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
你既不把温姑娘的体面放在心上,也不把赵家姑娘的终身当回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向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霁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讥诮:“娶妻是为了纳妾?哈哈,还真是清贵人家的好家风,你是不是还挺自我感动的,觉得自己重情重义?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赵通判若是知晓,自己未来的女婿刚订了亲,便跑来哄骗别家姑娘,说什么‘娶妻是为了纳妾’,你猜他会作何感想?”
字字句句,如刀似剑,将向允那点龌龊又自大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暴露在空气里。
向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傅霁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少痴心妄想,别脏了侯府的地界。
滚!”
向允又羞又愤,却不敢再多言半句,在傅霁川冰冷的注视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灰头土脸地消失在巷道的尽头。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晚风拂过府檐下风铃的轻响。
傅霁川转过身,垂眸看着身侧的温以贞,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你是不会拒绝人吗?他都动手抓你了,你还跟他说什么对不起?”
温以贞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被攥过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确实是我借着他的名头挡了不少事,说到底,是我利用了他。”
傅霁川闻言更气了,声音高了几分:
“那是他自己拎不清,痴心妄想着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跟你有半分关系?
你当初不过是顺水推舟应付几句,是他自己非要往歪了想,难不成还要你为他的贪心担责?”
温以贞昵了他一眼,嘴角勾了点似有若无的笑,带着点促狭,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哦?那你们男人,不都这么想的吗?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左拥右抱才是人生圆满?”
傅霁川瞬间就急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谁说的?我就不是!”
温以贞不以为意,耸耸肩。
傅霁川伸手,一把扳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他的手指扣在她肩头,语气急得都有点发颤,字字都带着掏心掏肺的认真:“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只要你一个。”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风像是都停了。
檐下的风铃声戛然而止,半空中飘着的海棠花瓣悠悠落在两人脚边,连暮色都慢了下来。
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四目相对,谁都没先移开眼。
傅霁川自己都懵了,那些藏在心底翻来覆去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的心思,就这么直白地砸在了她面前。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热意顺着下颌线往脖子里钻,可眼睛依旧直勾勾地锁着她,不肯挪开半分,生怕自己一移眼,她就当这是句玩笑话。
第152章 你要吗
温以贞先是怔了半晌,而后忍不住偏过头,唇角弯得越来越高,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漫了满脸。
傅霁川看着她笑,悬着的心就落了地,松开手,也跟着偏过头,低低地笑了。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谁也不再看谁,各自对着各自的春色,各自揣着满心跳动的欢喜。
半晌,傅霁川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声音拉回惯常的平稳,目光落在她腕间:“手伸过来。”
温以贞乖乖伸出手。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那圈浅浅的红痕,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的拇指轻轻覆上那处红痕,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而温热。
“疼不?”他问。
声音低低的。
大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两个字里裹着多少温柔。
温以贞摇摇头,却没有抽回手。
傅霁川便这样顺势牵着她,转身往府里走。
路过门房时,温以贞一眼瞥见门房张大的嘴巴,还有那直勾勾落在两人的手上的目光,瞬间如梦初醒,连忙将手抽了回来。
傅霁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将那只落了空的手收回身侧,抬步继续走,又声音硬邦邦地道:“等下回去先去洗手。”
温以贞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弯了弯唇角,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照壁,便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
暮色还未四合,但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有提着食盒的仆从迎面走来,远远地便躬身行礼。
温以贞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与傅霁川拉开些距离。
谁知她刚退开,傅霁川就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脚步不快不慢,恰好又将那点拉开的距离补了回来。
傅霁川压低了声音,磁性的嗓音在夜色里勾人心弦:“你要吗?”
温以贞故意装傻,歪头看他,眼尾带着笑:“什么?”
傅霁川抿着嘴,耳根又泛起红,没再说话。
又走了几步,遇上管事嬷嬷带着丫鬟们请安,温以贞再次往旁边避了避,想拉开些规矩分寸,可脚刚动,身侧的人就又跟了过来,依旧和她并肩而行,
傅霁川微微侧头,声音极低地吐出一个字:“我。”
温以贞忍着笑,明知故问:“你什么?”说罢,故意加快脚步往前赶。
傅霁川长腿一迈,立刻追了上来,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孩子气:“就是我啊。”
温以贞侧头看他一眼,朱唇轻启,丢下两个字:“不要。”
傅霁川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眼底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却听见前面的人脚步也停了,回头看他,眼尾弯着,笑意盈盈地轻声骂了句:“笨蛋。”
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慢了许多。
傅霁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灿烂笑容,快步追了上去。
温以贞不再躲了,由着他和自己肩并肩走着,任由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意,顺着相触的衣袖,一点点漫到心底。
廊下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着,将前路照得温暖而明亮。
行至澜园门口,傅霁川停下脚步。
“去吧。”他说。
温以贞点了点头,提裙走上台阶。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地面上。
见她回头,他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她对他笑了笑,转身进了澜园。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安静地护送着她,直到那扇门缓缓合拢,遮住了满园芳菲。
——
温以贞先去了正房,沈氏正歪在榻上,看着管事嬷嬷拿来的账本,见她进来,连忙招手让她坐。
温以贞屈膝行了礼,坐在一旁的杌子上,轻声道:“姨母,我来跟您说一声,过几日我要回扬州一趟。”
沈氏手里的账本 “啪” 地合上,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她知道这丫头和四爷关系不一般后,本还想着借着这层关系,等薇儿入了东宫,好好利用一把,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她压下心底的盘算,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怎么突然要回扬州?可是在侯府里住得不习惯,受了什么委屈?跟姨母说,姨母给你做主。”
“多谢姨母这几个月的照拂,我在府里住得很好,没有受半分委屈。” 温以贞温声解释道,
“是我父亲当年的案子,大理寺查到了新的疑点,准许重审了,我必须亲自回去一趟,配合复核人证物证。”
沈氏闻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头那点算盘又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她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 四爷跟你一起去?”
温以贞点了点头:“是,案子是大理寺主理,四爷会亲自去扬州督办。”
沈氏那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四爷跟着去,这关系便算是坐实了。这外甥女只要还跟四爷有牵连,日后就总有能用到的地方。
“那好。”她笑着拉起温以贞的手,轻轻拍了拍,“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办完了事,早日回来。”
温以贞起身谢过沈氏,又陪着她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了。
——
从沈氏院里出来,温以贞便往傅时薇的锦绣阁去。
天色已经暗了,锦绣阁里却灯火通明。
丫鬟通报过后,她推门进去,傅时薇正坐在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卸发髻上的珠翠。
见她进来,傅时薇从铜镜里望了她一眼,笑着招手:“来得正好,我刚让人炖了红枣银耳羹,你陪我喝一碗。”
温以贞在她身边坐下,看着铜镜里那张娇艳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丫鬟端了银耳羹来,两人各捧一盏,慢慢地喝。
傅时薇喝了两口,忽然侧头看她:“你有心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