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180页
    以至于后面周念背着他回家,无论周念提什么话茬,他也闷闷的,不讲话。


    这件事之后,屈承南管周念要了几包老鼠药,周念问他做什么,屈承南便漫不经心地说家里招老鼠了呗。


    他忍了足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除了定期被周念牵着去打狂犬疫苗,再就是蹲点,踩点。


    终于在某个寂静无人的午后,把狼狗血淋淋的狗头丢在了他家门口。


    “啊啊啊啊啊啊!!!”


    那家人叫骂声传得十里八乡都听见了,引得李父李母出去观看。


    “草他妈了个逼!谁这么缺德!!谁这么缺德!!活不起了吗!!!”


    屈承南躲在自家门后从缝隙里观察此情此景,光影将他洁白的脸切割成一半,静静地,默默地,乌黑的瞳孔毫无波澜。


    过了一会儿,他捂着肚子在屋里放肆大笑,眼角挤出眼泪。


    久而久之,镇上都说李家抱来的小孩是个邪性的脾气。


    镇上的人不把他当少爷。


    小朋友们眼里更不是。


    小少爷都坐豪车出行,而小屈承南每天背着他的奥特曼小书包,让他姐或者他哥骑着自行车带着去上学。


    这就是个自视清高的贱货。


    银环?那又怎样!隔壁的周念还是金环呢!


    有了周念的衬托。


    银环自然也就不稀奇了。


    这天,一个小孩在学校里和屈承南吵了架,他本就看不惯屈承南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的做派,于是更怀恨在心,纠集了一帮孩子。


    这帮小孩在小巷子里把屈承南围了起来。


    一群人对他又推又搡,一边振振有词道。


    “屈承南你装什么!我妈都告诉我了,你亲生父母不要你才把你送来李家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大城市里你这种银环都是打工仔!人家周念才是当大老板的命!”


    童言无忌,往往恶意最大,最是伤人。


    领头的小孩直接抓起他的六指给别人看。“你看看,电视剧里都是恶魔才有这种标志!”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谁嚷了句:“王子病!奴才命!”


    小屈承南恼羞成怒,直接将领头的推倒在地:“你放屁!”


    这下引起了众怒,屈承南被推倒在地,他们扯屈承南的衣服,撕他的头发,抓他的脸。


    现场一片混乱,他们围着他喊,像唱歌一般有节奏。


    王子病!奴才命!


    这时,周念来了。


    孩子们看到周念,纷纷跑走,可嘴里依旧不断发出嬉笑。


    村里出了名的小傻子还在他周围又蹦又跳又拍手,嘻嘻嘿嘿的,学着众人刚才的模样。


    “王子病!奴才命!王子病!奴才命!”


    周念匆匆赶过来:“没事吧?快起来!”


    小屈承南脸上刮了好几道细细的血痕,他满心满意恨着周念,满脸泪水,咬牙,猛地冲上来抓住周念的颈环,把他扑倒在地。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周念脸上,屈承南又委屈又愤怒:“都怪你!都怪你!凭什么你是金环!就因为你是金环!他们都欺负我!”


    “你们这群臭金环!才是最大的贱货!”


    周念被他吼得愣了,他撑着地坐起来,而屈承南还死死地揪着他的衣服,不撒手。


    “凭什么你们金环,生来就高贵!凭什么你们金环,可以享受一切优质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有胆子欺负我,不就是赌定了李家的人不会为我撑腰吗,因为他们知道他不是李家人亲生的。


    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小小的屈承南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心脏难受地快要死了。


    于是泪眼婆娑,趴在周念胸口呜呜地哭。


    周念不知道屈承南复杂的心绪,他觉得小南是被这帮孩子欺负哭了,加之他是银环,而自己是金环,心里不平衡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抬手,耐心地给他擦擦眼泪,说:“你别哭,我都听你的。”


    屈承南猛地撇过头去,不叫他擦,却仍然死死咬着下嘴唇,情绪难以控制。


    周念耐心道:“刚才谁打的你,我帮你打回去,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二傻一直在边上闹腾,周念心烦,蹙眉喝了声,李净。


    二傻大名叫李净,小时候发烧烧傻了,他妈跑了,他爸是地道真农民,不过并不管他。


    他一听周念这样叫他,像是咒语一般,立刻老实了。


    他蹲在屈承南面前,挠挠头。


    “你、你别哭……我有糖……”


    随即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一颗梆硬的鹅卵石。他以为是糖,诚挚地双手奉上。


    小屈承南见他这傻样子,更气从心头起,他一把打掉那鹅卵石,大哭不止,脸颊哭得红彤彤的。


    李净吓了一跳,赶紧爬过去将石头子捡起来,如珠如宝似的捧在手里,还吹了吹灰。


    待他回过神来,想重新递给小奴才,却发现小奴才已经让周念牵着手,领回家去了。


    他将石头放在嘴里咬了咬,觉得挺香,于是秉承着好东西要珍惜的原则,他重新揣进兜里,嘿嘿地笑,他想下回再给小奴才吃。


    这天,班上的副班长去德伦探亲回来,在班里炫耀他家在德伦做生意的亲戚给买的玩偶,是网上很火的IP,价炒的很贵。


    他在班里侃侃而谈道:“我表哥的钢琴都是斯坦威的!他每天都亲自给他的钢琴老师倒茶,切水果呢!”


    有人附和:“怪不得,网上都说了,有钱人家教都是很严格的,他们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的,不像我们这里,民风彪悍。”


    对此,屈承南不屑地嗤了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穷人要把大部分有钱人塑造成家教严谨谦逊有礼的角色,为什么这帮穷人要如此热衷于夸赞有钱人的人品。


    有钱人的一点点好,就被无限放大,无限夸赞,明明老师说了,谦逊有礼该是每个人都应该具有的美好品德。


    明明钱就是万恶之源。


    明明这世上大多数有违人伦的事情,罪恶的金钱交易,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主导的。


    如此这番,这帮低贱的穷逼还要给他们冠上高贵优雅的王冠,赋予他们一切魅力,而他们自己却仿佛奴隶一般,偏偏自己还乐在其中。


    骨气被抽食得一干二净。


    明明穷人们该团结起了,把有钱人打死。


    真是贱的要命了。


    屈承南也看不起他们。


    屈承南也要做有钱人。


    镇上有个奇怪的人出狱了,脚上戴着一个沉重的镣铐,并冒着红灯,很是稀奇,他每次出门买东西,周围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屈承南遇到过他几次,男人每次以一种奇怪又阴沉的眼神盯着屈承南看,每次遇到他,周念都要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开。


    屈承南跑去问姐姐,说那个人犯了什么罪?为什么大家都不愿与他交往。


    姐姐说,是强/奸罪。


    男人强/奸过隔壁镇的Omega。


    合议国法律规定,因为强奸、杀人等指控入狱的,出狱保释后需要脚戴电子镣铐。


    但是屈承南之前看电视,金环罪犯出狱后,脚上就没有那种奇怪的东西。


    为什么呢?


    屈承南不禁去想,如果某一天他犯了罪,那么他需要戴上电子镣铐,并且会被检查署派人终生监视。


    但是周念就不用。


    小小的屈承南开始对这个世界的参差不齐产生思索。


    屈承南十五岁那年,李父在外闯了祸,他晚上酒驾,把一个老太太撞死了,想要家属不追究,不坐牢,就要赔28万。


    可李家这么些年来不上班不劳动,花钱大手大脚,存款顶天了也就只有三万。


    这天屈承南回到家里,便看到李父气冲冲地出门,手中紧紧握着张银行卡。


    屈承南拦住他,伸出手,冷冷道:“把卡还给我。”


    李父自知理亏,于是苦苦哀求道:“小南,爸爸如果交不上这笔钱就要去坐牢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爸爸求你了好不好?就当这笔钱是我欠你的好不好?”


    “好啊,那你现在给我写欠条,然后录像。”


    屈承南打开手机录像,正对着李父的脸。


    李家大女儿,也就是屈承南的大姐姐站了出来,她一把打掉了屈承南的手机,让原本就破旧的手机掉在地上雪上加霜。


    她大声斥责:“屈承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竟然好意思叫爸爸给你写欠条?谁家儿子有脸管父母要债的?”


    屈承南看向她:“你这个赔钱货再叫一句?”


    “到底谁才是赔钱货?你……”


    啪!


    屈承南反手一巴掌打过去,丝毫不怜香惜玉。


    李家大女儿捂着脸大叫:“你敢打我?!”


    屈承南瞥了眼在一旁想发怒,却又缩回去攥紧银行卡的李父,他眯起眼:“看见了吗赔钱货,我打你,你爸都不敢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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