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笠一愣。
屈听洄说:“投稿人带上你这件事,是那天晚上白锐来找我,让我带一带你,阿姨。”
白锐亲自给屈听洄倒了茶,他坐在屈听洄的对面:“我不愿意让我妈在面对白复群时再摧眉折腰,唯唯诺诺,毫无尊严,听洄,上次我帮你保护了关阿姨,现在,我用这个人情,给她换一次署名投诚的机会。”
屈听洄说:“他比任何人都想让你摆脱白复群,他也想让你清醒一点,把眼睛擦亮了看清楚,白复群从来都没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屈听洄:“阿姨,从我被接回德伦开始,你就经常关照我,用你的话说,在德伦我没有妈妈,你让我把你当做我在德伦的妈妈。”
“所以我以你的孩子的身份,再说一句,阿姨,你还不到五十岁,人生路漫漫,你不该被束缚在这里,被架在高台上当形容枯槁的傀儡,你回望一下自己的人生,你开心吗?”
话很难听,事实是真。
一束阳光透进了她的指缝,她仿佛回到了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午后,也是同如今一样的阳光明媚。
她在玛丽医院的病房里,抱着襁褓里的白锐,这个孩子天生就闹,一出生便是哇哇大哭,哭得不止,现在更是紧紧抓着她的头发不松。
她也不在意,只哦哦地哄着儿子,轻声说。
小锐,你一定要比你舅舅厉害啊。
你要继承外公的衣钵,要给妈妈争气啊。
你要做妈妈的盖世英雄。
白笠凄惨、凄怆地笑了下。
大概,她也真的不爱白锐吧。
一股剧痛从心里攀升上来,疼得白笠咬住牙齿,哗哗流泪,打湿了地面。
抱歉,都是我,一意孤行,孤注一掷。
把你生下来,让你饱受分离的人间疾苦,却也没有给予你足够的爱,连最简单的自由也无法为你争取。
是妈妈,毁了你的一辈子。
是妈妈糊涂,夺走了你的一生挚爱。
抱歉,小锐,都是妈妈的错。
她进屋,打电话call来了自己的助理。
只不过她并没有让助理进门,因为白复群的尸体还在里面,助理见到州长这幅狼狈的模样,双目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登时吓了一跳。
“州长……你这是怎么了啊。”
说着就要打救护车来,白笠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助理望着白笠,有些难以置信。
白笠垂下眼,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和一个木盒子。
白笠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跟着我,你也受委屈了,我给你写了一封推荐信,能供你在首都谋个好职位。”
助理震惊不已:“您这是……”
“这个木盒里有调动警卫队的徽章。”白笠将木盒的密码告诉了助理,“把这枚徽章给小锐送过去,让他尽快把小星救出来。”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及,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如果处理得不及时,怕是要脱不了身,届时,就让屈听洄代行州长职,替我完成职业生涯的最后收尾。”
“记好了吗。”
助理点头。“记好了。”
白笠摆摆手:“快走吧,别回来了。”
助理跟着白笠这么多年,怎么不懂白笠已经做过什么,即将要做什么。
临走之前,助理鞠了一躬:“白州长,您千万要保重。”
一把火点燃了腐朽的白家,火舌直冲云霄,仿佛要蔓延到整个天上去,把白笠的怨气送给老天爷看看!
龙敏西匆匆赶到,面对着眼前几乎要融化所有空间的活该,目瞪口呆。
偌大的别墅里,是灵魂在扭曲,是怨恨化作了永无止境的哭泣。
白笠举起白复群的头嘶声大喊:“老天爷!你来收我啊!你来收我啊!来啊!”
她不停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我不怕你了!我不怕你了!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怕你们!所有的利剑、硫酸、铁钉——通通都来啊!”
“一直以来真正卑劣的人都是我,一直以来胆小懦弱的人也是我,一直以来思想扭曲嫉妒成性的人都是我!你要罚就罚我吧!你别欺负我儿子了!”
她抱着白复群的头痛哭流涕:“小笠!是爸爸对不住你,爸爸以后不疼小桢了,爸以后最疼你,爸爸以后疼你……”
“……都是妈妈的错,是我毁了你的一生。妈妈不该打你的……妈妈没用,根本没办法保护你……”
“从今以后,妈妈给你自由,妈妈再也不做你的枷锁了,你畅快地往前飞吧,妈妈再也不拖累你了……”
白笠的灵魂在火焰中得到了超脱,她的眼泪化作了水汽蒸发在了空中,她张开嘴巴,犹如凄裂的
消防员陆陆续续地冲进去救援,可惜白家别墅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几千平的地方全都烧了起来,没有人知道白笠究竟在哪个房间,救援难度太大了!
就在龙敏西在外面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影窜进了龙敏西的视线,快到她差点没有看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白锐穿着消防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海。
风吹起了火焰带来的灰烬,一直飘到了蓝色的大海上,融进了水里。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睛,伴随着身体剧烈地疼痛,映入眼帘的是辽阔无垠的大海,他的四肢都被结结实实地捆绑着。
身旁是已经醒了的、神色凝重的贝誓然,还有依旧在昏迷的贝呈。
而在他们身后,是早已经等候了多时、笑眯眯的贝雨濛。
第165章 新瓦德崛起(1)
八十年前,贝兆龙出生在德伦边境一个贫苦的渔村。
他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个弟弟,他们的父亲用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捕鱼,母亲是当地的海女。
从出生起,贝兆龙就在潮湿的海气与鱼腥味中长大。
小时候去上学,班里的女同学总是一脸嫌弃地捏着鼻子,同身旁的朋友耳语,说贝兆龙身上臭。
贝兆龙就去扯她的麻花辫,说你装什么洋气!我们这是渔村,没有鱼腥味那才叫怪了,你也住在这里,你这么娇气怎么没见你爸开小轿车来接你?
都是穷酸货,你也配讲我小话?
因为以捕鱼为生,贝兆龙说是吃海鲜喝鱼汤长大是一点都不为过,早就腌入味了。
他也厌恶这味道,被这一身的咸臭的鱼腥味深深地困扰着。
每晚在坚硬的炕上睡觉时,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幻想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学校里流传着一本杂志,已经不知道主人是谁,男生女生都已经翻烂了,贝兆龙从里面看到一身衣服,全身黑色,裁剪得体,穿他的人叫模特,模特胸前挂着的一条布叫领带。
那叫西装,杂志上又把西装叫男人的行头。
等他有钱了,先去商场买一身西装,穿着靓丽的行头,带着他妈他爸他弟弟去饭店里点菜,点上四十个大白馒头和四大碗红烧肉,开上几瓶上好的啤酒,他要和他爸对饮,毕竟都说父子之间,没有什么是一顿酒喝不明白的。
等他有钱了,他就开着小轿车回村,给他妈买皮草和金镯子,给他爸买双敞亮的皮鞋穿。
他爹满眼骄傲地拍着他的肩膀,他妈在女人堆里穿金戴银,他弟在孩子里当老大,不用每天被人嘲笑。
那种生活,贝兆龙只觉得在天边,想着想着,贝兆龙想美了,想得睡着了。
他的弟弟贝游龙是个贪吃鬼,家里一有好吃的,就抢着塞进嘴里。
有一回,他爸买了两个烧饼回来,贝游龙全吃了,贝兆龙回家的时候,就剩下一小块了。
贝游龙看见他哥,就急着往嘴里塞。
贝兆龙去扒贝游龙的嘴巴和手,贝游龙一点都不让,嘴里使劲儿嚼。
没一会儿,贝游龙一滚喉咙,嘴里便空空如也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两下,眼睛巴巴地盯着他哥。
贝兆龙气急败坏,扬手打他嘴巴,大骂他没出息,这时候贝游龙就会哭,故意哭给外人听的。
他妈尤其疼这个小儿子,见到小儿子哭了,就赶紧抱到腿上,护着头温柔地哄着,并瞪着贝兆龙。
你是做哥哥的!你比他大了六岁!你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贝兆龙气急了,他是个火暴脾气,稍有不顺就要又骂又砸,但眼前的是他亲老娘,书上讲究人以孝为先,他不会忤逆自己的老娘。
于是他狂奔出去,跑到海边又停下,海浪哗啦拍岸,他仰天长啸。
路过的渔民看到这一幕,都说。
看看,贝家的老大狂犬病又犯了。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着,一直到贝兆龙十六岁那年。
老天爷是个蹦床,给贝兆龙蹦了个大的。
那天,天色渐暗,天空染上了绚丽的蓝紫色,贝兆龙放了学,他妈他爸还在海上,他弟还没放学,他自己便起锅做饭。
没一会儿,邻居家的叔叔急匆匆地跑进他家,着急忙慌地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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