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一脸笑容地挥手致意,把美言恭维尽数笑纳。


    颜流一脸愤慨,握着酒杯的手青筋尽显!


    他用压抑不住愤怒的声音对卫原恨声道:“皇帝无能,朝中百官也尽是奸佞奉承之辈,细数下来,除了左相与领兵在外的列老将军之外,再无一用心做事之人!”


    左相与列老将军?卫原对大景朝堂并无了解。


    “左相是大景三朝元老,当年乃状元出身。现在的陛下是先帝仅剩的长大成人的儿子,先帝临终前命左相与列老将军辅政,可陛下实在是……”颜流不好说皇帝上位后行事如何不像话,只得把话吞回去。


    有了最好的享受,最大的权力,自然就想求长生,好永永远远地享受下去。


    皇帝刚至三十岁而立之年就开始遍天下求仙问道。


    承天国师来之前宫中就养着一大批道人和尚了,承天国师来之后,宫中的道人和尚都被挤跑了,唯他一人独大!


    皇帝一直都不爱亲近严肃爱劝谏的左相,列老将军是皇帝的亲外祖父,在百姓心中有大景战神之称,可惜常年领兵在外。


    几年前列老夫人去世时,悲痛过后都称边关离不开他,没有亲自赶回来送发妻最后一程。


    列老将军今年已过六十五高龄,垂垂老矣,大景内忧外患,他依然不敢退。


    明白人都知道,敌人在等,等着这匹老雄狮迎来他的衰亡或战死。


    现在朝中是左相一人勉力支撑,但皇帝不配合,他虽身为百官之首,也处处受阻。


    颜流就是看得太透了,才早早绝了入仕的心。


    听着颜流痛苦无奈的话语,卫原无言以对。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面对这种情况,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不然,我帮你们杀了这个承天国师?”卫原久久才说了一句。


    似被卫原凶残的一面吓了一跳,颜流一时忘了回话。


    见他不回答,卫原又认真说了一遍:“如果这个承天国师作恶多端,杀了他可以让大景情况好一些,我可以帮你们除掉他。”


    颜流派人找吴康恒的事因为之前不知道吴康恒的身份,所以做得不够隐秘。


    如果吴康恒出事了,要查的话可能会查到颜流身上。


    卫原之前是不打算动承天国师的,担心自己走后给颜流和他家族带来麻烦。


    杀了这个承天国师的话卫原随时可以一走了之,但惹怒皇帝之后,颜府会不会被牵扯进来卫原是意料不了的。


    他又不能一直守在凡人界。


    所以他之前想法是找这位承天国师好好聊聊,用实力说话,叫对方避着颜流走也是一种办法。


    但颜流帮了他,如果大景的现状真有这位承天国师的一份“功劳”。卫原也可以杀了对方。


    最多就是多花点时间去扫清首尾!


    “不、不用了。”颜流摆手拒绝道。


    “真不用?这个承天国师……很强,是连皇帝下令都无法奈何对方的那种强,我与吴康恒的事结束了,我就得离开玉京了。”卫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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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夜入国师府.上


    “卫兄弟要离开?”颜流注意到卫原说的话。


    卫原点点头:“嗯,我还有事,不好久留于此。”


    虽然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但他已经有些归心似箭了。


    他对飘渺宗弟子的身份认同感比身为大景人的身份认同感更强。


    也许是因为那里是在意之人所在的地方。


    颜流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人与人的分别是常事。


    他才回答之前的问题:“承天国师这人,几年来他也不曾有杀虐之举,他平常多伴随皇帝左右,好权势名利,富贵美人,但也心高气傲地看不起任何人。相比来说,朝中那些放纵族人占地杀人,放贷逼良为娼之人更可恨!”


    “更何况,根源其实出自于陛下身上,没有这个承天国师,也会有别的。”颜流苦笑道。


    卫原能对承天国师下手是因为对方同是修真之人,他却总不能答应对方弑君,以颜流的角度来看,弑君无疑是谋反。


    凡人帝王有龙气在身,如果卫原实力足够,在化神以上的话,他甚至能看见盘踞于皇宫上方的巨龙,即使现在这条巨龙已十分衰弱,正在一步步接近消亡。


    在他们的谈话中,登日楼的动静又大了起来,这次是皇帝准备回宫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


    两刻钟后,附近的热闹随着皇帝离去也消散了很多。


    卫原今晚出来最大的收获已得到了!


    颜流心情因联想到大景百姓之苦也有些不开朗,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酒。


    不多时,就把自己灌得两眼迷蒙了,他斜靠在栏杆上,消瘦的身形上衣袍被风吹得飘飘荡荡,风盈灌袖,却因酒意上头不觉寒冷。


    卫原站在离他几米远的栏杆前,同样眺望着远处,也不知看的是什么。


    他忽然轻声道:“卫兄弟,世间是否有仙?”


    卫原看似望着玉京的繁华,实则正在思索今晚的行事,听到颜流这一问,不由顿了顿,转头看过去。


    颜流也刚转头,两人视线对上,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探寻,似是对卫原来历的一次试探,却也大大方方。


    半晌,卫原道:“或许有,但我还没见过。”


    “卫兄弟也没见过?”


    “现在的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罢了,我也正在寻找答案的路上。”卫原缓缓道。


    “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答案?”颜流好奇问。


    “或者是千年,万年吧,也或许某一天我就倒在这条路上了。”既是回答颜流,也是自答。


    “千年万年,哈哈哈哈……真有人能活千年万年?”颜流有些哑然失笑,他以为卫原是在开玩笑。


    最后却在卫原沉默的表情中慢慢收起笑容。


    “这是不是就是陛下寻了半生的长生啊。”良久,颜流才憋出一句。


    “不是,他想要的是作为帝王的长生不老,那个地方给不了他想要的。”卫原道。


    那条路虽不是叫人断情绝欲,却也差不多了,可另一方面,也是厮杀与抢夺并存。


    “真是一个让人向往的世界,只恨不能亲往见识,亲身经历一番。”颜流感叹道。


    卫原也不出言打破颜流的向往之情,“未知”是危险的,也是美好的。


    他现在知道修真界不是想象中的美好,但他还记得三年前的自己是如何义无反顾进入琨晏山。


    卫原的储物袋中也有测灵石,但他不打算拿出来。


    以颜流的年龄,即使真是万中无一的机率拥有灵根,也迟了。


    既然一开始就不曾给过他任何希望,现在也不必再徒增遗憾。


    “承天国师那边,我会处理好的。”最后,卫原再次让他放心。


    “有卫兄弟在,为兄自然放心。”颜流一笑,饮尽壶中酒。


    是夜


    今晚的玉京没有宵禁,所以虽然夜已深,但外面还有晚归的行人与车马。


    卫原有意避开众人的视线,进入国师府后灵识铺开,很快就找到吴康恒所住的地方。


    国师府某处院落中


    吴康恒正准备宽下外衣休息时,一阵不安之感涌上心头。


    他停下宽衣的手,谨慎在房中走了两圈,小心观察,并没发现屋中有隐藏之人或其他威胁。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烛光在他的门外投出一道欣长的年轻身影。


    “谁!”吴康恒大喝一声,一为震慑来人,二也是想通过高声招来路过的下人护卫。


    同时他反应也不慢,转身抽出床头挂着的佩剑。


    在他紧张的盯视中,门明明是从里面锁上的,此刻却缓缓被打开,那道身影也逐渐清晰。


    待看清门外的人,吴康恒先是疑惑,后是震惊:“你,你是卫原?你当年没死?”


    说来,他们三人当年也日夜在外行走结伴了一个月了,对彼此的样貌和记忆还是十分深刻的。


    纵是三年不见,吴康恒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卫原。


    “好久不见,自然是没有。”卫原一边回答,一边走进来,身后的门也在无人动作的情况下被关上。


    看着这一幕,吴康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承天国师,两人的手段十分相似。


    于是他懂了,更加震惊地说:“你竟成为修真者了?”


    卫原看了他两眼:“是承天国师让你知道修真者的存在的?”


    见卫原不否认,吴康恒一时羡慕又嫉妒!


    他是离开清平郡来到玉京后,找到机会在承天国师面前表现,慢慢得到重用的。


    足足了一两年下来,从偶尔聊天中对方无意吐露的只言片语中才知道修真者这个词的。


    却没想到当年一同进山的那名少年,现在已经成为他最向往的那种人了。


    “你怎知我在这里?”吴康恒依然不放松警惕,虽然他自问当年不曾得罪过卫原,双方没有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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