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朝把鸡翅塞他嘴里:“吃你的。”
大学的时候,柯朝谈了女朋友,叫小静,后来两个人在同一个导师名下读研。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关季春高兴得天旋地转,忙问什么时候能带回来看看。
柯朝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急什么?有的是时间。”
过了一段日子,关季春在电话里听到了这姑娘的声音。
“阿姨好,我叫小静。”
屈听洄在得知这件事后,天天捧着手机给柯朝发语音,美滋滋的,张口小静姐姐闭口小静姐姐,柯朝嫌他烦,叫他滚。
“我没找你!我找小静姐姐!”
“那也滚。”
一转眼,听洄也要上小学了,小听洄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但他天赋还不错,听说读写样样领先,连镇上的老师都夸他,没准能像他哥一样考上德伦大学呢。
关季春盼头十足,她每天美滋滋地想着,等儿子在芙城安家立业,听洄也考上大学,她就跟着儿子过去,伺候儿媳,照顾孙子,儿孙承欢膝下,这何尝不是一种颐养天年?
关季春等不到了。
柯朝把苏小静杀了。
第46章 听洄 渐渐(22)
德伦总警署内。
苏小静的妈冲上去甩给关季春一记响亮的巴掌,随后坐在警署的地板上拍着大腿哭嚎。
关季春头偏向一边,她头发凌乱,面色憔悴眼神空洞。
“你凭什么打我妈??”
听洄神色狠厉,扑上去猛猛咬住女人的手背,现场乱作一团,大人们纷纷过来扒拉这条恶毒阴狠的狼崽子。
听洄气急了,即使被撕扯得满眼泪水也不松口。
关季春把他拽出去,哭着打他的屁股:“你这是干嘛!你这是干嘛!!你还嫌我不够麻烦吗!!”
听洄也委屈又固执地哭喊着:“她凭什么打你,她凭什么打你?她!警署这群人!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苏姐姐是我哥杀的?无凭无据就抓人他们犯法了!应该把他们所有人抓起来才对!”
关季春举起巴掌,眼含泪水:“你再说一遍!!!”
听洄却无所畏惧地迎上去,说:“妈妈,你为什么不信我哥?”
“因为铁证如山了!”
听洄通红着眼睛,振振有词:“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有一个警察、医生、法官的头衔吗?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东西!我凭什么信他们?证据也是可以伪造的!”
为什么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我说的话不是真理?
在警署做完笔录,关季春想与柯朝见上一面,却被拒绝。
晚上,关季春哄着听洄熟睡后,坐在床边。
月光如同瀑布洗练着她清瘦的脊背,她无声地流泪,嗓音沙哑:“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啊……”
“这是不是得判死刑啊……”
而她身后背对着她侧躺在床上的听洄盖着被子,睁着黑圆的眼睛,听着母亲的抽泣,毫无睡意。
被警察抓了,要怎么办啊。
关季春用手机,在浏览器上,一笔一画地输入了这个问题。
按照合议国的第-八-宪-法-修-正-案、以及德伦的辩护人制度,政府必须为被指控重罪的贫困嫌疑人被告提供提供辩护律师。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位律师接二连三地以自己不能胜任这份辩护工作,而选择申请退出。
再加上,关季春又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话,说是免费的律师真的能力不行。
总之,情况和认知摆在自己面前。
她要自己给儿子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这天,关季春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身上揣着全部家当的十万块,领着听洄,根据手机上的地址,去了芙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那里开着德伦最大的律所。
第一次来这样恢宏气派的写字楼,关季春面对前台小姐,难免不拘谨:“姑娘,我找律师……”
那姑娘头也没抬:“你预约了吗?”
关季春一愣:“什么是……预约啊?怎么预约……”
不是?都是现代人了,竟然不知道来律所咨询要预约吗?
那姑娘蹙眉,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鼻孔不耐烦地冒了声粗气。
这种人,她作为红圈律所的前台,可见得多了,总以为自己死缠烂打、丑态百出,哭诉自己多么多么冤枉就能获得他们的怜悯。
以为这里是流浪狗收容所呢?
关季春拿着手机,虚心请教:“姑娘,请你教我预约……”
女孩垂下高贵的眼皮,自顾自地整理资料,偶尔发出声响,但一句话不说。
只留下关季春尴尬地抿唇。
“姑娘……”
叮咚——
双开玻璃门打开,走进来一位提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男子。
关季春赶紧牵着小孩凑上去,卑躬屈膝的:“您是律师吗?律师先生你、你好……我来打官,不……我儿子被警察抓了……”
男人的头发竖的一丝不苟,他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听洄企图抱住他的大腿拦住他,却被绊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下。
男人无情地越过他们。
关季春扑通一下跪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喊道:“先生,我想求你帮我儿子辩护!!”
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子没顿,头也没回的进了电梯。
连续几天,他们跑了好几家律所。
似乎是得到了业内的某种指示,没有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他叫,甄少渊。
当时是这么一个情况。
因为甄少渊当时正好有时间空闲,又正好他今年手头上的法律援助名额还剩一个。
所以他就接了。
接了以后,有朋友劝他别碰这烫手的山芋。
他不信邪。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死者头部发现钝器击打伤害,导致皮下血肿及颅骨骨折。
在喉结附近或上方发现一道极深、极细的环形闭合性索沟。
初步断定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为生日趴第二天凌晨两点钟。
尸体体内的大量精/液来源于柯朝。
与此同时,案发现场发现了沾血的鱼线卷轴,以及一把斧子。
由于夜晚下小雨,技术人员只从草丛里提取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
经过官方部门鉴定,鱼线上的血迹来自于苏小静,为致死凶器。
脚印来源于柯朝。
案发当天,是柯朝和苏小静的同门师兄吴信的生日。
吴信家里是做生意的,算个不大不小的少爷,本性/爱玩,当晚便邀请了不少朋友去参加他的生日趴。
夜晚聚餐地点设在芙城郊区——卡罗纳会所的顶层包厢,距离抛尸地点的路边草丛不到三公里。
事发路段偏远,没有监控录像。
也是吴信告诉警方,在聚会当晚。
大概九点二十分,柯朝同苏小静发生了因为琐事剧烈争吵。
正正好好的作案动机。
警署需要这个。
警方在他们聚餐生日趴的包厢——隔壁的房间里,找到了砸伤苏小静的椅子,并提取到了柯朝的精/液。
由此可以推理出,两个人吵架,柯朝恼羞成怒,意图强迫苏小静,苏小静反复挣扎,柯朝用椅子腿砸伤苏小静,顺利与其发生关系。
事后柯朝不解气,将人运到三公里外的路边实施杀害。
可事实是,案发当晚九点半,柯朝与听洄通话,苏小静也在场,二人感情良好,并且关季春手机里存有当晚听洄与柯朝的语音聊天记录,那里面有苏小静恬静温柔的声音。
吴信的生日趴开始于八点,他给出的二人吵架的时间证据为九点二十分。
这是一个关键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柯朝在案发当晚并没有与苏小静发生剧烈争吵。
吴信说谎了。
甄少渊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研究案件卷宗,并与柯朝在拘留中心见面。
他制定了一套相对完整的辩护方案,他要为他做无罪辩护。
但前期的听证会并不顺利,辩护艰难。
明明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案子,为什么会这么艰难。
在正式开庭的前三天。
柯朝认罪了。
嫌疑人已认罪,人证物证俱全。
屈听洄当时真想冲进警署问他,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遭了多少人的白眼!她给人下跪就为了个给你找律师。
你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承认没有的事情!明明大家都信你!
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警署那帮人刑讯逼供呢?
听洄更想问问柯朝,被抓的这些日子,在里头,吃不吃得饱,他们有没有打你。
他们去找了苏小静的父母,去求签被害者家属的谅解书。
甄少渊是柯朝的律师,他只为自己的当事人负责,在所有可能范围之内尽全力为柯朝减刑,纵使这件事在旁人看来有违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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