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这里跟他们想象中的天然秘境不一样。
“这里没有灵气。”卫原突然道。
不消他提醒,梁望舒也早已察觉。
修士平时即使不修炼,身体感受天地灵气也是如凡人吃饭喝水般自然而然的事。
突然把一名修士扔到没有灵气的环境,不亚于将一条生活在水里的游鱼扔到岸上。
但原路离开秘境是不可能的,里面和外面不同,他们需要从里面找到离开的办法。
还是梁望舒率先往前走。
脚下落叶声沙沙作响,积了厚厚几层,入目所有树木皆早已死亡。
这里的树跟秘境外面的树也不是同一种,每一株都极高,枝干繁茂。
但现在这种诡异环境衬托得它们如张牙舞爪的鬼怪。
寂林面积很大,走得久了让人生出错觉,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徘徊。
在这种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两人也不敢随意浪费用灵力赶路,只能慢慢走。
卫原看了一眼前面的梁望舒,发现她虽然谨慎但并无任何惧色,大宗倾力培养的种子都有着旁人不具备的底气与手段。
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卫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安,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放松。
秘境的天色自他们进来后一直都是阴沉晦暗的,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两人走了约一日,才终于走出这座死亡森林,但情况并没有因为两人走出来了而变好转。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竟然是一条十分宽阔的河。
一条正常流淌却没有任何声音的河!
两人走到河边,发现这河里的水黑不透光,梁望舒放出灵识,却无果:“这条河能隔绝灵识,水底之下探不了。”
卫原看看河对岸,大致预估了一下距离,约有百丈宽。
如果是正常的河,这点距离修士轻易都能过去了,但现在这条河明显有异。
他随脚把一截枯木踢下河里,枯木入水即沉,然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纸鹤,注入一丝灵力。
纸鹤飞向河流上方,却只飞了不到半丈就直直落入河中。
正当二人进退两难时,河上远远的竟出现了一个蚂蚁大小的东西正在向两人缓慢靠近,一刻钟后才看清那竟是一叶舟,舟上有个人影。
遇物即沉的河竟然有舟能行驶在河上,还有一名摆渡人!
这诡异的一幕叫两人升起强烈的戒备心,但这叶舟可能是他们唯一过河的方法,于是两人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等着摆渡人过来。
那舟越来越近,他们已经能看清摆渡人的模样了。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骨瘦如柴一头稀疏灰白头发的老人,老人每划几下船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喘几口气,如风中残烛。
那艘舟看上去情况也不是很好,由十几根木头绑在一起,与其说是舟,不如说是一个木筏。
木材腐败看着十分令人没安全感,仿佛会在河中心撑不住随时散架的样子。
木伐来到两人面前,离岸边两米,摆渡人颤颤巍巍放好船浆,用苍老平和的声音问:“两位可是要坐船过河?”
还是梁望舒先开口:“不知我们要渡河的话,船家收费几何?”
“不收费,来吧,我带你们过去。”说着,老人把舟停靠岸边。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上了舟,卫原面上平静,实则眼睛紧紧盯着摆渡人,半分不敢放松。
“船家,你在这条河上摆渡多久了?”梁望舒仿佛没察觉到卫原的紧张,像正常人一样跟摆渡人攀谈。
摆渡的老人似体力衰退得厉害,每一次划浆都颇为辛苦,听到梁望舒的话,他思考回忆了一下,才道:“时间太长记不太清了,该有七八百年了吧。”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老人似在劝他们,又似在提醒他们这里不是善地。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舟已经离岸边十米了,这名奇怪的老人却一直没有什么异动,看上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摆渡人。
但越是这样,才越是不正常吧。
“这里?这里是苦海。”老人叹道。
苦海?两人看着这条诡异的河。
此时他们已经快要到河中心了,这里河水给人的感觉十分粘稠,船桨划在水面十分吃力。
卫原装出热心的样子道:“老人家,你划了那么久也累了,不如让我帮你吧。”
说着,他就想上前接过老人手中的船浆。
一握上,卫原神魂瞬间被一阵阴冷缠绕,仿佛置身于无穷无尽的冤灵鬼魂中间,又似沉入幽森的海底,不得解脱。
见卫原的眼睛在握上船浆后迅速变得空洞,梁望舒蹙眉,未等她出手,摆渡人轻轻把船浆从他手中抽出。
卫原立刻清醒过来,为自己的大意惊出一身毛汗。
能在这苦海上行走的舟怎么可能真是只是普通的舟!
“我是这条苦海的摆渡人,这是我的使命,这点工作已经习惯了,两位安心等我送你们渡河就好。”老人态度依然平和。
梁望舒忽然问:“船家,你刚才说我们不该来这里,何解?”
“唉,我在这苦海上摆渡已有数百年了,前几百年都少有人来,这个月你们都是第三拨了,可累着我了。这堕亡之地哪是善地哟,年轻人总是无畏无惧……”老人喃喃抱怨,但话里的信息实在惊人。
堕亡之地?外面的危贡坡并不是真正的堕亡之地,这里才是?
而且……
“船家,这里近期还有人进来?”除了他们,其他人是跟他们一样冲着“秘境”来的,还是冲着“堕亡之地”来的?
卫原也皱眉回想容老曾经的话,对方并没有说过这个秘境还有别的人也知道。
他冲着梁望舒揺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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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邪修踪迹
其他人可能不是因为秘境,是冲着“堕亡之地”来的。
“是啊,刚好坐了我的舟,有几个年轻人不爱讲礼貌,老是想抢老头的东西。”说着,他耷拉的苍老眼皮一掀,瞅了眼卫原,意有所指。
饶是卫原,听到这里也有些尴尬。
“实在冒犯了,老人家。”他道了句歉。
好在摆渡老人从来没有生气的样子。
“那他们往哪边去了?”梁望舒继续问。
“很远,我是从上面渡的他们,至于去哪里我就没问了,他们也不爱和我聊天。”摆渡老人颤颤巍巍抬手指向上游,并啰嗦了几句他在苦海之上常年独自摆渡的寂寞。
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望去,又回头看了看老人,梁望舒若有所思。
看来整条苦海就只有这个诡异摆渡老人的舟是唯一安全渡过的方法。
老人虽然看上去极老迈不堪,一副将行就木的模样!实际上梁望舒却并没有从其身上看出他寿数将尽的样子。
“船家,这苦海之下是什么?”梁望舒又问,伸手浸入苦海,仅半只手掌没入全身就有凝结成冰的森冷感,饶是她也有些心惊,忙收回手!
听见梁望舒的问题,老人没有回头,叹息道:“苦海之下自然是万般苦,渡人不渡己的樊笼之地。”船浆轻划过水面,连一丝光亮都不曾折射。
卫原却仿佛看见水面之下无数张痛苦的面孔。
“好了,到了!”一声到了唤回两人的思绪,抬头看去,舟已靠岸。
两人下了舟,摆渡老人没有跟他们告别,慢慢划着舟逆流而上,不多时,视线开阔的河面上老人与舟都消失了。
梁望舒与卫原对视一眼,老人的舟虽然慢,但估计能随时出现在某一段河道上。
“那船浆阴气极重,不是活人能掌握之物。”卫原道。
梁望舒点点头,她从探不出老人的生机时就怀疑对方早已不是人了,只是不知道摆渡老人的真实身份而已。
事情到这里,两人都对灵草灵物不抱有什么期待了,反而更想搞清楚这堕亡之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有另外两拨人的身份。
与河对面那大片大片的死亡森林不同,这边是平原,但入目可见的植物都带着一股灰败。
既然知道那些人在哪里,梁望舒是一定要过去看看的,她直接沿着上游的方向走去。
卫原犹豫了一下,他的修为低,遇上邪修帮不上忙,他也不敢奢想梁望舒会分心护他,但离开?
不过几秒,他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
因为在这个诡异未知的堕亡之地,他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落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梁望舒并不关心卫原的心理活动,走了一会儿还是取出灵舟赶路,这里极大,她已经走得有些不耐烦了!
但她还是在舟上用上品灵石摆了一个小小的聚灵阵,方便她随时补充灵力。
卫原不需要补充灵力,就思索着该怎样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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