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贝岑轩及时赶来,一脚踹开了包厢大门,仿佛鬼影一般站在门口。
这一下,吓得众人也不嗨皮了,仿佛钉死在原地,毕竟谁人不知道贝小少爷的威名。
白锐原本众星捧月,喝了不少酒,和旁人嘻嘻哈哈地猜拳。
包厢蓦地静了,猜拳的手也顿了。
众人方才给一口一个白少——
现在以他为中心,各自退散、撤回,仿佛他是瘟疫一般,就剩下一个白大少看着门口,眼神逐渐清澈。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闯进来,左右架起白锐来,拎死囚似的将人拎出去。
事后,他被贝岑轩和贺暂左右开弓扇了二百五十个巴掌。
当然,是夸张手法。
但也没好到哪去。
“也是第一次,我被我妈打家法,他没帮我。”
屈听洄:“他经常帮你?”
白锐不以为然:“对啊,我老去他家避难,我妈有回直接杀到了他家里,那简直是恐怖片,贝岑轩拉着我就跑,贝叔叔就在前头拦着我妈,差点让我妈踹上。”
屈听洄:“哦。”
能想象得出来,贝律恩在前面拦着,笑呵呵道小笠小笠……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别打孩子……
两个小豆丁飞速跑开。
白锐贱兮兮地凑过来:“咋的,不高兴了?”
屈听洄礼貌微笑:“别这么自以为是。”
白锐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呐,压力别太大。”
“怎么这么说?”
白锐说:“据我观察,你这段时间一脸愁相,都没笑过。”
“刚才没笑吗?”
“你见过恶魔笑吗?”
屈听洄又微笑:“那你想看我怎么样?这样吧,反正你没爸我没妈,你把白阿姨借给我当妈,我把屈州长借给你当爸爸,我就笑了,你看行不行?”
白锐真诚发问:“孩子,你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失心疯了吗?”
“正常过吗?”
白锐两手交叉在脑后,大喇喇躺在沙发上,一只大脚放在台面上,没个正经姿态。
“你和渐渐什么时候结婚啊?”
屈听洄直接反问:“怎么,你要和温哲结婚?”
他说:“对啊,我和小哲约定好了,未来一起去首都上大学,毕业就结婚,未来结婚的时候你和渐渐坐最前头,仗义不?”
屈听洄顿了一下,别家的事他不好讲,搞得像背地里像说人家家长坏话,也不是对温哲有意见。
但出于好心,屈听洄还是说:“你外公……”
你外公能同意你和温哲在一起?
他来德伦这么长时间,可没少听说白老司令的赫赫威名。
白复群——
出身于边陲小镇,16岁参军,经历过合议国历史上著名的伊斯兰战役、婆娑罗战役、丛林战争……曾经率领陆军突击队登陆敌国岛屿,任总指挥官,并取得大获全胜。
年仅45岁,被总理事授予五星上将军衔,从此成为合议国最负盛名的军事长官。
战功累累,军功赫赫。
现任——合议国最高军事院校——佐政军校——陆军要塞学院院长。
国/防部要员。
合议国南部军区最高军事统帅。
他在白锐家看过老爷子的照片,那极具威慑力的沉邃面相,一看就不是爱护小辈的人。
而且,据说——
白副州长十分惧怕她的父亲。
屈听洄并不觉得白锐这永远的誓言天真,但在这群长辈眼里——就是胡来。
外公二字一出,白锐顿时心领神会,这也正巧说到了他的心事。
屈听洄想的没错,白老爷子确实不是善解人意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把他妈制得死死的,完全不敢反抗。
“我会努力让外公认可小哲,我考虑好了,毕业我就安排他进政府工作,我在背后努力扶持他,他那么优秀,再有我的扶持,等级又高,我不信外公真就那么铁石心肠。”
白锐盯着天花板,笑了:“而且我们之间,没有谁配不上一说,真要说起来,是我配不上他,他那么努力,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
屈听洄:“嗯,我知道了。”
白锐尚且还有能打动白老头的余地,而屈州长真就那么铁石心肠。
贝岑轩看了眼屏幕,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屈听洄哄着他睡的,见他睡熟之后,屈听洄起身穿衣服,出了门。
或许是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属于伴侣的,强大的联结,屈听洄走了没一会儿,他就醒了,自那以后就再没合过眼。
他不知道屈听洄去做什么。
他想,肯定与柯朝有关系,能让屈听洄牵挂的也只有这一件事了。
说了,不听。
贝岑轩找人调查了吴信和他的家人,发现这人目前在国外定居,看来是做贼心虚,早早就跑了。
但好吴家在芙城的一些商铺还在吴信名下,是一笔不菲的财产,贝岑轩在这里使了些小手段,逼他回国处理。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壁纸是屈听洄。
是上半年在公馆里的一个局,那时他在三楼的阳台边透气,一摸兜里,还剩一根烟,他直接点了,依在栏杆上玩手机。
乘着微风,伴着月光与黑幕,本来挺悠闲。
无意间向下一瞥,发现了楼底有个人在。
这人正微微仰着头,一双黑色的眼眸炯炯有神。
似乎在……看他?
傻子。屈听洄。
这人来了,看到三楼的他,竟然也不吭声打个招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贝小少爷忍住笑,假装继续玩手机,看似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实际上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点开相机,放大到合适的角度,咔嚓一声。
第89章 德伦的漩涡(19)
屈听洄站在甄宇家楼下,仰望他家的楼层高度。
甄少渊已经进入医院等待换肾手术了,大概就在明天,甄宇给学校请了一周假,全身心在医院里照顾父亲。
此时,甄家没人。
前几次的到访,他观察过,甄少渊的屋里有一个小书架,里面塞满了东西。
甄宇曾经告诉他,那里塞满了父亲曾经的书籍和案件记录。
他还告诉他,甄少渊有写日记的习惯,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从没断过。
甄宇很识趣,知道目前只有他能帮到自己。所以向他抛露有用的信息。
甄少渊不说,屈听洄也不逼迫。
屈听洄自己找。
这是个老小区,设施不完全,楼下监控十五天一覆盖,今天是最后一天,楼道内无监控。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楼,停在甄家门口。
他跟窦樟学过一点开锁技巧,于是不费吹灰之力,他撬开了甄宇家的门锁。
他套上鞋套、手套,打开门,走进了甄宇家里,娴熟地关上了门。
屈听洄环顾四周,先去了甄少渊的房间,来到小书架前,蹲下一个个翻找。
他很快翻到了当年柯朝案件的卷宗和甄少渊保留的一些资料。
看来甄少渊自己嘴上说得轻轻的,好像已经超然于物外,其实他和自己一样放不下,就算失去了人生中所珍重的一大半,也依旧把这转折点一样的案件放在家里,夜晚不睡,睁着眼,盯着小书架,百感交集。
可屈听洄并没有找到日记。
日记在哪?
屈听洄环顾房间四周,从衣柜、枕下、窗台……最后视线落到锁死的床头柜上。
他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回形针,费了些时间,随着一声咔哒,抽屉锁芯松动,被屈听洄拉开。
数本厚厚的日记本果然就躺在里面!
屈听洄眉眼愈发严肃深沉,他迅速挑出十年前的日记本,翻开来看,按照日期仔细查找,很快找到了十年前为柯朝辩护的几个月的日期。
屈听洄仔仔细细,一页一页一行一行看,不放过一个字与标点符号,越看手脚逐渐冰冷。
【柯朝的肋骨被这群畜生生生打断了,这群该死的警察……】
屈听洄盯着这句话一动不动。
【苏小静根本没有被强奸,是有人篡改了法医鉴定报告,周念这个畜生,竟然颠倒黑白不分是非,私下还带人来警告我,好大的胆子……】
周念?
周念是谁?
屈听洄眉头紧锁。
【我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群畜生竟然录了像……】
指尖触摸着这一行字,屈听洄又读了一遍,眼眸又深邃了一层。
难道当年他们录下视频来了?
如果录下像来,那么现在还保存着吗。
如果找到录像,那么所有辩解,
如果有录像的话,那么甄少渊当年很有可能是在寻找录像的过程中被抓到,所以才因为跟踪对方被带走调查。
再就是周念。
就屈听洄刚才读到那段话下意识的感觉来说,这个周念…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检方的控方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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