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157页
    可屈听洄调查过十年前,完全找不到一丝有关这个叫周念的人的影子。


    这样的话,就对应了卷宗里也没有控方律师的事实。


    因为有可能他的工作经历也被抹去了。


    屈听洄再往下翻。


    【你明知道柯朝不是真凶!】


    【我们同学一场!你真叫我失望至极!】


    甄少渊当年电话里的激烈争执从天儿降,


    落入屈听洄脑海中,仿佛通了电一般!


    如果当年与甄少渊在电话里争执的是控方律师。


    如果周念就是柯朝案的控方律师。


    那么周念就是当年与甄少渊争执的人,是甄少渊的大学同学!


    屈听洄赶紧跑出卧室,趴在茶几上,对着甄少渊的硕士毕业证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名一个个找,果然找到了周念两个字!


    屈听洄对应着周念名字所在的排列,找到了照片里的周念。


    即使毕业照里人物众多,周念这个人只是小小一个,但依然能看得清他脖子上的一抹金色与红色。


    这个周念竟然是个金环Alpha。


    像是在哪里见过。


    屈听洄深深地盯着这个周念看,这张脸一动不动,面无表情,那深沉深邃的面容,极尽的陌生里透着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贺暂在一家私房餐厅里包厢里,静静地等待着贝岑轩。


    在这漫长的间隙里,他陷入了回忆。


    其实他家和白锐家挺像的。


    白锐没爹。


    他也没爹。


    白阿姨接受不了白锐不优秀,动辄崩溃,打骂,贺娅贞对他控制欲也挺强,唯一的不同,便是贺娅贞对他尤为冷漠,严厉。


    从有意识开始,人生就被应酬、课业填满了,稍有错处便被无限放大,说教。


    外公身体不好,贺娅贞是Omega,又是独女,一个人撑着彗里极其不易,外界对此都虎视眈眈,就等着贺娅贞哪天撑不住了扑上来撕一块肉。


    他是彗里毋庸置疑的继承人,所以方方面面都必须完美无瑕。


    可那不是人,是AI。


    他犯了错,贺娅贞从不罚他。


    幼时,家里给他定了规矩,游戏机一个星期只能玩半个小时,佣人小茶姐姐在管这个事。


    那天,是他一直哀求小茶姐,小茶禁不住软磨硬泡,才给他多玩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小茶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小暂跑来质问妈妈,气得眼泪一直狂飙,鼻涕都出来了。


    贺娅贞反过来问他:“记住了吗?改吗?”


    贺小暂收起眼泪,坚定地说:“改!我绝对改了!!我错了妈妈我错了,你不要赶小茶姐姐走!妈妈我错了!你让她回来吧!”


    小茶最后还是没回来,贺暂再没见过她。


    这导致白锐犯了错还能去冷水湾避难,吃吃喝喝好不潇洒,贝叔叔和林叔叔都可好了,对小辈都特别包容,贝岑轩从小就有很多游戏机。


    但他从来不躲,因为他怕他妈一生气把林净崖和贝律恩都发卖了。


    虽然是夸张手法,但涉及到他的问题,他妈确实不给外人留情面。


    这是给贝叔叔林叔叔徒增麻烦。


    白锐是天生的魔王,越管越叛逆,依旧肆意。


    他是越管越服从,永远在总结经验与教训。


    外界都夸贺董的儿子一表人才,


    贺娅贞在一边笑得开心。


    他爸只是个小商人的儿子,凭着一支金色颈环与一张英俊的脸,做了贺家的上门女婿,从此开启了相妻教子的人生之路,却没想软饭没吃几天,就感染了流感,从那以后一病不起,病毒从肺部一路感染到全身,最后死于多器官衰竭。


    就这么没了。


    死的时候三十岁不到。


    那年他七岁。


    明明所有人都告诉他,爸爸得的是小病,不打紧,很快就能好。


    爸爸自己也这么认为。


    明明死之前的第四天,他还抱着贺暂去湖边钓鱼。


    叫人觉得荒谬。


    但这就是事实,没有暗杀,没有投毒,没有阴谋论,就是病死。


    世间万物,总是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去,未来未来,就是具有未知性,人们根本无法预知后面日子的走向,甚至于第二天的命运。


    年仅七岁的贺暂难以接受父亲的离去。


    人生里第一次逾越规矩,便是在葬礼上跑出去,躲在桌子底下流泪。


    他想安静地消化孤独的情绪,不愿出去接待葬礼来宾。


    他想失态一次。


    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佣人和保镖找他快找疯了。


    贺小暂在黑暗咬着手,一声不吭,脸上布满泪痕。


    外面的世界静了。


    忽然,桌帘被掀开,黑暗的世界射进一束光。


    一双湿漉漉的眼和一双漆黑的眼对视。


    是同样七岁的,西装版的贝小轩。


    贝岑轩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让他出去,而是也钻进来,和他缩在一起。


    他从兜里抽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擦完,把贺小暂拉进怀里安抚,这位小朋友自小就霸道,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其实,从小到大,贝岑轩才是他们之中最靠谱的。


    他用他稚嫩的声音轻声哄道:“叔叔只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贺小暂哭得更厉害了。


    从爸爸死到现在,妈妈都没有给过他一个拥抱。


    可、可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对年仅七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可怖。


    “你看。”


    贝岑轩对贺暂伸出小手,一只小小的蝴蝶正停留在幼小的指尖。


    “贝岑轩从来不说假话。”


    贺暂又想起,某次,吕执川这个二货嘴欠,揣着个二八步,挑衅贝岑轩。


    “喂,贝岑轩,你说一个Beta,怎么就爱和没爹的一起玩?”


    贝岑轩冷冷看他:……


    贺暂轻轻地笑了下,下一秒——


    贝岑轩推门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贺暂。


    贺暂将菜单递给贝岑轩:“先点菜吧。”


    贝岑轩也不客气,反正是贺暂请客,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随后把点菜本交给经理。


    经理走后,包厢里一片安静。


    贝岑轩盯着他,眨眨眼,似乎在等他开口。


    贺暂站起来,亲自为他满了果汁。


    他坐下:“……对不起。”


    无需解释,他们都对此心照不宣。


    贝岑轩干脆地说:“你找我来,肯定有别的事吧?”


    “就不能是来和你道歉的?”


    “如果只是道歉,那我想说,没关系。”贝岑轩平淡道:“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吧。”


    贺暂见他这么说,也不啰嗦了,直接说:“屈州长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贝岑轩的眉心短时间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贺暂没讲实话。“上次就想告诉你了,怕你伤心,所以没说。”


    贝岑轩冷:“说实话。”


    “……屈州长把录音发给我妈了。”


    贺暂实话实说了一半。


    他不敢说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妈。


    贺暂:“你别生气。”


    贝岑轩眼皮跳动,僵硬地开口:“我没生气,我不爱生气。”


    “他还给你们看了什么。”


    “……病历。”


    贝岑轩面无表情,喝了口果汁:……


    贺暂:“现下屈州长表了态,屈听洄的信息素你肯定不能用了。”


    贺暂用一种诚恳的眼神看他。


    “怎么?你想做什么?”贝岑轩又喝了口果汁,酸甜的液体涌入口腔,他平淡道:“提前声明,我不会再用任何Alpha的信息素。”


    诊所已经研究出了初代抑制剂,只不过还有很多劣点需要修复、改进。


    只是多吃一点苦而已,贝岑轩不在乎,他能吃苦。


    “你这又是何必。”贺暂:“你要和我赌一辈子的气吗?”


    贝岑轩摇摇头:“我没有和你赌气,我们还是朋友,我记得你曾经待我的好,八岁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深水区的泳池,是你及时发现,把我捞了上来,十岁那年,有辆车突然在校园里失了控,要不你及时扑过来,我就要遭殃了。”


    为此,贺暂擦破了小腿,流了不少血,贝岑轩毫发无损。


    贺暂挨了贺阿姨和家里其他人的骂。


    贝岑轩和白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贺暂他妈,贺董事长不像白笠那样偶尔严厉偶尔慈爱的,她是老贺董的独女,雷厉风行,不苟言笑,面对着小孩子也依旧如此,对贺暂的家教尤为严格。


    十岁的小孩,被妈妈骂得一直哭,罚站了五个小时。


    贝岑轩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为什么对于这次既往不咎。


    就像贺暂说的,他们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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