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这么多年才是个副州长,可副州长已经很厉害了,在白锐眼里,老妈干什么都很厉害。
他们母子才是一种人。
可白笠却希望儿子和死去的弟弟能是一样的天才。
“可显然,以她的基因,生不出这么完美的孩子,却还要在我这里施加重压,在我十五岁之前,我就从来就没有停下过恶补的脚步,诺奖的得主被我妈请来给我当私人家教,世界冠军来教我射击,呵……就因为我舅舅拿过射击冠军。”
白锐说:“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再怎么样,我的学习成绩和射击成绩也比不过贝岑轩,更比不过她心里那道坎儿。”
他还记得,小学二年级,老师打电话叫来白笠,十分真诚地建议白小锐留级。
谁知道,白笠竟然当场被气得大哭,要给白锐退学,把老师和白锐都吓坏了。
当天晚上十二点钟,月明星稀,一台宾利和一台迈巴赫顶着巨大的车灯,开进了他家的院子。
门打开。
贝律恩和屈承南、牧恒田一前两后进来,与小手背后、站在客厅里罚站的白小锐对视。
白小锐:……
贝律恩:……
屈承南:……
牧恒田:……
贝律恩和屈承南立马履行职责,开始劝架。
他俩一个喝红脸一喝白脸,硬是把白笠哄得终于不疯不闹不崩溃了。
牧恒田越过一地的狼藉,蹲下,看到了他额头上的淤青,有些心疼,于是捏捏他的脸,问,小锐吃饭了没有。
白小锐摇摇头。
牧恒田领着他去了餐厅,牧恒田在厨房开火给他煮了面和鸡蛋吃。
白笠拿着纸巾擦眼泪:“我这样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如果不是为了他!我愿意干这么讨人嫌的活吗!我还不是怕他以后!我怕他以后跟我一样!跟我一样到现在还受我爸爸的气!我想让他强大起来!我想让他以后能不被任何人裹挟!”
“谁能料到他自己是个不争气的!我能怎么办!我有什么办法!他是我儿子!我不能放弃他!”
贝律恩苦口婆心: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啊,你也知道自己的初衷是为了他好啊?你为了他好你到现在大半夜的不让他吃一口饭,你还打他,小笠年轻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有暴力倾向啊?
留级又怎么了呢?就是说你家孩子智商有问题不让他上了,你也不能打他啊!到底是自己生的,你这样打他、闹他,孩子大了都跟你不亲了,你看把小锐吓的。
屈承南反唇相讥:就是啊,就是再生一个也是这臭得行,你什么时候能认识到,你们白家能开出白桢那样,才是祖坟冒青烟啊?
“小锐这么可爱的小蠢猪,才是你们白家的真实水平,你自己认知水平不够,还要怪到儿子头上,跟你儿子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哈哈哈哈哈。”
话说回来,儿子随妈呀,哈哈。
白小锐听了这些话,觉得自己又有靠山了。
他吃饱了,他有力气了,他放下筷子。
他站在三个大人面前,掐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屈叔叔说的对!我这么笨还不是因为你!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
牧恒田:……
屈承南:……
贝律恩:……
白笠四处找棍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律恩抱起他就往外跑。
屈承南则是挡在前头,哎哎小笠小笠小笠!别打孩子别打孩子!这个小兔崽子我们帮你揍他!
最后他重新背手罚站,被三个大人围着训。
那次只是特例,他还小。
后面很多次来劝架,屈承南尤其爱说他,指着他说,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妈!你做儿子的让让你妈怎么了!有你这样跟自己妈妈说话的吗!站好了!
白锐气得差点就飞升了。
白锐说:“成绩不达标就要罚跪,他让我跪在书房里,骂我为什么不能像她弟弟我那个早死的舅一样,品学兼优,处处争先,家里有一个鸡毛掸子是专门用来打我的,茶杯、烟灰缸、镇纸……都砸过我,要不是我身强体壮,早让她打死了。”
有时候,被打得厉害了,背上一片火辣辣,耳边都是妈妈歇斯底里的吼声,他真想找个精神病院去常住。
心里积压着巨大的怨气,白锐想还手,想打得老妈不再叫了,想好好羞辱她一番,看她气得抓狂的模样。
呵呵哒,你这辈子也比不过你弟弟。
每每这时候,三纲五常及时出现,又给这想法压下去。
事后还是好母子。
白锐又笑起来:“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从小和贝岑轩闯祸闯出花来,每次被抽得魂都飞了,下次照闯不误,你说我是不是生下来报复我妈的?哼,她活该,肖想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外公的认可。”
温哲:……
“欸,有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六岁还是七岁,我当时养了一只小兔,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每天让它上桌吃饭,把它抱进被窝里睡。”
温哲挑了下眉:“你还喜欢小兔呢?”
“是吧,小兔多可爱?”白锐哼笑:“不过,我妈最烦我这幅没出息的窝囊样子,趁我出去玩,派人把小兔放跑了。”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可真是晴天霹雳,我气势冲冲地去找我妈理论,换来一顿指责外加鸡毛掸子打屁股。”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暗自神伤,正巧贝岑轩来看我,我看见他,一个没忍住抱着他哭得惊天动地昏天黑地,哇哇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难受,哭得想吐,这就是刻骨铭心吧。”
贝小轩霸气地把哭得梨花带雨、柔若无骨的白小锐搂在怀里,拿着纸巾为他擦一把鼻涕擦一把眼泪,小眉毛一拧,显然对白阿姨的做法不大认同。
当贝岑轩对某个人的做法极其不认同的时候,那他多半就是要有动作了。
一个小时后。
贝小少派人搜刮了芙城的兔子市场,往白家送了500只毛色品种都是上成的兔子来。
白家的大别墅被活蹦乱跳的兔子军团攻占了。
白笠知道了这个事,匆匆赶回家来。
白锐笑得不行:“我妈站在兔子堆里,他站在我妈面前,跟我妈说……”
白锐脑海里回想起白笠的秘书给他描述的场景。
贝小轩面对着白笠,丝毫不畏惧,反而眨着黑亮的眼睛,歪歪头,“这可是我送给白锐的礼物,白阿姨,你可不要随意送人或者放跑哦。”
“我知道这个事的时候简直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天爷啊…这小子胆子太大了,我没开智的时候站在一米九的贝叔叔面前腿抖得跟筛子一样,看见林叔叔发飙就跟个鹌鹑似的,他那么小还一个萝卜头敢跑去和我妈Battle!”
白锐啧啧两声:“我可佩服死他了,虽然后面被林叔叔拎过来给我妈赔礼道歉,还派了十几个人来我家抓兔子,抓了整整一下午。”
确实,贝岑轩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忤逆长辈从来不在话下,不仅敢和白笠对峙,从小更是不少和贝兆龙吵架。
平日里装得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再加之漂亮的皮囊讨人喜欢,真给了大人一种甜蜜乖巧的错觉。
实际上坏心眼多着呢。
真要有什么事触了他的逆鳞,长幼尊卑就都是浮云了。
温哲浅笑了一下。
贝岑轩会权衡利弊,也会意气用事,这取决于对方伤害的是他的什么人,在贝岑轩眼里,白锐永远是最重要的发小。
“这才是值得我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我跟你说,以后屈听洄敢欺负他我就开着坦克把橡园轰了!”
听到这里,温哲忍俊不禁,一边乐一边骂他神经病。
白锐又悲伤地哼哼起来,“哎呦,到现在我还是接受不了贝岑轩变成了Omega…我的安哥拉巨兔小Beta跑哪儿去了!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哥们儿屈居人下而无能为力!他结婚咱俩都得给他当伴郎!”
温哲:“……瞎说八道。”
白锐又东扯西扯起来,他总是爱给温哲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贝叔叔最好了,我们小孩都喜欢和他玩,虽然我刚才说我在他面前腿抖,那是因为我那时候还小,胆子也小,贝叔叔不苟言笑的时候压迫感实在太强。”
“小时候,贝叔叔只要一休息,就带我,渐渐,还有陈晞,偶尔还有贺暂,带我们四个出去玩,各种各样,比如去湖边钓鱼或者去海岛潜水,雪山滑雪,去赛马会看赛马……其实这些只要助理带我们去也可以,但贝叔叔是唯一一个肯亲力亲为的。”
陈晞和贝岑轩这对好兄弟冤家路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从小打到大。
桶子被打翻,地上的鲈鱼活蹦乱跳。
他俩在湖边打得如火如荼,一团乱麻,犹如红莲哥斯拉大战王者基多拉,势必分出个胜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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