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154页
    贝岑轩自觉说漏了嘴,愤愤地看向别处。


    屈听洄说:“屈承南怎么了?怎么突然说他?”


    呵,真会捕捉信息。


    贝岑轩:“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以后少指责我。”


    说着,要走。


    屈听洄追上去抓起他的胳膊,将人强硬地拽回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贝岑轩胳膊上的细小的针孔。


    “你去诊所了?为什么不叫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要去摸贝岑轩的额头。


    贝岑轩一把拍开他的手:“我没有自己的行程了吗?凭什么事事都要和你汇报?”


    贝岑轩竭尽全力说一些伤人心的话,企图慢慢拉开自己与屈听洄的距离。


    但小少爷不知道,这些话在屈听洄这里只带有微小的攻击力,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心痛,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因为屈听洄知道,贝岑轩平日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屈听洄变成了贝岑轩身上的细胞,左右着他的健康与情绪,早已经成了决定他状态的核心所在。


    甩也甩不掉。


    甩掉他就死了。


    屈听洄聪明绝顶,三言两语便猜到了屈州长这条信息,贝岑轩不能再与他纠缠下去。


    他想穿衣服走人,屈听洄拽着他的手不叫他走,都已经受伤了还想去哪儿?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屈听洄是个犟种,非不让他走,两个人又争执了一阵儿,贝岑轩被他惹急了,大发脾气,还摔了东西。


    玻璃在地上碎成好几片,滑向远处。


    贝岑轩眼睛红了,不服气地盯着他。


    这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争吵,大概在屈听洄眼里,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是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吧。


    这样挺好的。


    贝岑轩最终还是没走,他赌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大平层空间很大,有别的屋子,屈听洄不至于睡沙发。


    房间里的灯关着,只开了一盏昏黄小台灯,台灯是漂亮的蝴蝶金属灯,还是屈听洄在国外的中古市场给他淘来的。


    贝岑轩却并没有躺下,他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那盏蝴蝶灯。


    如果要问贝岑轩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割伤自己,为什么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冲,犹如一座山的崩塌,一条河流的溃烂,他对着最喜欢的人恶语相向。


    不知道是腿痛还是心痛,他痛得睡不着。


    贝岑轩常常自诩聪明过人,可一遇上屈听洄,所有智慧便开始土崩瓦解,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与他诉说。


    明明前几天,他们在漫天的夕阳落日之下,在热气球里许下了要爱对方一辈子的承诺,贝岑轩坚定的说我不能和你分开,我不能不与你见面。


    而今天,所有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笑话。


    最先反悔的是贝岑轩自己。


    为什么这样优柔寡断。


    明明可以直接提出分开,却非要和他吵,非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到最后两个人都痛。


    像个贱货。


    半夜三点钟,贝岑轩静悄悄地打开房门,他以为屈听洄睡了,他想去看看他。


    结果看到了独自坐在餐厅里的人,灯光只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台面上放置着一个水晶杯,以及一瓶空了一半的酒。


    屈听洄其实很少饮酒,除却一些社交场合被人敬酒,其他自愿消遣饮酒的时候屈指可数,坦白那天算一次,今晚算一次。


    还没等贝岑轩开口喊他的名字,他先察觉到了,离开座位,朝贝岑轩走过来。


    贝岑轩有些害怕面对他,所以脚步后撤,下意识想躲起来。


    屈听洄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走过来,反手关上了房门,两只手放在他的身侧,向前逼近,黑暗中,贝岑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闻到了屈听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有即将要被人抛弃的忧愁。


    他不住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屈听洄在他面前蹲下,一只手覆在他的膝盖上,贝岑轩完全不敢看他。


    Alpha却眉眼深沉,“渐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贝岑轩没动,屈听洄握着他膝盖的手微微用力,贝岑轩被迫看向他,很难过。


    屈听洄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做了很多的准备:“我知道,你有了自己的心事,你不愿意和我诉说,没关系,我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伤口,等你哪天想说了,我随时都等你,好吗?”


    贝岑轩突然苦笑出来,他突然特别想问,听洄啊,你明明从小生活在那样凄风苦雨的环境里,又怎么能生出这样一颗鲜活跳动的、之死靡它的心呢?


    你是人世间的奇迹吗?


    你但凡朝我大发雷霆一次呢?你但凡毫不留情地抛下我一次呢?


    听洄啊,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有一个金光灿灿的未来,竟然也是这么千难万难、步履维艰。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贝岑轩重新撇开头,艰涩地说:“……对不起。”


    不该冲你发脾气。


    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一旦对上屈听洄那双仿佛峡谷般深刻的眼睛,他便没办法说出任何实话,只能转移注意力一般大吵大闹,像个无理取闹的精神病。


    可他的演技属实拙劣,被屈听洄一眼看穿了。


    望着贝岑轩苦苦挣扎的模样,屈听洄心里涌起难过。


    他绝对是遇到事情了,还是那种无法开口的事。


    屈听洄拉起贝岑轩的手,Omega的手心冰凉,他将这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颈侧。


    “渐渐,贝伯伯不是我爸爸害死的,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贝岑轩哽住了。


    “……不是这个。”贝岑轩眼底酝酿着难言的痛楚,“和屈叔叔没关系……”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屈听洄如果因为他和屈州长大闹一番,贝岑轩怕是要成千古罪人。


    贝岑轩从不觉得自己是祸水。


    但是在他眼里,家庭比爱情更加值得珍重,如果非要在二者之间做选择,贝岑轩会毫无疑问地选择前者。


    屈听洄也应该如此,他们两个人,不应该一方沉沦一方理性,如此失衡,便不会有好结局。


    他怕屈听洄下场凄惨,被扫地出门。


    他的男朋友,十七岁才被亲生父亲接回来家来,十几年的悲剧人生,就这么形单影只地过来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几天正经的好日子都没过过,不能叫他给毁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是不是,一直背着我在调查柯朝哥哥的事情?”


    屈听洄十分明显地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贝岑轩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贝岑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难道不值得你托付我吗?”


    屈听洄低声说:“我是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你也知道这是浑水。”


    贝岑轩问他:“如果强/奸小静姐、幕后运作权力嫁祸柯朝哥的人,是一个地位很高,权利很重,你我都要靠仰望才能看到的人呢?”


    如果德伦律法根本制裁不了那个人呢?


    屈听洄的眉眼沉了沉:“我会亲手杀了他。”


    “那你呢?”


    卧室忽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种静不是空间的静,而是环绕在他们两个人身体里的静,屈听洄不说话了。


    因为,杀人,是要坐牢,甚至要偿命的。


    屈听洄摇了摇头,手盖住他的后颈:“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带你去体检。”


    贝岑轩扒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第88章 德伦的漩涡(18)


    这天,芙城风和日丽,晴空万里,适合吵架。


    贺暂气势冲冲地闯进彗里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质问:“你是不是给贝岑轩看了什么东西?”


    贺娅贞垂眸喝茶,普洱茶味道醇厚,不温不热。


    “小暂,注意你跟我讲话的态度。”


    贺暂急得直敲桌子,他快气死了:“妈妈,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压力?贝家都已经乱成什么了!你这样做不是落井下石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贺娅贞咚的一声撂下茶杯,神色冰冷,“不逼贝岑轩一把!他怎么看得清眼前的形势!现在贝鸿明已经死了,贝兆龙一大把年纪,贝誓然才刚刚二十岁,新瓦德群龙无首,只有我们能帮他,也只有你能救他,现在该轮到他们来求我们了!”


    贺暂睁大眼睛,竟然是被他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一个大喊了一句。


    “这根本就不行!”


    贺娅贞站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扬手直接扇了儿子一耳光。


    “你冲我急什么?谁给你的胆子敢冲我大吼大叫的?”


    她指着儿子,眯起眼睛道:“当初不是你非要娶贝岑轩的吗?现在又跑来质问我,你以为你能用你的真心打动贝岑轩吗?天不天真幼不幼稚?人家都懒得看你一眼,一身心都在屈家那个小子身上,要不是我不忍心看你这么受委屈,我愿意拉下脸来趟这趟浑水吗!你还有脸怪我?!我看你真是被迷了神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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