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坚韧不拔的年轻人在宿舍走廊里挑灯夜读的无数个夜晚,安娜便在一旁陪着她,啃着一个红苹果。
漂亮的女孩张开嘴,咔嚓一声清脆,果肉被嚼碎,苹果的汁液沾在蜜色的嘴唇上,带着诱人的香甜。
墙上映照出二人的影子。
手电筒照着的是一排排一列列的外语单词。
活泼的少女在一旁调侃他:“喂,傻小子,你是要出国吗?”
贝兆龙抬起头来:“我要上大学,我要离开这里。”
安娜举起手:“那你走我也走!”
贝兆龙不屑:“就你?”
“你什么意思啊!”
贝兆龙眼神鄙夷,勾唇:“社会不需要傻子。”
安娜哼哼几声,“社会也不需要铜环。”
这话说完,贝兆龙握笔的力道都变了,他指尖都发白,但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学习。
贝兆龙背完书,他向后一仰,靠着墙泄了气一般。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可是,读书真的好难……
安娜眨眨眼,便说:“我有水果软糖,你来一颗?”
说完便自顾自地从包里拿出一包水果糖来,撕开包装,漂亮的、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捏出一颗红色软糖来。
安娜啊了一声,贝兆龙便张开嘴巴。
贝兆龙这辈子没吃过糖。
人生中第一颗糖,是在潮湿昏暗的走廊里,安娜喂给他的。
这颗糖,很红,但没有安娜的嘴唇红。
很甜,但不是突如其来的、廉价的齁甜,是慢慢蔓延开来的香甜,像暗暗滋生的苔藓。
贝兆龙嚼着糖,盯着她,突然问:“你长得那么漂亮,又是不确定的孤儿,就没想过自己是哪位富豪和明星的女儿吗?”
那时的芙城富豪人均一位外国浓艳俏丽的美人在身边,安娜又是混血美女,说不准呢。
安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谁知道呢,不过我估计我的富豪父母已经出国度假了,忘记他们的大明星女儿了。”
安娜从十五岁就开始在会所上班,因此结交了很多朋友,人缘好得没边。
她的二十岁生日那天,会所老板给她开了一间包厢办生日派对,贝兆龙也受邀在列。
但是当天贝兆龙
但也依旧来晚了,但是安娜的蛋糕依旧完好无损。
她在等他来。
贝兆龙坐在安娜身边,开始许愿吹蜡烛,包厢的整个环境昏暗下去,但他却能清晰地望见她卷翘的睫毛。
吹完蜡烛,一行人玩玩闹闹,安娜得了空,贝兆龙便把她拉到了一边。
他学着偶像剧里男演员漫不经心的神态,将一本崭新的《格林童话》丢给她。
“生日快乐,啊。”
安娜惊呼:“怎么是英文的啊?我怎么看得懂?!”
贝兆龙勾唇:“就得是英文的,你不是说你也要离开这里吗?那你就好好看吧,等哪天看得懂了,就能离开这里了。”
安娜却说:“什么啊,等你哪天发达了,给我请个翻译不就成了?”
贝兆龙却半开玩笑似地说:“等我哪天发达了,我可不要你,一身的风尘味儿。”
安娜指着他:“你敢不要我!你不要我你就发达不了知道吗!”
贝兆龙切了一声,“那行啊,等我有钱了,给你请十个老师,改改你这一身的风骚味儿。”
安娜突然又欸了一声,与贝兆龙凑近了说:“我跟你说,我昨天在包厢里唱歌,有位大哥冲我招手,我就过去了,他管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和其他信息。”
“你给了?”
安娜眨巴着那双闪烁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安娜说:“说不准他是看上你的英雄才华了呢!你要得道成仙了!”
贝兆龙闻言,也是挺高兴,眉毛都扬了起来,觉得自己马上飞身上天做神仙了。
第166章 新瓦德崛起(2)
贝兆龙落榜了。
他没考上。
贝兆龙等了好几天,考试部都没给他来电话,他的心凉了一大半,怎么可能呢?明明那些题,他答起来也并不难,行云流水一样就做完了,出了考场甚至是开心的……
那些和他一起在码头工作的城市,休闲时刻,大汗淋漓,蹲在角落里喝水,拿毛巾擦汗,一旦看到贝兆龙的身影,嘴上便扬起这轻蔑的笑容。
对嘛,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搬运工,肖想什么知识分子的地位?你个小渔村出来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又恰逢港口船期密集,货物吞吐量剧增,有个小刺头,他哥是码头的一个管事,管工人考勤的,所以他每天都不来干活,但偏偏每天上班的登记表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哥和贝兆龙上头的那个工头有摩擦,所以他经常针对贝兆龙。
那段时间贝游龙生病,贝兆龙请了两天假去照顾,好不容易算好了点,出院了,贝兆龙到工位上一看,自己被记了旷工,要扣四天工资。
可他明明提交了假条。
贝兆龙气势冲冲地跑到管事的办公室,谁曾想,小刺头坐在了他哥的位子上,替他哥管起了工人的上下班等级。
面对贝兆龙的质问,小刺头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端的是闲云野鹤的气派:“我没有收到假条,谁给你收的你去找谁。”
“可我明明就把假条放到了桌子上!那上面有你哥的盖章!”
小刺头给他哥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小刺头说我哥说没有,没看到。
那一天,贝兆龙忍无可忍,扑上去打了那个人。
他因此被扣在了警署,也顺理成章地丢了工作,又因为打断了对方的左手,还需要赔对方5000块的医药费,不然依照《德伦法》就要坐牢。
德伦的消费实在是高,尤其是还要养贝游龙这个能吃能喝的学生。
可是在德伦这么多年,贝兆龙没存下什么钱。
一切都归功于前段时间贝游戏生了一场流感,严重到需要住院,可是德伦的医疗费用极高,普通人根本不敢生病。
这一病,反反复复不好,花光了贝兆龙所有的积蓄。
三年时间,贝兆龙好像没什么进步,甚至还退步了。
当初说好了要出来闯一闯呢?
贝兆龙在警署里给自己的工头打了电话,求他先给自己交保释金,事后一定努力工作还给他!
码头传开了不耐烦地啧的一声:“不行啊大龙,你也知道哥最近手头紧,你这个关头,这不是为难哥嘛……”
“可是你也知道他针对我是因为……”
“没的说啊,大龙别为难哥。”
贝兆龙赶紧说:“那这段时间您能帮我照顾一下二龙吗!”
“嘟嘟嘟嘟……”
贝兆龙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眼珠子一动不动,周遭寂静无比,不断握紧了电话,微微颤动着,他的细胞在慢慢沸腾,燃烧。
前几天他偷听到了,那个管事要升做主任了,工头自然不敢在这个节点和管事作对。
可凭什么他贝兆龙要做祭品?
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贝兆龙只有自己。
当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普通人不要随意站队,自以为能沾上点荤腥,实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贝兆龙在拘留中心浑浑噩噩过了三天三夜。
“贝兆龙,出来。”
警署的人让他签了个字,把没收的手机、钥匙还给他,就当他走了,正当贝兆龙疑惑着是谁给他交了保释金,他便在外大门口看到了安娜。
安娜没有穿好看的裙子,站在灰蒙蒙的天下,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在等他。
贝兆龙的脸上没有舒展,他问安娜:“谁喊你来的?”
安娜背着手:“那什么,二龙在我家睡着了,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医药费的事我们再想一想……”
贝兆龙脸沉了下来,比阴天还阴沉。
他并没有看安娜:“走吧。”
说着,贝兆龙抬脚就走,安娜迅速跟上。
“你慢点啊!”
路上很快下起了雨,天气变得,贝兆龙走得越来越快,一双有力的大长腿甩开了走,安娜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反应,仿佛就是入魔了一般。
安娜气不过,抬脚踹了他一下:“贝兆龙你发什么疯!!”
贝兆龙推了安娜一把:“你少来看我的笑话!”
安娜踉跄了一下,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神经病啊!谁要来看你笑话!”
洋洋洒洒的雨并没有浇灭贝兆龙心中的邪火,从小到大,他体会过数不尽的挫败,但今天,是他人生里最失败的一天。
他竟然沦落到需要被一个Omega来救济!没有的事!天大的笑话!
贝兆龙说:“你为什么来救我?明明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就你好事!”
安娜在雨中大喊道:“你脑子没病吧!我帮你反而成我的不是了?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一个家!只有你能给我一个家!我想和你在一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