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信:“长这么大,从普因长途跋涉来德伦,又费尽心机把我引出来,不容易吧。”
“少来转移话题,我都已经找上你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吴信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们确实吵架了,是我记错时间了,不行吗?”
贱货,嘴硬。
“从小静尸体里检测出来的东西的确属于柯朝,现场的脚印也的确属于柯朝的鞋子。”
吴信面上相当平静,但透过这平静的表面,屈听洄又仿佛看到了他在极力隐忍些什么不可说的东西。
屈听洄:“说实话。”
吴信冷冷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异议?有异议去德伦法院申诉,别在这里装什么黑老大!”
“确凿?哪里确凿了?你说说,哪里确凿了?”
“我已经说了,现场发现了柯朝的脚印!”
屈听洄紧随其后:“怎么就能确认那就是我哥的脚印?又怎么能不是有心之人用我哥的鞋子特意伪造了现场?伪造完现场又重新穿回我哥的脚上?”
吴信的表情却来越难看。
屈听洄眯起眼睛:“据我所知,吴信哥的鞋码是四十六,和我哥竟然这么巧的一模一样,我看,吴信哥完全有这个嫌疑伪造现场。”
吴信一拍桌子:“你这是主观臆断!”
“那当年他们在证据链不完整的情况下断定我哥是杀人犯不也是主观臆断吗?!”
吴信死死瞪着屈听洄。
他完全小瞧了这个孩子的魄力,整整十年过去,他还能对案件的思路如此清晰,派了这一帮人光天化日绑来自己,真是不容小觑。
可见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吴信情绪激动:“柯朝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就算要找!也应该去找当年的审判官!陪审团!找当年行刑的人!别来找我!”
“你敢说这十年你没有梦见柯朝吗?”
一剑射穿了吴信的胸膛,“我……”
不敢。
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十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每吞了安眠药睡下,梦里便是柯朝穿过黑色迷雾,提着苏小静血淋淋的头来找他。
屈听洄上下打量了吴信几眼,神色冷漠,再次语出惊人:“你暗恋苏小静,是吗?”
吴信脸色瞬间一变,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你这小屁孩少他妈信口胡诌!”
“你承认了?”
“因为喜欢苏小静,爱而不得,所以对我哥怀恨在心?”
屈听洄八风不动,他垂眸道:“嗯,的确,暗恋者要是是阴沟里的老鼠,做人不正,就容易酿成大祸。”
“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
屈听洄抬眼冷冷看他:“不想让我说?那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说谎?”
吴信:“……说出来,你真的能接受吗。”
“那我问你,周念是谁?”
吴信:“你怎么查到这里了……”
他痛苦地捂住头:“我真的不知道……”
屈听洄也不逼他,摆起了上位者的态度:“没关系,不说也没关系,你爸你妈年纪大了,我不欺负老人,但你大哥一家还在,你侄子才十五岁吧?在芙城一高上学,学习还不错,的确是最好的年纪,如果不想让他有什么被霸凌的经历,胳膊和身上都是卷发棒的烫伤或者是小刀的割伤,那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开口,我洗耳恭听。”
吴信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蓦地站起来朝屈听洄扑过来,被保镖摁住。
“大人的恩怨!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把自己的仇恨落到一个孩子身上!这样你和那群恶魔有什么区别!”
“恶魔就恶魔,我不在乎。”屈听洄一直端坐,轻描淡写:“孩子无不无辜和我也没关系,我只要结果。”
“你!”
吴信指着他,指尖颤抖。
屈听洄握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使劲向上一折,吴信惨叫。
屈听洄此时此刻得意地笑了,他轻飘飘地说:“你看,你也有哥哥,你也是弟弟,就该叫你体会体会痛彻心扉的滋味,这样才能叫我畅快,这才叫公平,要怪就怪你自己。”
屈听洄收起笑,警告吴信:“你暂时回不去M国了,安安分分地待在国内,等着我随时审你。”
吴信忽然释怀地笑了,那可悲可哀的笑,好像自己也要死了,只可惜屈听洄没有再看一眼。
屈听洄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推开玻璃门,一束阳光照在他脸上,分外惹眼,平日里幽黑的眼睛也染上了层光晕。
他从来到这片地方,就觉得不对劲,仿佛暗中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监视他似的。
他打算自己开车离开这里。
突然,一记飞来横祸,一声惊天巨响,吴信从天而降砸在一台轿车的顶部,造成了一个可怖的凹陷。
一滴滚烫的血飞到了屈听洄的脸上,逐渐渗透进皮肤。
吴信趴在车顶,已然暴毙,那双眼睛突兀地睁着,死死盯着面前的屈听洄。
屈听洄矗立在原地,一只冰凉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是贝岑轩。
风卷起了地上的枯树叶,在风里,贝岑轩紧紧抱住了他。
第92章 德伦的漩涡(22)
吴信被拉进车里,贝岑轩就一直悄悄跟着,屈听洄与他在里面谈话,贝岑轩提前指定座位安排了窃听器,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自己则在楼下的车里,默默等候着。
贝岑轩放心不下。
见证了吴信自由落体的全过程,即使经历过生死时刻,也依旧心惊胆战,但在惊慌之余——
贝岑轩的爱先于理智一步,让他不顾一切,在风里紧紧拥抱住屈听洄。
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吴信选择了自杀。
两条无辜的人命落在他身上,想来他这几年也备受煎熬,可人都惜命,他竟然轻易地选择了了结,连自己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
和贝鸿明当初一样。
所幸那时街上人少,没引起轰动。
餐厅里寂静非常。
尸体已经被人运走。
吴信属于自杀,也算是死得不冤,但事后处理却很棘手,所幸屈听洄调查过他在国外的就医记录,发现他频繁咨询心理医师,患有严重的焦虑抑郁。
有病史,就好办。
屈听洄已经交给助手去处理了。
屈听洄阴沉道:“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金环Alpha的易感期犹如狂风大浪一般。
那欲生欲死的两天里,他们都是失去了理智,屈听洄只记得在纠缠时留下的汗水、灼烫的体温,贝岑轩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以及泛红的眼角留下的泪,嘴里求饶,让屈听洄放过他。
自从那日醒来之后,望着满屋狼藉,发觉身边一片空白,他抛开一切事务,焦急地找了贝岑轩三天。
而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方才那猝不及防的拥抱撞进来,熟悉的花香裹挟写身体的温热,叫他指尖发麻,心跳都乱。
想要放弃,不愿放手。
贝岑轩没了刚才那无法自控的焦急与关切,面色又恢复了淡然。
他现在面对屈听洄时已经习惯了冷淡,没有情动深处时动人心弦的笑意,就连初见时那盛气凌人的傲都没有了。
他也没回答屈听洄的问题,指尖在桌下死死扣住衣角。
他问:“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屈听洄深吸了一口气:“如你所见,他在开口之前就畏罪自杀了,一顿心机白白浪费了。”
贝岑轩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只是为了引来刚才的话题罢了,
“只是有东西落下了,我想起来,不是回来找你的。”
屈听洄却说:“抱歉,是我不好。”
贝岑轩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到底是因为吴信自杀而懊悔自己的鲁莽,还是为了那天他极尽掠夺自己的身体。
贝岑轩没有说别的,他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走……”
“我只有一个问题。”
屈听洄:“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感到痛苦了吗?”
“不是,是不喜欢了。”
干脆果断,不带一丝感情。
可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贝岑轩,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搞笑,明明那么聪明,可撒谎时却不顾前后逻辑。
贝岑轩最后一次语重心长地对屈听洄说:“你要保重,别再闹出人命了。”
“这些人不该死在你的手下,这样,手脏……”
“你要记得吃药,渐渐。”
贝岑轩忽然顿住了。
屈听洄望着他,说:“以后不要再熬夜打游戏,咖啡和褪黑素都要少吃,少喝,下雨的时候就尽量早点睡,让利亚把毛巾热水打湿敷在后面。”
“不要再喝冰水,也不要总是光着脚乱跑,那天去看的心理医生,从今天开始,就让她跟着你,你要按时去看,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消化,你还有林叔叔和贝叔叔,你还有白锐和陈晞,他们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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