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律恩抿抿唇,慢慢来口:“对不起,哥,别不开心了嘛。”
“我一直想和你赔礼道歉来着,但是我爸让我出国来找净崖,后来再想找你,就联系不上了……”
“你放心吧,下回再有狗,我一定亲手撕了它们。”
屈承南还是难受,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指尖抓紧腹前的衣料,哑声道:“……停车。”
贝律恩侧头:“又怎么了?”
“还不舒服啊,走,去医院。”
说着要调转方向盘。
“……停车,我自己回家。”
贝律恩说:“去医院吧,再说了,我怎么能放心你自己回家?”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他的胳膊,屈承南冰冷阴郁地望着他。
“停车,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我让林净崖当寡夫。”
贝律恩踩下刹车,震惊:“你又抽什么疯?”
屈承南一声不吭地下车,哐的一声关掉车门,直直地向前走。
贝律恩慢慢启动车子,缓缓跟着:“真没事啊?你慢点走,别摔了,再掉沟里了!”
屈承南转身:“哪来那么多沟?!贝律恩,你这坨牛粪有多远滚多远!赶紧回去和林净崖滚床单!!”
贝律恩朝前面大喊:“屈承南!你又发什么颠?!再碰见坏人你别祈祷我从天而降!!”
“快点上来!我送你回家!”
屈承南捡起地上掉落的石板砖,黑着脸,跟个鬼似的,朝他大步走过来。
“哎哎哎哎哎!!!!!有话好好说!!”
贝律恩吓得魂飞魄散,猛打方向盘,猛摇车窗,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板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屈承南坐在路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直直地望着贝律恩离去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你凭什么这么幸福。
你们凭什么这么岁月静好。
你们凭什么可以毫无芥蒂地相爱。
贱人。你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
没一会儿,贝律恩打来了电话,还是叮嘱:“那什么,我给你个叫了个车,你就站在那别动啊,让司机去接你,晚上不舒服就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屈承南:“贝律恩你去死吧。”
“你说什么!!好你个屈……”
屈承南把手机扔了出去,机器摔碎的声音在空荡的大街上尤为明显。
屈承南盯着远处摔碎的手机,没一会儿,他自己站起来走了,深夜的街道路灯昏黄,只有他一个人,他慢慢地走,慢慢地体味前面二十年的人生。
第109章 暴君孕中期(9)
屈承南又做噩梦了,惊醒时眼前一片醒目的白色,他在医院里,手上打了吊针。
医生说他是因为怀孕又酗酒,引发了体内生殖腔的剧烈收缩,这才晕倒在路边,索性胎儿无大碍。
屈承南脸色白得像纸,他冷冷地盯着医生,说:“什么叫索性胎儿没有大碍?大人有大碍你们知道吗?你们懂什么叫人文关怀吗?我现在很有大碍,你们却只关心我肚子里这个贱货!”
医生:……
另外,医生告知他,他还有营养不良和轻度贫血。
医生看他的眼神很微妙,他肯定以为屈承南是地下街区里乱搞的不良少年,肚子里揣了个孩子,不知道爹是谁,不顾本就瘦弱的身体酗酒玩乐,又中二地独自蹲在路边哭泣,讲话还那么无理取闹,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诊断出了贫血和营养不良,所以医生建议他再多住几天医院,方便他们持续监测屈承南的身体状况。
并且严肃地告知他,他现在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样酗酒,这样不仅对自己不好,更对宝宝不好,会导致宝宝发育迟缓,甚至早产。
屈承南冤枉极了,狡辩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自从有了他之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酒,而且我只喝了一点点,我怎么知道他这么禁不住造,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怎么做我的孩子?
医生:……
医生无语至极,冷冰冰地说:“如果你想要早产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接生。”
屈承南听完这段话,表情比鬼都难看,他直接吐了,吐的酸水都不剩。
护士小姐冲进来一顿冷静操作。
屈承南把医生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医生护士一走,他就赌气似的,拔掉了插在鼻子上的氧气,又想拔了输着的葡萄糖注射液,想了想,又算了。
医生建议他做一下胎心监测和各项孕期筛查,屈承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医生也没再说什么。
他没住几天就出院了。
他回到公寓里,狠狠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久,也不太平,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屈承南没睡过一个好觉。
雾都山的夜实在是冷,风吹拂着草地,冷得屈承南一阵痛苦的痉挛。
赵既葶趴在他耳边,用那副低沉的嗓音说:“小南,你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
他用那双粗粝的手掐住了屈承南的脖子:“把净崖带到机场去看律恩的笑话,挑拨离间,南南,没人比你更有手段了。”
屈承南泪流满面,颤抖崩溃地说你也在现场!
赵既葶微笑:“是。”
赵既葶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
“自私,狭隘,阴狠,善妒,尖酸刻薄,面目可憎,不然也不会把净崖带过去,不是吗?”
“南南,你对自己认知太不清晰了,不知道你自己这幅皮囊与身体多么招人喜欢。”
“赵既葶!!”
赵既葶看他这不屈又隐忍的模样实在美丽,心里趣味丛生,又打算逗一逗他。
“律恩是脾气好,纵容你,但你怎么总是坑他?”
“律恩和净崖天生一对,所以你啊,最好收收自己那肮脏的心思,别用想着拆散人家了。”
粗暴地入侵,身体的撕裂,言语的羞辱,一个个吻落在他细腻的肌肤上。
赵既葶说我喜欢你。
他让屈承南做他的情人。
情人。
可是,赵既葶他订婚了啊。
他有未婚妻了啊。
是家世显赫的Omega,金环。
屈承南他想挣扎着想去求救,又被赵既葶攥住脚踝,生生拖了回去,山上的草地不仅又湿又凉,还粗糙,他的皮肤被反复摩擦,有的被磨红,有的则是直接破了皮。
作为逃跑的惩罚,赵既葶一点都没有留情,屈承南人生中第一次被这样粗鲁地羞辱,心脏直接碎裂成了一块一块,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手指抓紧了矮小的草苗,不住颤抖。
赵既葶将手指立在他的嘴边,温柔道:“嘘,律恩他们都在看星星,你不要打扰他们。”
说完,赵既葶就温柔缱绻地擦掉了他的眼泪。
夜晚的风带着独属于命运无情的悲凉。
他好疼啊,真的,真的,好疼啊。
但此刻比疼更厉害的是被发现的恐惧。
他只能躲在赵既葶身下,通红着鼻子和眼睛,胸腔里不停地抽泣,眼底却藏不住地怨愤。
最后,他失神地望着满天的星星。
今天天气晴朗,繁星亮闪,怪不得贝律恩领着林净崖去看星星,他们多浪漫、多般配啊。
他嘴唇嗫嚅,轻声喊了句。
牧恒田啊……
一滴眼泪落入草地中。
屈承南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毫无波澜。
他坐起来,打开了关机很久的手机,牧恒田的几百条信息和电话迅速弹了出来。
屈承南没理,而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朋友圈。
今天是屈随臣的生日。
也是他回到屈家的第五年。
屈承南忘不了这个日子。
朋友圈里,屈承南往下翻——
【妈妈:祝我的宝贝生日快乐,无忧无虑一辈子。】
下面是配图。
十一岁的屈随臣坐在餐桌中央,戴着一顶好看的红宝石王冠,一大桌子珍馐佳肴,中间是个漂亮的大蛋糕,他笑得开心肆意,身后站着父母,父母也微笑。
屈泽亭和大嫂盛媛则是在寿星两旁,半蹲比耶,笑得开心。
底下的屈少庸回复:【我们一家人都无忧无虑。【微笑jpg.】
卧室里一片昏暗漆黑,只有一盏百合花形状的壁灯亮着,可这样,屈承南的神色依旧晦暗不清。
半晌,他才穿上拖鞋,走出卧室,从储藏柜里拿出一瓶赤霞珠,这是他早就买了的,只有这一瓶,因为怕喝了难受,一直没喝。
他坐到岛台边,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他的手指瘦削骨感,手背上透出青色的血管,上面还贴着创可贴。
屈承南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当年血洗李家时都没有这种感觉,顶着一身伤往橡园走的时候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生病了吧。
年少的屈承南无数次警告自己要独立自强,别人的爱算狗屁,没有爱他也能活,也能熠熠生辉,别把自己搞得像缺爱的贱货一样,可当他真正地意识到没有人爱他的的时候,他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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