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349页
    白笠站在废墟高处,手里抓着扩音喇叭,奋力挥手,把控所有人发力的节奏。


    “起——!!”


    人声沸反盈天,天地之间回荡着这令人震撼的人声!


    “一!”


    屈听洄手臂青筋暴起,额角透出吃力的汗珠,身后的白锐和甄宇同样拼尽全力,白锐咬着牙,浑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张嘴呐喊!


    “二——!”


    坚硬的钢铁楼板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开始颤抖,犹如不敌众手的巨兽。


    三——!!”


    楼板被抬起了一个足够的高度,医护人员和救援人员迅速冲了进去,刻不容缓!


    而他们需要这个高度至少五分钟,无数双穿着橙色救援服、普通衣服的双腿拄在大地上如同钉子,无一不是肌肉暴起,却寸步不动


    白笠:“大家再坚持一会儿!!!”


    在无数民众们的身后,又有数不清的民众抓住了绳索,帮他们支撑或者发力。


    当医护人员抱着虚弱的孩子在废墟里闯了出来,纯白无比亮眼,代表着希望与光芒,她高声呐喊道:“出来了!!!出来了!!”


    “放下吧!!!放下吧!!!”


    轰!!!


    尘土飞扬!


    粗绳啪地落地,屈听洄的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大家冲上去看被救出来的孩子们。


    甄宇原本就残破的眼镜这下彻底报废了,吊儿郎当地挂在自己脸上。


    屈听洄笑得不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屈听洄偏过头,白锐脸上脏得不行,他冲他竖大拇指,露出的白牙刺眼。


    德伦还有救。


    第187章 德伦大爆炸(8)


    贝岑轩手扶着角落里的断壁,他难受地厉害,脊背爬起了一层冷汗,手指抓紧了胃部的衣服。


    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贝岑轩抬起头来。


    徐灿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


    贝岑轩面色苍白,他摇了摇头。


    贝岑轩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胃里还是反酸。


    徐灿不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陪你,顺便我也偷个懒。”


    贝岑轩对徐灿失笑道:“那走吧,我觉得我可能发烧了,真的挺想睡一会儿的,你那里有药吗?”


    徐灿说:“需要我背你吗,贝总。”


    贝岑轩摇摇头,对他笑:“我还不至于一会儿晕了。”


    此时此刻,白日太阳闪耀,屈听洄和白锐结束了一波救援工作,他们在一个空旷的角落里休息。


    屈听洄问白锐:“下一波救援飞机什么时候到?”


    白锐坐在断璧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下午吧。”


    他看了眼屈听洄:“怎么?”


    屈听洄说:“送他去首都,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出事。”


    身体和心理,都会出事。


    这次说什么他都要把贝岑轩送走。


    白锐没说话,他拧了拧自己的手腕,嘶了一下。


    白锐忽然低声笑了:“我以前的时候,对那种人各有命的言论特别不服气,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所谓的命来裹挟?难道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吗?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觉得真不是那么一会儿事,人还是得信命。”


    白锐内心无比地萧条与释然,带着救灾手套的手隔空拂过这片残破不堪的大地。


    “你看看这场地震,弄死了多少人。”


    “这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或许在地震来临的某个时刻,他们正在欢天喜地地准备渡过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但是老天爷就这么毫无情面地按下了按钮,唉……”


    屈听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人命由天吗?大概是,大概也不是吧。


    屈听洄把救援手套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出了一手的汗,不过一会儿还有别的事,他就没管。


    有那么一个瞬间,屈听洄的心突然十分尖锐地疼了一下。


    屈听洄轻拧了下眉,下一秒,一粒细小的雨丝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屈听洄起身走了。


    他撩开救灾帐篷的帘子,看到了贝岑轩正坐在临时搭起来的床上,手中握着一个水杯,一旁有药。


    屈听洄忽然很悲催,贝岑轩怎么能出现在这么破旧的地方。


    他走过去,摸了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贝岑轩闭上眼睛,微微往前,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头。


    “……我好像发烧了。”


    一旁有水银体温计,贝岑轩刚才自己测了下,有三十七度八。


    “吃药了吗?”


    “吃了。”


    “我叫医生来看看。”


    贝岑轩哎了一声:“行了,徐灿已经去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屈听洄瞬间不耐地拧了眉,很不满意医生的速度。


    贝岑轩说:“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想自己躺一会儿。”


    贝岑轩低着头,白皙的皮肤透着红,耳尖也红透,他不愿意面对屈听洄。


    胃里灼烧得难受,头也晕得不行,现在的他,非常狼狈,当初吵着闹着要救在这个鬼地方,现在却不争气地发烧了。


    很丢人。很狼狈。


    屈听洄当然没听他的话,将他放倒在床上,贝岑轩荣华富贵一辈子,生了病却要睡这样破旧的床。


    这更加坚定了他一定要送贝岑轩的走的决心。


    没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一眼看过去便要给他打吊瓶。


    为了方便输液,他撸起了贝岑轩的袖子,却看到了那醒目的针孔,红中带着些许的青。


    屈听洄眉心跳了一下:“你去抽血了?”


    贝岑轩难受得捂着额头,没说话。


    屈听洄抚摸着他因为发烧而持续冒冷汗的额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怕我说你吗?”


    贝岑轩努了努嘴巴,嗯嗯地点了头,眼角泛红,很是委屈。


    屈听洄望着他的脸颊,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几乎是单膝跪在床边的,俯下身吻了他的额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渐渐?”


    贝岑轩没有答复,只是可怜兮兮地冲他伸出手,提出要求:“我要靠着你,我改变主意了,你别走……”


    屈听洄把他揽到自己怀里。


    医生往他手背上涂了消毒液,把针扎进了他的血管里,给他挂了水,又给开了退烧药。


    医生仔细嘱咐了几句,让有事随时来叫他,便走了,那边缺人手。


    屈听洄在他耳边说:“我守着你。”


    贝岑轩嗯嗯地点头。


    贝岑轩的眼睫脆弱地低垂着,他气若游丝地说:“你身上热。”


    屈听洄垂眸望着他的头发,空着的一只手将被子盖在他了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默不作声的。


    贝岑轩握着他的那只手,很凉,很凉。


    屈听洄有些艰涩:“冷不冷啊。”


    贝岑轩闭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摇摇头:“不冷,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你说谎。


    屈听洄眼底湿润,悲伤地望着他。


    “听洄?”


    “我在。”


    贝岑轩轻轻地笑了,这声笑很是虚弱:“我们都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我们还在一起。”


    贝岑轩在医疗帐篷里打了一下午的下手,里面哭声震天,有病人的,也有家属的,贝岑轩茫然地站在里面,顿时天旋地转。


    时至今日,病中的贝岑轩也依然恍惚,仿佛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眼睛里,胸口微弱地起伏。


    贝岑轩和屈听洄居然在一起,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如果要问他怕不怕死,当然怕死,但是他又不禁去想,如果他们两个都不幸死了的话,那应该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的结局吧……


    他要是死了,屈听洄会伤心啊。


    屈听洄的手臂圈住他的身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他说:“是你有福气,我沾了你的福气,渐渐,你是福星。”


    贝岑轩的眼睫垂了一垂,眼底同样有温柔。“讲真的,我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了,经历了那么多天崩地裂的事情,我终于得到你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们就是最强大的。”


    “是啊,不会分开了。”


    地震都没有将他们消灭,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将他们打败呢?


    回首往事,屈听洄坐在飞往德伦的州长飞机上,抱紧了用了三年的旧书包,憧憬着未来。


    贝岑轩还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飞扬跋扈,从来不把权贵放眼里,林净崖和贝律恩把他当掌中宝。


    只是那时候的他们一派天真,尚且稚嫩,会想到自己还有波澜壮阔的今天吗?


    屈听洄深呼吸了一下,他的眼眶发烫,他轻轻地说:“等忙完这一次,我们就结婚吧。”


    屈听洄喜欢贝岑轩二十年,在这个随时都会发生科学意义上的灾难的时刻,他终于有勇气说出那一句。


    “渐渐,做我的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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