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290页
    屈听洄没有否认。


    这么大的事情被曝光,白笠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导致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屈听洄,也不敢给屈承南打去一个电话。


    白笠低头低声:“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屈承南生的……”


    “原来他那段时间突然消失…是为了这个啊。”


    屈听洄是牧恒田和屈承南生的,屈承南消失的那段时间,电话电话打不通,任谁都联系不上,牧恒田几乎成了一个悬浮着的魂魄,他整日心神不宁,匆匆跑了好几个城市,都找不到屈承南。


    他们问牧恒田是怎么回事,牧恒田只说两个人之间吵了一架,再具体地问一些别的,牧恒田便也不愿意说了。


    原来是为了保护屈承南的名声。


    想到这里,白笠又唏嘘,又难过。


    她垂下眼眸,细细回想着曾经的岁月,欢声笑语与嘈杂争吵,都有,数不清了,可他们之间又是怎么走到这背道而驰的境地的了呢。


    半晌,白笠低声叹了口气,捂住了脸,不愿意面对。


    白笠:“早知道这样,你是他生的,我就……”


    阿姨把你接回来,养在身边,做白锐的兄弟,也好比去受那样的苦楚,也不必父子之间,走到拔刀相助、你死我活的地步。


    屈听洄却开了口,平静如水道:“阿姨,别想这个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无法挽回了,他把我扔了,我也并不怪他,真的。”


    “和丢没丢我也没关系。”


    屈听洄把一沓文件递给白笠:“白姨,你把这个给首都《佐证邮报》的总编发过去。”


    “这是什么?”


    屈听洄说:“你不要打开,只说明投稿人是你,写稿人是我就可以,我不会害你的。”


    白笠很是疑惑:“为什么要我来?”


    屈听洄直接道:“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摆脱白将军吗?”


    白笠听闻此言,瞳孔微微缩小。


    屈听洄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陈棣和屈承南是对手,说明投稿人是你,你就能趁着这个机会向陈棣投诚,和白复群划清界限,届时陈棣做了总理事,我在这其中牵线搭桥,给你实权,你就可以彻底摆脱白复群,阿姨。”


    白复群暗地里早就背弃了贝家,和屈承南搅和在了一起。


    这些年,白锐和白复群的关系降至冰点,白锐蹿升得太快,人又在东部战区,白复群想操控他,会有一些吃力。


    而贝家又是偏向白锐的,再加上贝兆龙死了,当家人换了,白复群自然而然就和贝家离心了。


    屈承南答应白复群,等他做上总理事,就给他国/防部总长的位子,这样一来,白复群便可以压制住白锐,让他白家的独苗完完全全听自己的掌控。


    白复群表面选择和贝家联姻,实际上是想趁着这次贝家势弱,趁虚而入,控制新瓦德。


    他想两头吃。


    白笠凄惨地扯了扯嘴角,“好孩子,你还想着我。”


    白笠望着他,却说:“我知道你心疼我,这么多年……但是,你父亲的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一定会影响你的前途的,你未来的路……”


    屈听洄直视着白笠:“我不干了。”


    白笠诧异:“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从此退出德伦的政治高层。”


    白笠整个人一滞,她不太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如此轻易地就放下手中的权力。


    只差一步,屈听洄就可以做德伦的州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手握实权的州长。


    谁能放下手中的权力呢?


    屈听洄看出了白笠眼中的情绪,他平静地说:“在德伦系统里的这六年,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甚至于从回到德伦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屈听洄虽然才不到三十,却也是历尽沧桑,见识到了世界的荒唐与宽广,狂风与大浪。


    时至今日,他再也不想去争,去斗了,他做这些,也从来都不是为了支持率。


    牺牲自己的前途,换来所有人的平安,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屈听洄释然地笑了一下,说:“大概,除了某个人之外,我再也不会有任何收获了,州长、检察长,一切的一切,于我而言,已经都是轻如鸿毛的事物了。”


    白笠注视着这位年轻的领袖,看到了他眼睛里如同千山流水一般的坦然。


    她突然苦笑:“其实,听洄,恰恰是你这样的人,才是众望所归的,不只是州长,你甚至可以是元首。”


    屈听洄摇了摇头,浅浅地笑了笑,说阿姨你抬举我,不必了。


    她低下头:“好吧。”


    一束阳光照射进办公室里,透过了门缝,落在了甄宇的眼睛里,他站在门外,将所有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神色暗了暗,随即转身离去。


    屈听洄对白笠讲完这些,如释重负一般,回到检察署的路上,空气都比以往新鲜。


    回到办公室,他准备亲自草拟卸任书,这需要手写,屈听洄刚刚拿起钢笔,拔动笔盖。


    一阵门铃响起,屈听洄说进。


    甄宇推门走进来,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屈听洄看着他,直到他是有话要说。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身前,凝视着屈听洄。


    他说:“你要辞职了是不是?”


    “是。”屈听洄放下笔:“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


    屈听洄顿了顿,将一些话收了回去,他先问甄宇:“外面的风向,我想你也看到了,所以你有什么打算吗?”


    甄宇抿了抿唇:“既然你问我,那我也就直接说了。”


    他正色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十分郑重道说:“我希望,你在正式卸任之前,为我站台投上一票,推我做检察长。”


    每一任检察长卸任之前,都有资格推举下一任检察长,虽然现在外面的人对屈听洄喊打喊杀的,但毫无疑问,他这一票还是具有很大影响力的。


    屈听洄微眯了下眼。


    他盯着甄宇,甄宇也不畏惧,直直地盯着他,英俊的眉眼带着十足的认真。


    甄宇坚定道:“我要做检察长。”


    他垂下眼帘,突然又转变了一个话题,说:“其实,当年迫害柯朝哥和小静姐的,其实也有屈议长的一份,我猜,他是为了护着屈随臣的吧?”


    屈听洄一直以来都佩服甄宇的敏锐力,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他有所防备的原因。


    “是。”


    甄宇自嘲般地笑了下:“所以也是他们策划车祸害了我爸的,对吧。”


    屈听洄深深地盯着他,没有回答。


    这样,甄宇便当默认了,他说:“因为我爸找过你,不让你告诉我这些真相,怕我掺和进来,你们为了保护我,所以都瞒着我,对吧?”


    屈听洄没说话。


    他不说话,甄宇也只当默认了。


    甄宇轻声说:“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了,我绝不会那么轻易的下台,我要留在这,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我要和他们斗,就是死,也要死在德伦大厦,绝不要死在出租屋。”


    他抬起眼睛,看向屈听洄,笑了一下:“我也总觉得你不是完全屈服于他的那种人,想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在某个节点撕破脸,你今天这个决定,我丝毫不意外?”


    “你和渐渐,都不是甘愿向谁屈服的人,你们很般配。”


    这话说得真诚,甄宇话锋一转:“但我觉得,你在走之前总要留点什么,放眼整个德伦的系统,我可以非常坦荡地说。”


    甄宇握住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前,信誓旦旦:“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下了台,可你在任期间招惹了不少势力,我后期上台,还能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他说话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泰然,而今,如此摊开了,揉碎了同屈听洄讲利弊,甚至于有些过失冒进。


    “当年我跟着你上来,现在你自己下去了,抛下我了,我一定会受到外界的围剿,我们同学一场,我想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甄宇:“这话有些冒昧,但我还是要说,我不像你们,你们出身好,即使这么多年听洄你厌恶自己的家族,但这样的条件就是摆在你面前的客观事实,即使你辞职了,从此就是无业游民,但你们还有家族信托,一辈子也会有花不完的钱。”


    甄宇望着屈听洄,认真道:“我不一样,如果我辞职了,那就是一切归零,曾经奋斗来的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我不能甘心,我的前面没有足够有权有势的长辈,我也没有信托,我只有我爸。”


    “甄宇从小到大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算数,就算没有你,我也要往前走。”


    “当然,我说这些也不只是出于对利益的考量,我也有信心,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屈听洄听了半晌。


    甄宇年少时腼腆,现在却从容不迫地自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