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霁川的手臂仍牢牢圈在她腰间,闻言,掌心安抚般地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带着事后的慵懒:“慌什么……今日府里空着。睡吧。”
温以贞混沌的脑子这才缓缓转过弯来,是了,今日府里人都不在,她不必在天亮前匆匆逃离,不必担心被人窥见踪迹。
心落回实处,疲惫与酸软再次席卷全身。
她重新躺下,任由自己陷入那片坚实的臂弯。
傅霁川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
两人相拥着,在这无人打扰的清晨,为昨夜的疯狂补眠。
窗外天光渐亮,映得暖阁内一片柔和的朦胧。
再次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阳光明亮了许多,透过窗棂,在榻前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静静浮动。
温以贞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傅霁川安静的睡颜。
褪去了清醒时的冷峻与高傲,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然后,他也睁开了眼。
晨光里,两人眼底都映着对方清晰的模样,带着刚醒的懵懂,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温以贞忍不住弯起唇角,傅霁川也回以一个极浅的微笑。
那一刻,他们真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在一个安睡后的清晨,共享这片刻的温存。
傅霁川微微侧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和:“今日带你去街市逛逛如何?年关将至,街市热闹,你若喜欢什么,便自己挑。”
温以贞觉得这提议甚合心意,眼底漾开盈盈笑意。
“好呀。”她答得轻快,带着一丝刚醒的软糯。
“那便起身吧。”傅霁川松开她,率先坐起。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理线条。
温以贞也拥着被子坐起,身上的痕迹在明亮光线下无所遁形,她脸颊微热,瞥见他背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迅速移开视线。
两人各自起身,唤人送水进来洗漱。
小怜低着头,捧着衣物和热水进来,全程不敢抬眼。
傅霁川则自行打理,动作利落。
很快,他便又是一身墨色常服,玉冠束发,恢复了惯常的清贵模样,连眉梢眼角那点餍足的余韵都敛得干干净净。
他负手立在窗边,目光落向温以贞这边。
温以贞这边就慢了些。
她由着小怜服侍着换了身出门的便装——月白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比甲,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雅温婉。
小怜又帮她梳了发髻,手指翻飞间,一个简约又不失精致的纂儿便成了。
最后是描眉。
小怜执起螺子黛,细细描过她的眉峰。
温以贞微微仰着脸,任由她施为,那双眼睛却透过铜镜,与窗边那道目光对上。
日光从窗棂斜斜落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金。他就那么站着,只是看着她。
温以贞心头微跳,索性道:“小叔,你帮我拿着铜镜。”
傅霁川的内室里没有女子用的梳妆台,只有一个小小的手持铜镜。
温以贞起身走到窗边,将铜镜递给他。
傅霁川微微挑眉,接过铜镜,与她并肩立于光线最明亮的窗前。
他将镜子举到她面前,角度恰好。
温以贞对着镜子,接过小怜递来的口红纸,含在唇间轻轻一抿。
许是昨夜被欺负得狠了,她的唇瓣本就有些微肿,此刻染上口脂,更是色泽饱满,艳若滴血,像熟透了的樱桃,引人采撷。
傅霁川的目光落在那抹嫣红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温以贞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
傅霁川轻咳一声,耳根微微发热。
温以贞已笑着转身,又补了一句:“这颜色。”
第51章 求放过
终于收拾妥当,两人便坐上了侯府的马车,往京城最热闹的东市驶去。
这马车外表寻常,内里却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毡毯,熏着淡淡的月麟香。
温以贞刚要在软垫上落座,傅霁川却长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她捞了过去,让她平躺下,脑袋正好枕在他坚实的大腿上。
“你……”温以贞欲挣扎起身,傅霁川却已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似昨夜的狂风暴雨,反而带着几分缱绻的厮磨。
温以贞反抗的力气渐渐消融,只能无力地攀住他的衣襟。
一吻毕,她气息微喘,看着他削薄的唇瓣上沾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不由得娇嗔道:“我的口脂,都被你蹭走了。”
傅霁川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唇,看着指尖那点红痕,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戏谑:
“那你再把它蹭回去。”
他料定她脸皮薄,不过是句调笑。
谁知,温以贞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两息,然后,她攀着他衣襟的手猛地用力,猝不及防地将他拉了下来。
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她的唇主动贴上了他的。
没有深入,只是随意地来回厮磨了几下,轻两下,重两下,似软羽拂心,又似细钩勾魂。
傅霁川堪堪回神,在他正要张口回应的瞬间,温以贞却又果断地将他推开。
她坐起身,好整以暇地伸出纤纤玉指,用指腹将自己唇上被弄花了的口脂轻轻匀开,而后,对着他那双燃烧着欲望的黑眸,慢悠悠地宣布:
“好了,已经回来了。”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弧度:
“到此为止。”
傅霁川看着她,喉结又滚了滚。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勾人。
故意撩拨,肆意点火,然后在火势将起未起之时,干脆利落地抽身而退。
独留他一人,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被那点余温反复炙烤。
“温以贞。”他哑声唤她。
“嗯?”她歪了歪头,无辜得很。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你等着。”
温以贞挑眉:“等什么?”
傅霁川伸手,将她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指尖擦过她耳廓时,留下一道灼热的温度。
然后,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
“还有一个晚上呢。”
今晚侯府依旧只有他们,温以贞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软声求饶,声音细弱又娇软:“别,小叔,今晚歇歇吧…… 我腰还酸着呢。”
她往马车角落缩了缩,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狐狸,又娇又怯。
傅霁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被勾起来的燥意反倒软了大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磁性又纵容,再无半分逼人的压迫。
“怕了?” 他指尖轻点她泛红的耳尖,“既知怕,方才还敢那般逗我?”
温以贞眨眨眼,抓过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抬起眼,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望着他,无辜又乖巧:
“下次不了,求傅大人放过。”
傅霁川整个人都麻了。
明知她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演出来的,明知她身后那条猫尾巴翘得老高——可他竟真的说不出半个“不”字。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还没完全熄下去的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转过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你最好说到别做到。”
温以贞盯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看了两秒,终于确定警报暂时解除。
她慢慢坐直身体,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襟,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下马车时,温以贞已戴好了帷帽,薄薄的白纱垂下,遮住了她的容颜,只隐约透出纤秀的轮廓。
年节将近,街市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置办年货的百姓,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一派喧嚣热闹的红尘景象。
傅霁川怕她被人群冲撞,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她半拥在怀中,护着她往前走。
温以贞在一个卖暖炉的摊子前停下,挑了个刻花的锡制手炉,又选了配套的炭盒。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笑呵呵道:“小娘子好眼光,这炉子暖手最合适,里头还能放香饼。”
傅霁川付了钱,温以贞拿着手炉,转身又递给傅霁川:“帮我拿着。”
傅霁川接过,看着掌心这朴素的物什,又抬眼看看她,她已经走到旁边一家铺子。
帷帽下,她俯身挑选绣线,指尖捻着不同颜色的丝线比对,侧影专注而温柔。
接下来,她又买了些厚实的棉布、几样针黹用具、一对青瓷茶盏,甚至还在一家老字号的酱菜铺子前停留,买了些江南口味的腌菜。
都是些寻常实用之物,不见半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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