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宇适合做一个政治演说家,因为他被甄宇打动了。
其实,也不是偏心谁,屈听洄是真的认真筛选过了,放眼德伦,那群草台班子里,没有人比甄宇更优秀,无论是在工作方面,还是在其他方面。
如果他没有生在那样的家庭,如今该与屈听洄平起平坐了。
即使甄宇没那么优秀、拔尖,但只要屈听洄回想起甄少渊为他们家做的一切。
他也会为力排众议为甄宇站台。
屈听洄从容地笑了,对甄宇说:“其实我刚才心里也在想这件事,想去找你,毕竟我也觉得不能那么草率地走,肯定要找个接班的。”
甄宇闻言一怔,也低声笑了一下,“那你还听我的长篇大论?直接说不就好了?看我笑话啊?搞得我也挺惶恐的。”
屈听洄答非所问:“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放眼整个德伦,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做下一任检察长了。”
圆滑但不缺善心,心狠只对恶人,懂得利用身边人于自己附利。
“政客就该是你这种人。”
甄宇,你就该做州长。
屈听洄此时此刻真诚地夸赞他:“你未来会成为一个名扬四海的政治家。”
甄宇在外一向是谦虚有礼的形象,若是有人吹捧他,他一定会摆摆手说哪有哪有。
但此刻,他却坦然接受了,自信地笑着,说:“借你吉言。”
屈听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是黄金徽章,是检察署的特制徽章,每一任检察长都会有,任命仪式上颁发给予,但现在,屈听洄不需要了,他也不想留作纪念。
他让甄宇伸出手,郑重其事地将徽章拍在他手上。
“甄检察长,代我问甄叔叔好。”
屈听洄:“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第156章 德伦的黑手(17)
而在遥远的首都,屈承南的别墅书房被砸的满地狼藉。
就是那盆天竺葵,也被扔在地上,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红色花瓣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门外的一众幕僚,心惊胆战,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劝的,医生随时在外面待命,就怕议长突然气从心头起,暴毙而亡。
傅赢焦急地在门口踱步,却也不敢真的敲门,再一步刺激他。
门内的屈承南低头撑着桌面,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回荡,仿佛即将冲破肋骨跳出来似的,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
他难受地捂住了心脏,不断的捶打着胸口,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有任何缓解。
从事发到现在,屈承南没有向公众回应过一句,也没有再露过面。
因为无论如何,都是垂死挣扎。
照片、视频……不止这些,网友们神通广大,扒出了这么多年来,他与牧恒田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所有点滴,暧昧、照顾……所有细节全被扒了出来。
任谁都看出了不对劲儿,而屈听洄又与牧恒田长得那么像。
那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甚至有人将他二十六年前在雅城医院生屈听洄的病例单调了出来。
一切的一切,几乎将屈承南钉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就是动用权力往下压也压不下去了。
屈承南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恨意的火焰吞噬,眼底猩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照片,视频都是谁拍的。
又是谁传出去的。
他要把所有人碎尸万段。
明明,明明,他都已经躲到了天涯海角,可是为什么这些噩梦还是缠着他不放!!
他彻底卸了力气,坐回到办公椅上,仰着头,努力平稳自己的思绪。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要冷静下来,他依旧要保持优雅的姿态。
他想起那些低贱的Alpha骂他的话。
婊子,贱货,风骚。
和Alpha睡过,怎么了?
生过孩子,又算什么?
这是什么有伤风俗的事情吗?
如果他现在手里有军队的实权,那么他就把那群贱货通通扔进坑里,集体扫射。
到时候,跪下来求饶的不是他屈承南!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了,他的手机却突然亮了,提示他的私密账户竟然入账了一千万,是匿名账户。
屈承南深深地望着这一千万的数额,莫名地陷入了诧异的沉思,好眼熟的一千万,好熟悉的流程。
屈承南蓦地响了起来,在他怀着屈听洄在M国养胎的那段时间,有人往他卡里打了一大笔钱。
也是匿名,也是一千万。
当时他以为是牧恒田挽留他的把戏,理都没理,事后更是没问,只当这一千万是水漂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处处都不对劲。
摄像头,一千万。
谁会莫名其妙地在他怀孕的期间给他打钱,当然是做贼心虚的。
而在这大选的紧要关头突然爆出这件事情来,肯定是和屈承南不对付的人。
所以说,赵既葶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监视他,他一直都没有放过他!!
赵既葶!
赵既葶!!
屈承南漆黑的瞳孔盯着手机里那一千万的打款,耳朵里充满了嗡鸣声。
本就崩溃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刹不住了,他赤红着眼,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到赵公馆把赵既葶全家片成一万片!
一粒灰尘穿过空气,落在了屈承南僵硬地指甲上。
屈听洄的话回荡在屈承南的脑海里。
人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碳基生物,一刀捅下去就会死。
这也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屈承南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变得毫无波澜,深若寒潭,他只是握紧了拳头,青筋的凸显展示了无边的杀意。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一众幕僚纷纷紧张地望向他,屈承南显然是调整好了状态,面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从容。
他轻描淡写地把手机递给傅赢:“傅赢,去查一查这个匿名账户的IP地址。”
德伦,检察长办公室。
贝岑轩坐在屈听洄的办公桌上,问:“写完辞职公告了吗?”
“写完了,不过现在不能公示,等舆论再发酵发酵,我再公开与屈承南割席,并为了表示对公众的歉意,辞职退位。”
贝岑轩嘴角浅浅一勾,有些无奈:“好,这样既遂了你的意,又能多多少少挽回一下你的名声。”
屈听洄这几天可是被骂惨了,德伦新闻办公厅的顶级公关都挽不回狂澜。
贝岑轩手放在自己胸前敲了几下,志在必得道地冲他挑了下眉:“以后我养你啊。”
屈听洄看他像是看某个小猫许下了豪情壮志,忍俊不禁地笑了。
“好,我也体验一下做小白脸的感觉。”
贝岑轩低声说:“怕是他还会有机会翻身。”
屈听洄:“我明白,单是这一点,当然不够,这只是一点黑料,真正要完全地把他钉死。”
那就需要他手上的人命来了。
屈听洄抬起头来,望着贝岑轩。
贝岑轩微微弯下腰。
屈听洄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让赵深匿名给屈承南打了一千万。”
这样,就算是往下查,也只能查出是赵家人来。
这个关头,给屈承南莫名其妙打了一千万的赵家人,不是赵既葶还能是谁?这下不用他们出手,也能坐山观虎斗。
贝岑轩侧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那你还挺厉害的。”
贝岑轩抬了腿,鞋子踩在屈听洄的两腿中间的位置,屈听洄垂下眼。
贝岑轩又有些忧虑说:“但我还是想说,对赵既丛这个人,我们不能有完全的信任,他到底是赵家人,他能背叛整个家族的利益,只为了来让我们扶他上位,那就证明他并不甘于被谁控制,说的肯定一点,我们之间只是互相扶持的工具罢了,用完了就丢的那种。”
屈听洄挽起了贝岑轩的西裤腿,漏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来,屈听洄并没看多久,只又往上卷了卷,他说:“我明白,他有这份野心,就说明不能够完全信任。”
贝岑轩又说:“而且,他就只有赵深这一根小独苗,小瓷未来会不会醒还不知道呢,他现在表现得顺从极了,但谁知道他未来会不会出尔反尔,等他根基稳固了,随时都能操控赵深,这种人,没有信任的必要。”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小腿上的淤青,前段时间贝岑轩又摔了一跤,从楼上摔下去的,小腿和腰上磕了很大一块青。
他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红花油,涂了一点在手上,手法娴熟地揉着贝岑轩腿上的淤青。
屈听洄只说:“我并不打算留他。”
“至于具体要怎么办,那就以后再考虑吧。”
阳光透过窗子落了长长一道,检察长桌面上插着的樱花枝一错不错地披露在阳光之下。
即使已经被逼进了末路绝境,但生命依旧会给你留下一道裂缝,供你幻化成毛毛虫,让你从缝隙里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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