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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抓就来抓我啊!!要抓就抓我啊!!我比琳琳值钱!!!屈听洄!!!要抓就抓啊!!!”


    第75章 德伦的漩涡(5)


    主校紧锣密鼓地开了学,新生入学,大家都喜气洋洋的,除了贝岑轩。


    “听说了没,新瓦德的小公主丢了。”


    这已经是震惊芙城上下的大新闻了,以至于新学期成为了大家课后的谈资,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是贝岑轩带她出去玩,一个没看住就弄丢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现在的人贩子竟然这么猖獗?敢拐这种富家女?”


    教室里,贝岑轩扶额,面色凝重地叹气,自从琳琳走失,他就一直是这样沉重的表情,眉宇间有了化不开的愁绪,时不时地叹口气。


    手里握着笔,笔尖不住点在白纸上,晕开墨点。


    温哲小心翼翼地抚摸他的手,道:“这不是你的错。”


    贝岑轩沉声道:“别说了。”


    是,不是他的错,除了贝允珍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之外,没有人因为这件事对他说出过重话,没有人说是他的错。


    是贝岑轩自己过不了这道坎。


    贝岑轩扯了扯温哲的袖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现在芙城大街小巷都是合议国巨富贝兆龙的外孙女走失的传单。


    贝兆龙和贝允珍亲自登报,恳请芙城市民多加留意,提供有效线索者,赏500万感谢金。


    事发之后,贝律恩立刻致电交通部专员。


    码头、机场、高铁、高速公路……各大交通部门得到消息,警署派出大量精力,加大来往排查力度,凡是可疑人员,立刻实施抓捕。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那就说明,此时此刻,琳琳还在芙城。


    在警署里,贝允珍冲贝律恩大吼大叫说的那番话,叫贝律恩难以置信,贝司长握紧拳头,心寒得彻底,伤心、痛苦、怨恨交杂在一起,他没想最后会是自己的亲姐姐落井下石。


    给交通部打完电话后,贝司长对于这件事就没再给过一个眼神。


    贝岑轩想做些什么,也被贝律恩和林净崖硬生生扣下,贝司长态度前所未有的冷硬,他们不允许他再有任何动作,为此他不服气地同父亲吵了一架,大发脾气,摔门而去。


    事后,贝岑轩却又无比懊恼,懊恼怎么能对爸爸大吼出声。


    他以前明明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变得歇斯底里,易崩易碎,任何突兀的事件都可以把他的心绪搅得混乱难安。


    在某一个瞬间,一道闪电当空劈下,劈得贝岑轩手脚发麻。


    从贺暂手里被救出来的那几天,他与屈听洄纠缠到天昏地暗,从客厅、卧室、到书房,浴室……水雾缓慢上升,时间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贝岑轩以往也是爱玩的性子,参加过不少派对和聚会,随手摘下一块表赏会所公关,开价值百万的红酒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掷千金更不在少数,可一直以来洁身自好,从不乱搞。


    和屈听洄确定关系之后,他打破了一直以来遵守的界限,不知不觉的,他已经沦为了被欲望操控的野兽。


    一切一切的变数都在那场二次分化里。


    这场分化改变了他原本的生活轨迹,从那以后,一系列的痛苦扑面而来。


    晚上,回了家,屈听洄在厨房切洋葱。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厨师便很少上门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屈听洄做饭,贝岑轩偶尔打下手。


    此刻,贝岑轩无精打采地背着手,倚着门框发呆。


    这段时间,他总是做噩梦,梦乱七八糟,光怪陆离。


    黑夜里,他拧着眉,不住握紧屈听洄的手,可再怎么反应剧烈,也无法脱离或战胜梦魇。


    凌晨天还未亮,黑灰潮湿的街道上,四下孤寂无人,大雨模糊了视线。


    贝岑轩全身湿透,只好张着嘴巴努力呼吸,空气阴冷,他冷得直发颤。


    忽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贝岑轩一个恍惚,原本矗立在街道上的人影便消失不见。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被剥掉面皮的人脸。


    雨水从裸露的、艳红的软肉上顺流而下,肌肉、血管和神经纤维在微微抽搐、蠕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他笑。


    废弃仓库里,一片黑影之下,林净崖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他怎么喊叫都无济于事,手机也没有信号。


    蓦地,后颈一片冰凉。


    转头,电闪雷鸣,一个模糊的人举起匕首对准他的眼睛。


    亦或者是,白锐面无表情,用匕首一下一下捅得屈听洄满身是血,最后屈听洄死在他怀里。


    惊醒。冷汗频出。


    贝岑轩瞳孔颤抖地盯着天花板。


    呼吸与心跳紊乱。


    林净崖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屈听洄也带他去见了一次。


    所幸只是有些焦虑抑郁情绪,并没有发展成抑郁或者焦虑症。


    屈听洄出声:“渐渐,帮我把冰箱里的火龙果拿出来。”


    贝岑轩才从神游中清醒,哦了一声,拉开冰箱门,拿出一个火龙果递给屈听洄。


    这段时间,屈听洄总是让他做一些零碎的小事,填充他的时间,努力分散他的注意力,不再去想琳琳。


    屈听洄切开火龙果,果是红心的,染的菜刀也一片玫红,他把火龙果切成一小块,捏起果皮,整个剥下来送进贝岑轩嘴里。


    贝岑轩微微张开嘴接住,唇角沾上玫红。


    屈听洄盯着他,等着他自己说。


    贝岑轩咽下火龙果,叹了口气:“我在思考……谁和二姑有仇,谁和我有仇,谁和贝家有仇,是什么深仇大恨才会绑架一个三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不绑我?我明明比琳琳值钱。”


    却没把贝岑轩一起带走。


    贝岑轩的身价比琳琳高出好几倍。


    毫无疑问,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贩子,这场阴谋就是冲着贝岑轩来的,为的就是打破他的心理防线,同时挑拨贝岑轩与贝家人的关系,好让贝家乱作一团。


    伤害贝岑轩,就是伤害贝律恩和林净崖。


    那么谁与贝律恩林净崖有仇呢?


    尤丙吗?


    尤丙没理由伤害自己的女儿。


    德伦政坛深不见底,风云诡谲,投下去一条活的人命根本听不见响。


    贝岑轩拧紧了眉,死活想不出,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他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屈听洄亲到喘不过气。


    事后,贝岑轩极力抚平沉重的心情,他这些天忧心忡忡额,都没怎么对屈听洄笑过,于是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勉强而苍白的笑容。


    屈听洄却没有如释重负,他沉重地抬起手,抚摸他的眼角:“不想笑就别笑了,晚上我陪你去散散心。”


    贝雨濛连日来奔波,几天几夜没合眼。


    她亲自上街发传单、亲临现场排查,慢慢的皮肤松弛起来,黑眼圈肉眼可见,可对比贝允珍,还是小巫见大巫。


    贝允珍已经形容枯槁,原本乌黑的头顶竟然冒出了稀疏的白丝,妹妹一向重保养,今时今日却为了丈夫,为了孩子操碎了心,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谁人看了不唏嘘。


    贝雨濛苦口婆心:“吃点东西吧。”


    厨房的锅里炖的是玉米大骨头汤,汤汁奶白浓郁,玉米金黄清甜,骨头上的肉软烂鲜嫩,一咬便脱骨。


    是贝雨濛亲自把关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才有的。


    餐桌上还有热气腾腾的烧烤,是贝允珍亲自找姐姐提的,说要吃。


    以往贝允珍无比重视养生,重油重盐重口的食物根本不会出现在她家的餐桌上。


    但是今天,她给姐姐打电话,说想吃肉,贝雨濛问她要吃什么,她说她想吃烧烤。


    得知消息的贝雨濛以为妹妹终于振作起来,匆忙赶来,带来了一大份烧烤,又亲自起锅炖汤。


    可临了了,汤炖得鲜美,烧烤也烤得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贝允珍又痛苦地闭上眼,她摇摇头,嗓音无比沙哑:“……我吃不下。”


    贝雨濛自知劝不了她,便用勺子盛出一碗来骨头汤来,递给妹妹。


    “好,你不吃,给你老公端过去,让他饿死在家里,这套房子还住不住啦?”


    贝允珍盯着浓汤,良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端起碗来,走向一直以来紧闭的大门,推开门,走进去。


    宽敞的屋子里,尤丙跪趴在地板上,脖子上拴着狗链,眼睛被黑布蒙住,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呜声,黏腻的口水流出来。


    贝允珍蹲下,把碗放在地上,站起身,转身走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尤丙。


    什么都不如女儿重要。


    贝允珍出来,依旧是那副愁绪的面容,她关上门。


    贝雨濛迎上来,劝道:“吃一口吧,你这么憔悴,我心疼,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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