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冷:“你什么意思?”
贺暂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你知道我和贝岑轩的匹配度有多少吗?”
屈听洄的心又沉下去半分,面前依旧淡然:“能有多少?”
“当然是字面意思啊,我和他的匹配度。”
贺暂:“有百分之九十七啊。”
保镖将检测报告递给屈听洄。
屈听洄接过报告。
事实如贺暂所说。
屈听洄神色晦暗。
“百分之九十七,……听洄,你该恭喜我们了。”
贺暂:“我外公亲自找贝爷爷提的婚事,许下厚利诚意满满,贝爷爷满口答应,只要林叔叔和贝叔叔松口同意,我们马上就能订婚了。”
“哦,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所以,我是以一个比较正式的身份正式通知你,不要再对贝岑轩抱有别的、见不得光的心思,别到最后闹得三方都不体面,你不要脸,屈州长可要脸。”
“我想,屈州长也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屈听洄将报告丢在桌上,冷道:“还没准的事情,你就来迫不及待地挑衅我,我们两个,到底谁不要脸?”
……
夜深人静,贝律恩独自在书房工作,贝司长日理万机,最近更是连轴转得厉害,他一边处理日常工作,一边对付屈承南一连串的找茬,一边想着贺家提的婚事,一边还得应付兄姐带来的麻烦。
这个该死的屈承南,就是明摆着要恶心他,恶心净崖。
自己还是太给他脸了。
贝律恩心里暗骂。
好几次饭局、会议,屈承南那推来拒去的态度,就差摆明了说看不上渐渐了。
屈承南这坨狗屎凭什么看不上他儿子?
他们姓屈的难道就是什么很好的门第吗?
这么多年过去,屈家人死的死,废的废,到头来只有屈承南一个人在撑着,若非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和屈承南交涉这种事的。
如果没有贝鸿明闹出的这档子事,他的孩子或许会无忧无虑到一百岁。
这样,就是总理事的小儿子上门来,贝律恩都不一定肯应下。
贝律恩揉了揉太阳穴,烦躁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到楼下的后花园,想要透一口气。
玻璃花房里正亮着暖色的灯,贝律恩推门进来,灯光与满屋的植物花鸟交织,是渐渐打造的静谧而浪漫的缤纷世界。
映入眼帘的便是儿子正蹲在那给一盆垂丝茉莉认真浇水。
他这个儿子打小就是个小魔王,却有个这样一个细致优雅的爱好,小的时候抱着个小小花盆爱不释手,他和净崖就蹲在地上,耐心地教他怎么栽种,怎么浇水,怎么养护,连水壶都是宝宝壶。
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一时间阴霾的情绪神奇地烟消云散,连眉眼也温和下来。
贝岑轩手里还拎着浇水壶,听见动静转头,有些惊讶:“老爸。”
贝律恩拿来一个小板凳坐上,“你继续浇水。”
贝岑轩笑出声:“一会儿漾了!”
他放下浇水壶,将垂丝茉莉放回花架上,一旁的小桌上有一碗洗干净的小番茄,贝岑轩拿过来塞给老爹。
他也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最近是不是特别累啊?”
贝律恩往嘴里塞了个冰凉多汁的小番茄,咬破,笑:“还行。”
贝岑轩却盯着他:“又要管着二姑夫,又要和屈州长这种狡猾的人物斗智斗勇,还要照顾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怎么能不累?”
贝律恩一顿。
他说:“你别操心这个。”
贝岑轩却淡然一笑:“爸,你不用瞒我,大伯的事情,我知道了,当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贝律恩面色一变。
贝岑轩是因为大伯的一时贪图才变成Omega
难怪,怪不得,自从他二次分化之后,诸多烦恼、偷袭、恶意……生活从来就没有顺利过。
原来是所谓的二次分化也是外人的有意而为之,甚至不是外人,是家人的背叛。
贝岑轩当时还活蹦乱跳的,以为自己苦尽甘来,以为自己就该是金环,不过是晚来了而已。
贝律恩叹了口气,道:“抱歉,我和你爸爸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如果是外人做的,我们可能就直接告诉你了,但是家人的背叛实在是……只是觉得这种事对你太残忍了。”
贝岑轩说:“老爸,我当然怪大伯,你也应该责怪他,只是人在利益面前难免行差踏错,已经有了一个姑父了,我们家不能再出差错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大伯,事关贝家的荣辱和你和爸爸的前途,不能意气用事。”
在贝岑轩眼里,家族荣誉胜过一切私人恩怨。
贝律恩望着儿子,心中涌起难言的痛苦。
他第一次见贝岑轩时,孩子已经一岁半了,那么小的娃娃,还没他小腿高,却不怯场,上前呀的一声,喊他爸爸。
没有陪林净崖渡过贝岑轩的婴儿时期,是贝律恩人生一大遗憾。
贝律恩十八岁时,狂妄自大,到处闯祸,开车,玩摇滚,和兄弟们出去厮混,想什么来什么,一副纨绔做派,上流社会都笑他做为贝董事长唯一的金环后代,被给予了厚望,却是如此混账,简直丢尽了董事长的脸。
他丝毫都不在意,又不是他非要做那什么唯一的金环的,也不是他要给贝兆龙期望的,凭什么他要达到父亲的要求,做那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贵公子。
人生一世!当然快乐为先!我要做我自己!
可世间万物,风云万变,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不说快快乐乐做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三十八岁的贝律恩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开水,沸腾的开水从头上开始浇,皮被掀开,露出血红的肉来,真叫他痛不欲生。
他承认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了。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年近四十岁,活得一塌糊涂,唯一的儿子,受尽了苦楚。
多年以前的某天晚上,贝岑轩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难受得扯着嗓子哭,林净崖当时在学校,贝律恩一个人带着孩子去诊所挂水。
寂静的深夜诊所里,贝律恩抱着小娃娃,心里焦急,嘴里哄着宝宝,轻轻抚摸孩子的背部,给予孩子独属于Al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
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当时趴在他怀里,小手蜷缩起来抓紧贝律恩的衣服,眼睫上挂着眼泪,微弱地喊着爸爸。
那时起,他就发誓绝对不让任何伤害自己的宝贝。
可事实却是,总有人能用不同的方法伤害贝岑轩,而作为父亲的贝律恩却只能焦头烂额,四面防守,防不胜防。
“对不起,是我无能。”
他语重心长道:“渐渐,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新瓦德,为贝家着想,可是你完全不用考虑地那么长远,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你的一丝一毫,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大伯给你一个交代了。”
贝岑轩嘴上轻松,心里却十分别扭。
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番,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分化晚了而已,其实是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基因里就是Beta。
贝岑轩又看向父亲的手臂,那里有一道疤,是被子弹打出来的。
是四年前,他们遇上了一场刺杀,贝律恩为了保护他,被对面打中了手臂,不止手臂,肩上也中了一枪,血色蔓延,可怖至极,贝岑轩抱着老爸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活活哭成了一滩烂泥,哭得贝律恩心肝肺搅在了一起,哭得贝律恩觉得自己仿佛穿上了金丝寿衣,平静地躺在金丝楠木的大棺材里,待会儿就风光大葬了。
还得贝律恩抽出空来哄他,爸没事儿,爸还活着呢……臭小子,等我百年之后再哭……
只是从那以后,贝律恩的右手就就使不上力气了,每年都需要做康复训练。
可他的父亲是狙击手出身啊,曾经破过记录的,右手怎么能废掉呢。
贝岑轩看出了父亲眼里的自责,但他想说。
不是的,爸爸,你们两个做我的父亲,真的很好。
贝律恩伸出手抱住了他:“儿子,不必在意第二性别上的问题,不管你是谁,是Beta还是Omega,是不是金环,能来到我和净崖的身边,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大的恩赐,有你,我此生都无憾。”
第63章 爱立刻有兔(7)
安静的酒吧,屈听洄独自一人在饮酒,指尖握着酒杯。
他很少出现茫然的表情。
只是现在内心怅然若失,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千算万算,一心只顾着屈州长这座大山,不想横杀出来一个贺暂。
屈听洄忘了还有这号人物了。
可恶的贺娅贞,这个狡猾的女人。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先把她弹劾了。
弄出点事端来,就算搞不掉彗里,最起码也得先让她自顾不暇一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