底喃喃重复这个词。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烂尾街区那边的情况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电话那头道,“您不是说先不急吗?”
“那是之前。”
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陈徵的声音冷了几分,“现在我后悔了。我要你尽快查清街区那边的情况。在他们订婚之前,我要确保我的计划能正常进行。”
第32章 谈话
黑色宾利驶入靳氏集团地下车库, 靳辞钰下车,没走几步,忽被人拦住了去路。
靳璟丞不知从车库的哪个角落出来, 挡在他面前。许久未见,靳璟丞似看上去憔悴不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部分眉眼, 却未挡住他眼下的乌青。
这段时间,靳璟丞见不到靳辞钰。以往他还能从靳予安和靳伟东那听到靳辞钰的消息。但最近, 靳予安为提升成绩住校, 靳伟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不再去靳氏集团给靳辞钰送饭, 只待在靳辞钰以前住的房间,一待便是好几个小时。
老宅的氛围和前世太像。
让靳璟丞生出一种他们根本没重生的错觉。
前世靳辞钰离世后,靳璟丞的生活逐渐发生了改变。靳辞钰去世后第三年, 他事业受阻,被迫回到靳家老宅。而后在靳家老宅待着的那几年,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日子。每每想起, 他总陷在焦虑与悔恨中,彻夜难眠。
“辞钰。”靳璟丞的声音有些抖,“你已经很久没来街区看项目情况了,你的身体... 还好吗?”
“我的身体还好,不劳靳大设计师挂心。”最近反常的人太多,靳伟东和靳予安好不容易安分点,又冒出个靳璟丞在地下车库蹲他。
靳辞钰沉默片刻,道:“靳璟丞, 街区已经按你给的图纸开始施工。你作为设计师, 应当在街区跟进项目,而不是在地下车库堵甲方。”
靳璟丞闻言, 没说话,却仍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靳辞钰绕过他,径直向电梯走去。靳璟丞这次这次倒是没拦他,只跟在靳辞钰和傅迟安身后,似要和他们一同上电梯。
“靳璟丞,你到底想干什么?”
行至电梯前,靳辞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后的某人。
靳璟丞:“我想找你谈谈。”
其实靳璟丞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和靳辞钰谈谈,还是单纯找个理由见靳辞钰。
“好。”
这次靳辞钰没拒绝,他侧身,让靳璟丞进电梯。
正好今天他让蒋寻把靳伟东也叫来了。既然靳璟丞想谈,那就他们父子三人一起谈谈。
靳璟丞似没想到靳辞钰会轻易松口,愣了一瞬,快速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靳辞钰扯了扯傅迟安的袖子。
按照约定,傅迟安应当将药给靳辞钰。只是电梯里没有水,就算傅迟安将药给靳辞钰,他也吃不了。
傅迟安凑近靳辞钰耳边,问:“胸闷?”
未等靳辞钰作答,傅迟安已将手搭上靳辞钰的后背。
“嗯。”靳辞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并没胸闷地症状,只是等会要和靳璟丞靳伟东一起谈话,他得提前吃药预防。不承认自己胸闷,傅迟安大概不会把药给他。
傅迟安默默收回搭在靳辞钰后背上的手。
以靳辞钰的性格,若是真不舒服,给出的回答应当是“还好”。
隐瞒真实身体状况,是靳辞钰下意识的习惯。
但傅迟安并未戳破。
他将药盒递给靳辞钰,嘱咐:“只能吃一颗。”
上次股东大会的事情让傅迟安后怕,他不确定今天靳璟丞会不会像靳伟东一样刺激到靳辞钰。以防万一,傅迟安还是选择将药给靳辞钰。
... ...
离开电梯后,靳辞钰准备去办公室倒水吃药。靳璟丞见状,也跟了过去,却被关在门外。
办公室里,靳辞钰刚为自己倒了杯温水准备吃药,就见傅迟安正盯着他。
“怎么了?”
傅迟安笑了声,“没事。”
他就是想看看靳辞钰会往手里倒几颗药。
靳辞钰隐约猜出傅迟安的目的,颇为无奈。他摊开掌心,当着傅迟安的面倒了一粒药后,将药盒还给傅迟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