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敏西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犯什么错?”
龙景昱小声道:“没经过你和听洄哥哥同意,忽略了身边可能有大哥安排的人,草率地来找你们,还沾沾自喜,我太笨了。”
龙敏西拧着眉,毫不留情:“你也知道。”
小蠢货。
龙景昱眼睛红彤彤的。
龙敏西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对龙景昱发脾气。
她这辈子暴躁惯了,全部的耐心都给了敏感体弱的弟弟和活蹦乱跳的陶玉瓷。
她睁开眼,望着年幼的弟弟,无奈又温柔地叹了口气:“乖乖,我没怪你,这只是小事。”
龙景昱却红了眼眶,长期的生病与治疗让他的心理也变得敏感脆弱。
“可他们总说我是你的拖油瓶,现在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龙敏西也有些难过了,她揉了揉弟弟的后脑,俯身亲了一下额头,轻声道,“说这种话的都是贱人,景昱不会有错,景昱也不是拖油瓶,你是我的福星,是我的动力。”
第62章 爱立刻有兔(6)
这天,屈听洄代屈州长的名义来福利院第二次探望小朋友们,上次是他和屈州长一起来的,这次屈州长没来。
时间流逝,从当初的义愤填膺到现在的无人提及,事情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大半,互联网时代,人们的记忆更新换代得十分迅速,要不了几天,他们又会被新的明星八卦、政客丑闻吸引去目光,这件事很快就会被抛之脑后。
虽然屈州长及时给出回应和各项补救,力挽狂澜,但他的声誉还是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大不如清算吕家时那样鼎盛。
探望这些身体和心理通通遭受过严重侵害的孩子,并不是一件快乐且简单的差事。
走进活动室,周遭死气沉沉,小朋友们在自顾自地玩积木、写字、画画……这只是少数,大多数孩子在发呆。
在后续的调查中,公众得知,这座福利院长期被龙家资助,但所谓的善款并没有落到孩子们身上,而是尽数被院长和工作人员吞噬。
至于孩子们——
稍大一点的、长得好看的留下伺候权贵,稍小的、不好看的每天在福利院里遭受打骂,被安排干杂活,每天的食物就是馒头就青菜,加玉米糊糊,没有肉蛋奶,只有领导来视察时,才会换上鲜亮的红烧肉和炒鸡蛋和瘦肉粥,高端品牌的牛奶才会倒满每一个孩子的杯子。
上流社会最是下流。
他们用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欲,底层人在他们眼里和蝼蚁没有区别,甚至他们可以轻飘飘地决定那些人的生死。
老师组织孩子到室外的小花园,学习在花盆里栽种。
屈听洄帮一个小姑娘浇完水。
“郁金香培育初期要四到五天浇一次水,开花期就要缩短到二到三天,小朋友,学会了吗?”
女孩腼腆地嗯了一声,小声说,谢谢哥哥。
屈听洄摸了摸她的头:“乖。”
视线一转,屈听洄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其他孩子都听话地栽种,只有他,蹲在地上,花盆和分到的花种晾在一边,用小铲子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划拉。
屈听洄以为男孩不会种,他走过去,蹲下,“来,我帮你。”
男孩的手怔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男孩虽然瘦弱,眼睛却黑亮。
只是看完一眼后,又低下头,继续划拉土。
屈听洄:……
他又问:“你多大了?”
男孩不搭理,只划拉土。
“你不喜欢种花吗?”
男孩依旧不说话。
屈听洄:……
屈听洄抿抿唇,鼓起勇气又问:“你喜欢什么花?”
两分钟后,男孩终于说:“樱花。”
屈听洄愣了一下,看了眼地上的郁金香花种,问:“所以这不是你喜欢的花种,你才不种?”
小男孩沉默。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孩漠然地挖土,丝毫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这个孩子,脖子上没有环,他是Beta。
虽然是Beta,却长得很好看,划拉土时垂下的眼睫长而密,眼珠黑而亮,目光如炬。
像贝岑轩。
屈听洄失笑了一下,他温声道:“没关系,不告诉也没关系,不种也没关系。”
“那你能帮我种花吗?我不会。”
“易英,八岁。”
金灿灿的阳光下,屈听洄淡笑:“谢谢易英,谢谢你告诉我的名字。”
屈听洄陪小朋友们吃过午饭,他的任务就结束了,临走前,他和院长说了不少事,有闲聊,也有叮嘱。
从院长口中,屈听洄得知,男孩叫李易英,福利院所有孩子里,他算最刚烈的一个,因为长得好看,被送到一个小权贵屋里,结果把人的手咬得血肉模糊,跟个小狼狗似的。
被前院长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愣是没吭一声,关在禁闭室里不给吃不给喝三天三夜,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左边耳朵已经聋了。
和易英同期被关禁闭的一个小男孩,被请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一天一夜了。
屈听洄沉沉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他刚才问话,这孩子一直不回答。
屈听洄给了院长一张五百万的卡,要她需要调动时就找窦樟。
“给孩子们配备助听器、假肢这类的钱,我会尽快让上边拨下来的。”
福利院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不同的残疾,这又是个短期组建的福利院,没那么多长期资金。
最后一会儿,屈听洄说。
“哦,对了,我觉得你们的小花园还是有点空,缤纷的色彩有利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要多引进不同的花材,我觉得樱花树就不错,下一次来,我希望能在这里看到樱花树。”
屈听洄微笑:“辛苦院长了。”
走出福利院。
司机路过一家新开的花店,屈听洄让他停车,自己下车,进了那家店。
店员微笑着给屈听洄推荐。
“如果您想送回初恋爱人的话,我们这边是推荐这款今早刚刚空运来的郁金香,还有洋桔梗、白玫瑰、粉雪山……”
屈听洄认真地问:“如果要送给还没有恋的初恋情人呢?”
店员睁大眼睛:“还没成啊小伙子?”
屈听洄失笑:“……啊。”
屈听洄挑了几枝白樱,又挑了马蹄莲、喷泉草、郁金香、蕾丝花,让店员搭配打包。
屈听洄拿着捧花走出门店,心情愉悦,想着一会儿回去,带给贝岑轩。
“屈少,我们贺少在附近的餐厅,他想请您过去用餐。”
屈听洄记得自己与贺暂的上一次交集还是上半年某位高官太太的生日宴上,两个人浅聊了几句,就没了。
贺暂这人,他了解不多,不过他一向以貌取人,并通过浅显的几次交集,知道这人不是个单纯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并不是简单约聚这么简单,而是有话要谈。
在保镖的带领下,屈听洄进入包厢,还算礼貌,“贺少。”
贺暂微笑:“听洄,好久不见,坐,想吃什么自己点。”
屈听洄其实已经在福利院吃过了,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点了两个菜。
贺暂笑眯眯地拉着他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废话。
屈听洄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堆有的没的的废话。
菜很快上齐。
屈听洄又很给面子地夹了两口烂菜叶子。
贺暂竟然用那金尊玉贵的手给屈听洄蝶里夹了一块东星斑鱼肉
他突然开口:“听洄,你知道吗,小时候渐渐不爱吃鱼,我和白锐就给他挑刺,只是白锐比较傻,手也笨,他挑出来的鱼肉依旧有很多刺,所以每次渐渐就只吃我挑出来的鱼。”
屈听洄盯着他:……
脑子缺了一块。
两秒后,他不咸不淡道:“你们是发小,彼此之间多加照顾,是应该的,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对渐渐的照顾,以后就不劳烦你了。”
贺暂:“这怎么行,未来还是会照顾的,毕竟我外公已经找过贝爷爷了。”
屈听洄突然笑了一下,反唇相讥:“屈州长答不答应我是一说,贝叔叔和林叔叔答不答应你也是一说,贺少先收一收身上的自信吧。”
贺暂放下筷子,“听洄。”
他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喜欢他,那就和他表明了说啊,在这当着个没名分的半吊子做什么?装不装啊?”
屈听洄:“和你有关系吗?忙碌半年多的贺少现在竟然这么关心别人的私事?贺董竟然不管你?”
贺暂微微一笑:“听洄,人尽皆知的事就不叫私事了,该是大众的谈资了。”
屈听洄:“所以轮得到你来评价我的所作所为吗?”
“以我和你的关系来讲,当然轮不到,但以我和贝岑轩,贺家和贝家目前的关系来看,我有十足的地位来警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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