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87页
    徐加笑:“回头我给你当司机当厨师,我做饭好吃吧?还有我告诉你别看我今年才满十八,实际上车龄都有八岁了!”


    贝岑轩却是微微笑了下,没应他的话。


    他说:“人这一生很难有能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朋友,屈听洄能遇上你,真是付出了为数不多的运气。”


    徐加笑了下,赶紧挥挥手,哪有哪有。


    下午徐加在屋里玩他的新手机,几乎爱不释手,极尽入迷。


    贝岑轩陪他玩游戏玩得累了,便打了个盹,走出客厅,看到屈听洄从书包里拿了一大沓现金出来,放进了客厅茶几里的抽屉里。


    下午三点多回到了小镇。


    上午走的时候,关季春嘱咐屈听洄去买一个首饰盒,她已经很久不戴首饰了,原先也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所以也并没有得体的首饰盒。


    是屈听洄疏忽了,他打算先买一个应付一下,后面再找工匠打造一个更好的。


    贝岑轩自己溜达着回了关家。


    走到关家门口,前方径直走过来一个又白又胖的眼镜男生,男生手中提着一个大竹篮。


    贝岑轩一愣,知道肯定是要来关家串门的,于是主动招待道:“进来吧,阿姨在家。”


    胖子忙地摆手:“不用,没别的事情,我就来送点东西,放下东西就走,你帮我拿进去吧。”


    贝岑轩望着这胖子,愈发觉得熟悉。


    胖子。


    一瞬间脑海里有了答案,他冷淡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哦——是你啊,胖子,我听屈听洄说起过你。”


    胖子下意识抖了一下,看起来是害怕了,毕竟他曾经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


    以前他仗着自己是镇长家的小公子,肆无忌惮地欺负屈听洄,因为屈听洄只是一个小镇民的儿子,他们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现在,他们的关系依旧是不平等的。


    一切通过人际关系所带来的爽快与耻辱,都是因为不平等。


    现在被屈听洄身边的金环小少爷拆穿,他几乎无地自容。


    贝岑轩故意说:“听说听洄原先在这边的时候,都没几个朋友,这都是拜你所赐啊。”


    胖子震惊地深吸一口气,羞赧地攥紧拳头。


    贝岑轩满意地勾了勾唇:“你怎么好意思……”


    屈听洄这时拎着首饰盒回来了。


    他望向胖子,神情淡漠:“怎么?”


    胖子低着头,不敢看屈听洄,他忘不了屈听洄将他堵在小巷子里逼他下跪时的痛苦。


    “……我爸知道你回来了,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来,我舅舅鹅厂的鹅蛋,新鲜。”


    屈听洄扬扬下巴:“放这吧。”


    胖子长舒一口气,赶紧放下篮子就走了。


    屈听洄拎起鹅蛋,低头在他耳边说:“鹅蛋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贝岑轩笑出了声。


    关季春还在睡午觉。


    年纪大了,人就容易困顿。


    四点多的时候,屈听洄要下厨做饭,他在德伦学了一手做海鲜的好手艺,当然要给妈妈尝尝。


    但临下锅了,又发现从国外提前运来的部分鲍鱼不新鲜,没办法,只好去临近的菜市场寻找平替。


    贝岑轩本来要和屈听洄一起去,但关季春醒了,说要给贝岑轩做花生碎拌白砂糖。


    贝岑轩自告奋勇留在家里剥花生。


    贝岑轩拿了个小马扎,在小院的碧绿生翠的樱桃树下,弓着腰。


    脚边放着盛满土花生的红塑料袋,红塑料袋旁边搁着个透明玻璃碗,玻璃碗旁边又是成堆的细碎花生壳,碗里放着不少白嫩的花生仁。


    关季春在屋檐下望着这一幕。


    她走过去,揉了揉贝岑轩的头,温柔地笑了。


    她说:“听洄,别剥了。”


    贝岑轩转头望向关季春,眼里茫然。


    “阿姨,我……”


    关季春依然微笑着,她屈膝坐下,向后轻轻一仰,陷进躺椅的软垫,望着上方的樱桃树的枝叶,金黄细碎的阳光照进她的眼睛里。


    “来,儿子,来妈妈身边。”


    贝岑轩依然神色诧异,他花了两秒钟来整理思绪。


    “妈妈有话对你说。”


    樱桃树的一条细树干上,有一个红色的香包,没什么内容,也没什么寓意。


    只是屈听洄六岁那年,柯朝抱着他挂上去的,这一挂,便是整整十二年,风吹雨打都不怕,再也没摘下来过。


    贝岑轩低头望着地上的花生壳,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沉声说:“妈妈,我在。”


    关季春脸上浮现着温柔的笑意。


    “我还记得我刚捡到你的时候,凌晨,你就孤零零地躺在大街上,缩在襁褓里,也不哭,本来就不哭,回去喂了奶粉,更是龙虎精神,大人一逗你,你就咯咯笑,眼睛又黑又亮,和朝朝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一笑,我就心软了。”


    “你呀,从小吃吃喝喝就来不叫妈妈操心,累了就睡,醒了就自己在那玩,反而到了三四岁的时候,就爱哭了,一有点事就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哥说你是初具人形了,我还打他,但其实那时候我就该想到,你或许是某家的小少爷,天生就得被人捧着哄着。”


    “后来,在德伦的警署,乱作一团,你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妈妈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天生聪慧,来历不凡,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你会从妈妈的手心里飞走,去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可我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么快。”


    “渐渐这个孩子,真是不错,相貌一表人才,做人也好,他送给我的戒指我喜欢极了,人家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千里迢迢跟你回家探望我,吃了这么几天糙饭,睡着咱俩的糙床,你可千万要记着人家的好,未来要对他好,人生路上,有一个知心知底的人是很重要的。”


    贝岑轩瞳孔一缩。


    他低声道:“我知道,妈妈,我一定好好待他。”


    关季春伸出手,再次揉了揉他的头。


    她轻声道:“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的亲爸爸那么有权势,你跟着他,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未来前途无量,不要再趟这趟浑水了。”


    “以后,也不要再来看我了,你父亲出身高贵,是不会愿意看到他的亲生儿子与我这种市井老妇来往的,回你自己原本的世界吧。”


    一片寂静。


    半晌。


    贝岑轩依然低着头,拨弄着那几粒花生壳,眼眶却眷热。


    他说:“……知道了,妈妈。”


    屈听洄回来的时候。


    贝岑轩依然坐在樱桃树下的小马扎上,身旁的躺椅上没有人。


    他的手耷拉在岔开的两腿之间,修长的两指夹着根细长烟,面前烟雾缭绕,贝岑轩面容平静冷淡。


    看到Alpha出现在大门口,贝岑轩微笑一下:“回来啦。”


    他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扫了扫肩膀。


    “阿姨又睡了,她这段时间睡得勤。”


    屈听洄走到他跟前,柔声道:“你怎么了?”


    贝岑轩很少吸烟。


    贝岑轩摇摇头:“没怎么。”


    夜沉如墨,蝉鸣四起,是不是也有风拂树叶的轻响,和远处偶传的犬吠。


    层层月光透射进房间,仿佛一层莹润又暧昧的薄纱。


    屈听洄和贝岑轩,在床上侧躺着,面对面,对视。


    他们很默契地都没有在睡觉时摘下颈环。


    一开始屈听洄是想打地铺,但屈听洄的床够大,睡两个男孩肯定没问题,这是人家家里,贝岑轩不好意思独自睡一张大床,就又把人喊回来了。


    这种情形,总得聊点什么。


    贝岑轩随口提了一嘴:“白锐最近好像在追温哲。”


    屈听洄失笑:“……白锐…嗯,他开心就好,毕竟只有白大少想不到,没有白大少做不到。”


    贝岑轩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大傻子,就知道横冲直撞,不想想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不行!等哪天有机会,我要提醒他几句!”


    屈听洄逗他:“你还替人家操心上了?”


    贝岑轩不服:“我是替他操心吗?我是怕温哲被欺负!”


    屈听洄:“不过白锐他肯定会上军校,走军队这条路,未来延续他们家的荣光,很快,他就能掌握话语权,到时候,谁能欺负温哲?”


    贝岑轩:“光说未来,现在呢?未来他成为伟大的军队上校,想做什么都成,可是现在,你我他,谁不是需要靠父母庇佑的毛头小子?谁能做到忤逆?”


    屈听洄:“我们不要站在外人的角度来批判他的内心,喜欢本来就是理智的沉沦,是道德的沦丧,这种东西,就是无法控制的喷薄的火山岩浆,至少,我认为他很勇敢,喜欢谁,直接就上了。”


    贝岑轩不打算与他争论,便侧头问:“说白锐,那你呢?未来要走什么路?”


    屈听洄想了想,道:“按部就班,升学读书,毕业回德伦工作,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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