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199页
    浴缸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把冰冷的水果刀,脑海里有个小人告诉他,他应该剖开肚子,把这个孩子取出来,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剁成肉馅,再生生吃掉。


    这个孩子,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到哪里去,这是他的报应。


    雅城多雨,和芙城一样,这天下了小雨。


    屈承南穿好衣服,打着伞出门,他要去买这周需要的食材。


    其实来了雅城之后,他很少出门,因为怀孕导致身体发生的变化,让他羞于见人,这次出门,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因为他也想出来透透气,那间屋子真的很闷,他喘不过气。


    但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两个小混混来抢劫,狠狠推了屈承南一把,他差点摔了。


    贝律恩三拳打跑了犯罪主体。


    “屈承南?!”


    屈承南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怀了孕的腹部因为剧烈的紧张和恐惧而收缩,好疼,好疼,好疼啊。


    他脸色苍白,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我……”


    贝律恩掐着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牧恒田找你找疯了!”


    “找我?”屈承南瞬间慌了神:“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贝律恩:“你们干什么了,吵了那么大一架,你还离家出走躲起来,至于吗?”


    屈承南瞬间长舒了一口气,心道牧恒田还算有点良心,把这个秘密守得死死的。


    他冷冷甩开贝律恩的手:“和你有关系吗?”


    贝律恩疑惑:“你怎么瘦了那么多?看看你下巴尖的,本来就不胖。”


    屈承南被他这么一问,更是气从心头起,他推了贝律恩一下:“还不是因为你!”


    贝律恩蓦地笑了起来,指着自己:“因为我?”


    “那走走走,去我家吃饭,净崖在家呢。”


    屈承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贝律恩拉到他与林净崖所在的公寓。


    林净崖也在,这个时段他所申请的大学还没开学,没开学,就到处玩。


    这对被迫捆绑在一起的新婚小夫妻开始了“蜜月”旅居,他们目前就住在雅城,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不是说好了死都不娶/嫁吗?


    他瞥了贝律恩一眼,又地看了在餐厅里剥葡萄的林净崖一眼。


    屈承南心脏顿时挤压地难受,嘴唇都白了,想砍死这两个贱货。


    林净崖把装着车厘子、葡萄、荔枝、树莓的水果碗往屈承南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


    屈承南阴沉地笑了笑:“你们真有意思。”


    林净崖对他微笑:“其实也没多有意思,他非要跟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贝律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炒勺。


    “什么叫我非得跟着你?要不然我爸非要让我和你培养感情,狗才来!”


    “林净崖你给我等着,等我在贝家有话语权了,我就和你离!”


    林净崖悠哉悠哉剥着荔枝:“是我和你离。”


    贝律恩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兰地,问:“喝不喝?”


    屈承南下意识开口:“我不喝。”


    说完下意识便想抽自己,自己凭什么迁就这个孩子?凭什么要因为这个小恶魔而拒绝朋友?


    屈承南又喊住贝律恩。


    “喝,给我拿过来。”


    林净崖看了他一眼:“你少喝。”


    屈承南压根不听,两眼一翻:“少管我,李脉。”


    林净崖直接俯身过来,对他伸手:“那你把酒给我,这是我家的酒。”


    屈承南护着酒跟护着他儿子似的,“不给!”


    餐桌上,贝律恩随手把炒竹笋夹在林净崖碗里,他苦口婆心劝道:“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屈承南没吃多少菜,他喝得脸已经红透,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睫无精打采地垂着,他听清了贝律恩的话,自嘲般地笑了笑。


    “我和他,一刀两断了,再也好不了了,他一点都不尊重我,枉我以前觉得他是正人君子,实际上禽兽不如。”


    贝律恩嗤了一声:“什么正人君子什么禽兽不如,说得好像他把你上了一样。”


    林净崖蹙眉“啧”了一声,肘了贝律恩一下。


    有你这么口无遮拦的吗?


    所幸屈承南喝得迷糊,没听到。


    不然不知道怎么掀桌子砸房子地闹呢。


    屈承南长长的唉了一声,他撑着头,眼珠一会儿转向林净崖,一会儿转向贝律恩,


    最后,他静静地盯着贝律恩。


    突然,他说:“律恩,你命真好。”


    虽然你爸爸是铜环,但你妈妈是金环。


    你爸爸是合议国的首富,你妈妈是高官的女儿。


    你是金环,你是全家最小的孩子,受尽宠爱的,唯一的金环,被给予了厚望的金环。


    连此刻的伴侣,都是自己父亲费尽心机为你求来的——林家的小儿子。


    显赫的林家。


    我找不出目前为止你人生当中的缺点,我也找不出目前为止我人生当中的优点。


    屈承南突然笑了一声,他笑自己这荒谬可笑的一生,他终于在这群金环里活成了一个笑话,活成了红楼梦里的秦钟。


    贝律恩见他心情不美,便语重心长道:“别这么说,你刚才说牧恒田,但你想,最起码,牧恒田对你比对我好,他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可明明我和他才是一起长大的,你仔细想想,这还没有含金量吗?”


    屈承南直接反击:“你真是张嘴不放好屁,我问你,你哪只眼睛看见牧恒田对我最好了?你是当事人吗你就随意评价?”


    贝律恩早已经习惯了屈承南的态度,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林净崖注意到屈承南只喝了几杯酒,菜着实没吃几口,便又叫贝律恩熬了南瓜粥。


    “你不要再喝酒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和牧恒田好好沟通,人这一生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是很难得的,所以不要真的闹掰了,牧恒田找不到你,他很着急,学都不上了。”


    屈承南又犟,盯着他:“不。”


    林净崖无奈一笑,温声道:“那我们不找牧恒田了,但是不要再借酒消愁了。”


    林净崖去拿酒瓶,他这次真的是好言相劝:“听我一次,好吗?亲爱的南南。”


    屈承南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眼睛因为喝了酒而有些晶莹,他刚想乖乖地点头,可脑海里又回想起赵既葶强迫他时,对他说的那番话,讲他屈承南是如何的卑劣,把李脉带到机场,企图拆了人家新婚小情侣。


    可赵既葶怎么会知道呢。不是林净崖告诉他的吗。


    想到这里屈承南瞬间又是满肚子的委屈。


    他倔强地望着眼前的Omega,说:“李脉,我讨厌你。”


    林净崖把酒杯收了起来:“那也不能喝了。”


    屈承南低头搅拌南瓜粥,突然说:“我祝你们这一对长长久久,纠缠一辈子,死了也挖了双人墓住一块。”


    贝律恩:……


    林净崖:……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多,中间掺杂着林净崖和贝律恩斗嘴、屈承南骂贝律恩你个脑残除了命好还有什么,骂林净崖你个自视清高的美丽废物。


    你们除了是金环,除了有爱你们的家人,你们还有什么!你们一无所有!


    贝律恩和林净崖就无语地听着。


    饭后,贝律恩在收拾厨房。


    林净崖说:“今晚在这睡吧。”


    屈承南猝然起身,晕乎乎地向大门走去:“不,我才不住狗窝,我要回我自己的地方。”


    林净崖:“快,律恩,送他回家。”


    贝律恩长叹一口气,甩了甩刚洗完的手,火急火燎拿下架子上屈承南的外套。


    “衣服衣服衣服——拿着衣服——”


    黑色库里南在路上飞驰,车里有两个人。


    贝律恩握着方向盘:“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休学跑到国外小半年?牧恒田快把你手机打爆了。”


    “还有,把你原来那个手机解开,有事打电话,啊,别逞能。”


    屈承南无精打采地望向窗外溶溶夜景。


    贝律恩这个该死的贱人,车开的飞速,马上就要飘起来。


    屈承南不仅害怕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也很快就感到了不适,他本来就怀着孕,还意气用事地喝了酒,胃部一阵刺痛,额头冒了冷汗,他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腹部。


    “……慢点儿开,我头晕。”


    贝律恩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拧着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怎么回事?以前跟我雨天飙车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晕啊?怎么现在这么娇气?”


    屈承南没说话,依旧抿着唇,呼吸都慢下来。


    贝律恩适当放慢了速度。


    “你还生我的气吗?……”


    屈承南没说话。


    贝律恩叹口气,“算算日子,你刚和我置完气,又和牧恒田大吵一架,真是难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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