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晨微微一笑:“你的淡然,你在面对自己平庸的天资时的淡然。”
“普通?”
贝雨濛觉得可笑,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莫名的自信。
付晨娓娓道来:“你长得温婉又大方,不像你的妹妹那样风骚美艳又败家,你眉心有一颗痣,在与你正式见面之前,大师说你是仙人转世,我妈说你能旺我,只有你这样贤惠的女人,才配给我们家生儿育女,才配孝顺我的爸妈。”
直到现在,贝雨濛才知道贝兆龙给她找的是个什么好人家。
贝雨濛想扇他。更想扇贝兆龙。
贝雨濛侧身要走,付晨拦住了她,贝雨濛甩开了她的手。
“滚。”
贝雨濛打开门出来,正打算走,余光一瞥,看到了躲在楼道里的女人,是在公司经常与她不对付的竞争对手。
贝雨濛直接走到她面前:“你听到了?”
女人捂着嘴巴,佯装惊讶,实则是挑衅。
“贝……”
贝雨濛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指着她:“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一整天贝雨濛都不顺,在公司与付晨睁只眼,贝雨濛在港口指挥工作的时候被货物砸伤了,到医院一检查,肋骨折了,被迫戴上了固定带。
她今天倒霉极了。
因为今天原本计划要加班,所以她就给姜霭发消息,让她自己打车回家,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贝雨濛没法加班了,所以她打算去接姜霭,但她没有告诉姜霭,去甜品店买了姜霭喜欢的甜甜圈,她要给姜霭一个不算大的惊喜。
来到公司门口,张扬的红裙吸引了贝雨濛的注意,她眼睁睁地看着姜霭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透过车窗,贝雨濛看到了男人的侧脸,鼻梁高挺,很是英俊,西装革履打领带,开的车是卡宴。
卡宴扬长而去,没有三十秒,贝雨濛的手机就响了,姜霭说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同事有聚餐,打了个十分俏皮的表情包。
贝雨濛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摁下车窗,将副驾驶的甜甜圈丢了出去,踩下油门,离开了。
姜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不稳,穿着艳红的连衣裙,头发如同瀑布一般铺着,将高跟鞋胡乱踢在地上,却没注意到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贝雨濛。
“怎么回来这么晚?”
贝雨濛的嗓音飘在黑暗中,让姜霭尖叫一声,酒醒大半
啪!别墅蓦地亮了。
贝雨濛站起来走向姜霭:“你干嘛去了?”
姜霭毫不在意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和同事聚餐了啊。”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上他的车?”
姜霭指着自己:“你跟踪我?”
“我没……”
“贝雨濛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控制欲?”
别墅里突然又寂静了,好半晌,贝雨濛才说:“你说什么?”
姜霭深吸了一口气,她烦躁地翻了翻眼睛,抬手扇了扇风,想扇一扇自己的酒气,更想给自己组织一下语言。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收一收自己的控制欲,真的很没意思!”
贝雨濛疑惑:“你怎么好意思冲我发脾气的?什么男人的车,你说上就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姜霭气不打一处来:“是自己说了要加班!让我自己打车回家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跟踪我!有意思吗?我天天让你看我的手机这还不够吗?再说了不就搭个便车吗!那个男的怎么你了?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个车坐在你这成了什么了?!”
贝雨濛突然朝姜霭大吼起来:“就是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喝酒的人比喝了酒的还疯,姜霭大开眼界,贝雨濛指着她骂:“你看看你自己这幅样子!水性杨花!风骚浪荡!你要勾引谁?啊?从今以后!你不许穿成这样去见人!裙子!高跟鞋!都是我给你买的!”
姜霭推了她一下:“你神经病啊!
“风骚?浪荡?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贝雨濛不说话了,转过身去远离了姜霭几步,她抱着手臂,以背影示人。
姜霭望着她的背影,说:“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贝雨濛转过头来:“怎么,姜霭,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你现在连对我有点耐心都做不到吗?从今天你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和我吵架,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问过今天我发生了什么!”
姜霭也转过身朝他大吼:“什么叫你把你能给的都给了我?你一开始难道不就瞒着我了吗!你他妈是新瓦德的大小姐!怎么?你是怕我”
贝雨濛突然说:“我受伤了。”
姜霭握紧拳头,想起方才贝雨濛端起理所当然的态度,用那种词形容她,便是怒火中烧,她决定用一句话气死贝雨濛。
“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贝雨濛又不说话了,两个人隔空相望,姜霭心头憋着一股气,于是倔强地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阴沉地笑了一下:“瞒着你,你不服气?那你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没了我,你连路边的蚂蚁都算不上,我随便一脚就能踩死你。”
姜霭拎起包,夺门而出。
贝雨濛心底深藏的大小姐脾气被激发出来,她吵着门口大喊:“姜霭!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姜霭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墅里陷入了恐怖的死寂,贝雨濛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姜霭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omega,能和她硬气多久?
贝雨濛坚信,自己就是把姜霭养得太娇气了,让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所处的阶级。
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拜金女罢了。怎么配和琳琳还有妈妈相提并论。
贝雨濛觉得自己犯了蠢,她一向内敛沉稳,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女人而伤心难过,甚至生气愤怒,大吼大叫。
太不对了。
贝雨濛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姜霭来找她求和。
很快,天空就变得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琳琳走得那天是一模一样的。
姜霭走得时候没有开车。
贝雨濛冷冷地嗤了一声,担心她做什么,这个蠢得挂相的女人难道不会打车吗?
贝雨濛脑海里满是姜霭可怜兮兮地来扇别墅的门,掐着让人怜惜的嗓音喊她濛濛,说我知道错了,女人脸颊眼角都红,眼睫哭得湿润又漂亮,趴在她的腿上,头发蹭着她腿上的皮肤,梨花带雨。
贝雨濛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愉悦至极。
窗外的雨打湿了香樟树的枝桠。
三天后的深夜两点半,别墅里一片漆黑,唯有卧室的手机屏幕光照亮了贝雨濛看似毫无波澜的脸。
【贝雨濛:姜霭,你想要我死就直说。】
一滴鼻血滴在屏幕上,盖住了最后一条消息的红色感叹号。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握紧了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握碎。
“操!!”
手机砸在墙上,碎裂得彻底。
贝雨濛罕见地骂了脏话!
在这之后的一年,贝雨濛再也没有见到姜霭,贝雨濛去她的公司找她,经理说她昨天离职了,又去姜霭的老家去找她爸妈弟弟,也说不知道,甚至找了私人侦探去找,也杳无音信。
姜霭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她依旧住在自己与姜霭的别墅里,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早晨起来随便烤一片面包,工作,中午吃着公司的盒饭,然后不睡午觉,继续工作,晚上下班,点一份外卖,吃完连同一次性筷子一起扔掉,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如此反复,任谁看都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民,没有任何闪光点,只浑浑噩噩地活着。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前段时间,贝雨濛成了新瓦德船舶市场部的经理。
中间付晨又来纠缠了她几次,贝雨濛当做所有人的面扬了他自以为珍贵且珍稀的花,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滚回自己家那鸡窝!
贝律恩考上了大学,贝兆龙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升学宴,达官显贵能来的全来了,贝鸿明、贝允珍当年也办过,不过完全没有这场盛大,贝雨濛考上大学那年,贝兆龙只看了眼录取通知书,认可地说了句不错。
贝允珍失恋了,买了酒跑来了找贝雨濛嚎啕大哭,二小姐哭得眼睫湿漉漉,抱着大姐一个劲儿地呜呜,贝雨濛特无语,嫌弃死她一身的酒气。
贝雨濛把她手中的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冰啤,灌在喉咙里,巨爽。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这么爱?”
贝允珍抽了抽通红的鼻子:“……对啊,他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贝雨濛翻了翻眼睛:“可是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也是这么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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