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160页
    他周身裹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像从炼狱的血池里爬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刻着厮杀的痕迹。


    他没有戴金环,脖子上空空如也,后颈血肉模糊,不断淌着血。


    屈听洄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贝岑轩。


    贝岑轩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屈听洄去追,可越追,越是遥不可及。


    “贝岑轩——你去哪!你回来——!!”


    屈听洄猛地睁开眼,身上冷汗涔涔,心脏极速跳动,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贝岑轩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原来是贝岑轩放心不下,提早在厨房、客厅、卧室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在他走后观察屈听洄。


    ……他怕屈听洄走极端。


    可是现在,走极端的却是他自己。


    他抚屈听洄滚烫的脸颊,红着眼说:“……你恨我吧,求求你了……”


    窗外漫天的流星雨,仿佛一簇簇白的箭矢划破柔情的夜空。


    蓝宝石金环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两天后的清晨,贝岑轩率先睁开了眼睛,疯狂的事情过后是难以言说的不适,他难受地蜷缩起身体。


    金环A的易感期,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仿佛一棵挺拔的小树被一头重型半挂撞了个稀碎。


    贝岑轩不敢再去回想。


    他艰难地坐起来,艰难地合住双腿,面露困难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屈听洄。


    他想抬起手抚摸屈听洄的脸颊,但最后又退却了。


    贝岑轩想亲口对他说。


    听洄,希望你十八岁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阴霾,都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祝你,万事胜意。”


    最后,贝岑轩俯下身,奉出了一个诀别的吻。


    他戴好颈环,吃了药,最后,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座房子。


    第91章 德伦的漩涡(21)


    这天,贝呈在庄园里给父亲汇报工作,贝鸿明逝世的阴霾并没有笼罩太久,新瓦德逐渐又回到了正轨。


    汇报完工作,贝兆龙沉着脸提了几个问题。


    贝呈背后扣着手,支支吾吾地答了。


    还算中规中矩,但也不错了,于贝呈而言。


    从楼上下来,发现小佟正在客厅里,蹲着逗弄那只金笼子里的铜蓝鹟,以一面清瘦的脊背面对他。


    不知怎的,贝呈刻意放慢了脚步,放轻了力道,以至于他来到小佟身后,小佟都没有察觉。


    贝呈喊了他的名字。


    不出所料,小佟果然吓了一跳,剧烈地抖了一下,蓦地转身站起来,眼里有茫然。


    “小呈?怎么了?”


    小佟穿了一身简单的白长袖和黑裤子,更显得身形单薄,贝呈上下打量着他。


    不怪贝兆龙一大把年纪贼心又起,小佟长得漂亮,头发乌黑,个子高挑,皮肤白得跟博物馆的甜白釉似的,眉眼之间精致,仿佛飘雪。


    贝呈对金笼子抬抬下巴:“喜欢这鸟?”


    小佟摇摇头:“先生嘱咐我照顾好。”


    贝呈长腿一迈落座于沙发之上:“哦,我说呢,还以为你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呢。”


    小佟浅笑了下:“不是。”


    贝呈看他呆站着,扬扬下巴:“坐啊。”


    小佟垂眸:“哦。”


    随即坐到贝呈对面,沙发柔软,贝呈对他笑,差点叫他陷进去。


    贝呈笑:“我们两个一样大,你管我叫小呈是不是不合适啊?”


    说到称呼,又说起他们两个年龄一样大,小佟脑海里就总是十九岁的贝誓然一脸无奈,十七岁的贝岑轩一脸坏笑,他们都叫他小叔叔。


    小佟难得语气轻松:“你想听我叫你什么?小叔叔?”


    贝呈干笑:“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在我爸面前超级加辈。”


    小佟嗯嗯一声,桌上有果盘,他自己剥起了橘子。


    他话少,性格与长相风格如出一辙。


    贝呈随口聊起来:“你说你这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没意思了,你已经是贝家人了,不是我家的仆从,我爸用不到你的时候就可以出去逛逛啊。”


    随即看了眼他的皮肤:“本来就白,在家里闷得更白了。”


    小佟:“先生身体不好嘛,需要我照顾。”


    贝呈反驳:“什么嘛,这栋房子里养了一百多个佣人三十多个厨师十五园丁外加一个管家,怎么就缺你一个了?没你之前我爸也没怎么要死要活的啊。”


    “过几天我跟爸爸说一声,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去看赛马吧?我朋友是赛马会那的股东,他有几匹弗里斯兰马,回头你试试。”


    “你想去做什么?想去看音乐剧吗?过几天德伦大剧院有场《摇滚红与黑》,去看吗?还是说想玩别的?我这还有神经病演唱会的门票。”


    神经病是合议国内当红的摇滚乐队。


    贝呈像吐瓜子皮似的吐了一大堆话,论起纵情享乐来,这位小贝少可以评荣誉博士,连白家那位小混账在他面前,都得拱手喊声师兄。


    叫小佟一直愣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佟眨眨眼,说:“你想喝果汁吗?”


    贝呈:“啊?”


    小佟的橘子吃了一半,他放下橘子,站起身:“我去给你榨果汁吧,昨天刚刚空运来了芒果和车厘子,还有酸奶。”


    贝呈望着他的背影,没由来苦笑一下。


    之前大哥和四哥还怕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特意做了背调——


    老城区的穷孩子,父亲赌博,底下有个妹妹,早早辍学出来打工,原本在新瓦德名下餐厅打工,叫一个来这里用餐的老板看上,将他带走,献给了贝兆龙。


    忽然,一道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碗摔倒地上碎了,连带着车厘子也滚落一地,小佟下意识蹲下去捡。


    车厘子那么贵,丢了就可惜了。


    贝呈欸了一声,“让阿姨来收拾,别捡了……”


    贝呈握住了他的手,想叫他起来,却没想小佟直接惊叫了一声,随即瑟缩一下,仿佛一只受了伤的鸟儿。


    贝呈有些惊讶,他将人拉过来:“怎么了?小佟?”


    小佟像是受了惊一样,想要挣开他的手:“没有,没有……”


    贝呈察觉出不对,“你怎么了?”


    小佟却惊慌失措:“别碰我!”


    贝呈虽然混账,但心细,他不罢休,拉过小佟的胳膊,撩起袖子,只见白皙纤瘦的胳膊却是一片片的青紫痕迹。


    看得贝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难以置信:“我爸他打你?!!”


    父亲病重,吴信不得已回国,出了机场的一瞬间,便被人掳上一台车,手被拷上。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放开我!!放开我!!!”


    废话不多说,一把装了消音器的伯莱塔抵在他头上。


    吴信噤了声。


    他被带到了一个小巷后,从后面被拎上了三楼,大概是一家小型餐厅,此刻,餐厅里空无一人。


    黑衣男一只手放在他肩上极有压迫力:“老老实实的。”


    电梯门打开,进来的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衣摆卷着风,他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孩子。


    几乎是第一眼。


    他便认出了这个孩子。


    即便印象里这个孩子是Beta,此刻脖子上却多了个金环,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柯朝的弟弟。


    那个叫听洄的孩子。


    时光荏苒,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至于为什么难忘,大概是当年闭庭后这个小不点冲上来差点将他撞倒在地,红着眼质问他为什么在法庭上作伪证。


    是啊,为什么作伪证呢?


    这些年他日日夜夜都煎熬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漫长的酷刑,以至于才三十三岁,就已经两鬓斑白。


    这些年来,为了消减自己的罪孽,他一直暗地里给柯朝家寄钱。


    可生死大仇又怎么是几笔钱能消弭的。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有诸多疑惑,按理来说这孩子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有能力撬动这么大的杠杆来逼他回国。


    谁给他的权力?


    难道他是被哪家权贵收养了?


    屈听洄坦然而沉稳的坐在他面前,叫他眼前不住恍惚,仿佛陷入一场模糊的梦。


    那沉着的神态、俊美的眉眼、冷淡的气质,就好像活的柯朝在他面前,尽管他了解柯朝的家庭环境,知道这孩子并不是柯朝的亲弟弟。


    可就是神似。


    “你是柯朝的……弟弟?”


    因为已经知道了柯朝被冤枉的事实,所以这次屈听洄在面对吴信时异常地平静,他让吴信坐下。


    吴信可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我没想到当年七岁的小孩能找上我。”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他:“你应该想到的,冤有头,债有主,当年你作伪证被甄律师当庭揭破,我第一个就应该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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