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 > 第58页
    屈听洄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才被抛弃。


    包扎好手伤,屈承南站起身,抻了抻衣袖,说:“自己待一会儿吧,别想不开上吊,啊。”


    转身就走了。


    屈听洄独自坐在廊下,廊风吹拂起了他的头发。


    他闭上眼睛。


    他的人生中有太多怨恨的时刻,怨别人,也怨自己。


    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不能快速成长。


    这种包袱异常沉重,压得屈听洄几乎喘不过气,心里难受、钝痛。


    脑海里,如同电影过帧。


    前半段是贝岑轩,渐渐。


    他在赛车场上风光肆意、他参加竞赛夺得冠军、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对自己说欢迎回家、他趴在自己肩上小声抽泣,诉说委屈。


    想贝岑轩笑。


    想贝岑轩一辈子都如此。


    耀眼的时候有屈听洄在台下鼓掌,难过的时候有屈听洄的肩膀做支撑。


    后半段是哥哥。柯朝。


    柯朝被枪/毙之前,那时的他,二十三岁,工科硕士,意气风发,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他启程回德伦大学,七岁的屈听洄牵着关季春的手来车站相送。


    小听洄小声嘟囔,他舍不得柯朝走,柯朝蹲下,与他拉钩,答应下次回家为他带德伦特产的曲奇饼,叫他保护妈妈。


    进站前的最后一秒,大片枯色落叶被风卷起,眼前飘过。


    柯朝回头,淡然一笑。


    此行之后,天人永隔。


    屈听洄睁眼,抬起手来,张开五指,阳光透过指缝照在他漠然的眼睛上,如雪似玉。


    第39章 听洄 渐渐(14)


    白锐这段时日有着不输屈听洄的苦恼。


    “苍蝇不叮无缝蛋,丛铭怎么不去打别人,就打温哲?我平时可没少看出来,温哲和白锐逮着个机会就眉目传情,这不就是绿茶?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和人暧昧?贱不贱啊?”


    “平时就道貌岸然的,装给谁看呢,终于把他撤了。”


    “之前毕业典礼坏掉的相机,他还出钱赔,合着就他是大善人呗?搞得像我们小肚鸡肠一样!”


    “要不是这次丛家倒台,温家还不一定会起诉丛铭,温哲有趁火打劫的成分在哦。”


    “可别说了,人家有贝岑轩护着呢,在座的各位惹得起温哲,惹得起贝岑轩吗?”


    阴阳怪气。


    这是发生在A班教室里的谈话,而此时此刻温哲身为当事人,就站在教室外,将所有话尽收耳底。


    Omega低垂着眼眸,眼底漠然冰冷,他一脚踹开大门,在那帮人错愕的眼神里大步走过来,拿起其中一个人的保温杯,里面是刚接的热水,他顺势泼向其中一个。


    “啊啊啊啊!温哲!”猛地起立,瞪眼。


    温哲将手插进校服的侧兜里:“嘴贱就拿开水烫烫。”


    有一个不服气的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委屈,扬起手来就要打温哲,却被温哲一把钳制住,反手扇了他一个大耳光,差点被扇倒。


    金环小O的劲儿不是盖的,那少爷脸上红印瞬起。


    温哲又抄起一本三根手指头厚的练习册,直接哗啦啦扔飞出去,撞在讲台上发一声巨响,真把那几个人唬住了。


    温哲冷冷环顾四周,“命不够长的话,你们就继续!”


    做完说完这一切,后撤几步,转身就走。


    只留下那几个人在教室里无能狂怒。


    温哲快步下楼梯,目光一直在台阶上,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Alpha。


    白锐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哲。”


    温哲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直接越过白锐。


    “小哲!!”


    一直走到教学楼外,白锐穷追不舍。


    温哲转身猛地推了白锐一把:“你干嘛跟着我!”


    白锐拉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你是怕我吗?你不要怕我。”


    面对此刻愤怒的温哲,白锐不习惯。


    他又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温哲濒临崩溃,那种不甘的、绝望的、惧怕的、愤恨的眼神深深刻在白锐的心里。


    临时标记完,他一直将Omega搂在怀里,努力安抚他失控的情绪。


    温哲望向他:“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但我们之间没有怕不怕这一说,是你拎不清。”


    “我没有拎不清,我是真心实意道歉的!你看,你看,我买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你本来就没错,所以你不需要道歉,我现在只需要你离我远点,少一些流言蜚语,对谁都好。”


    “谁说你了?”


    温哲盯着他,不说话。


    白锐圈住他的手腕:“谁说的。”


    温哲推开他的手,微微抬头,眼神认真又坚定:“我们不要再来往了。”


    白锐再次攫住他的手:“解决完了所有的事情,丛铭被抓了我也挨打了,我咬了你一口你也把我亲了,结果你要和我断绝关系?你说清楚!”


    温哲也急了:“滚开!看在白阿姨和渐渐面子上,我不愿意对你恶语相向,你离我远点!”


    “你不愿意说,那你听我说!”


    “起来!”


    “我是真的道歉!”


    “我不听!”


    “你听一下我心里的声音嘛!小哲!”


    温哲捂住耳朵向前:“我不听!!”


    白锐阴下脸来,他停住脚步,不再紧跟其后,怒火从心头簌簌蹿升,他转身,大步走回教学楼,直奔A班教室。


    贝岑轩身上依旧是斜着小挎包,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一家面包房,一排排一列列精美的甜品中,贝岑轩花了眼。


    店员向他介绍起本店新品——樱桃可可馅的贝果。


    贝岑轩大手一挥把所有的贝果全买了,不多,只剩下十个,店员用纸袋包装好递给他,十个拎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


    不过想到屈听洄看在贝果的面子上应该就不闹脾气了,贝岑轩心头雀跃了一下。


    自己都这么哄他了!再不高兴,就太不知好歹了!


    他悠哉悠哉走在街上,周遭只有几个年轻时尚的男女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今天阳光盛,地上的树影斑驳,偶尔有蝉鸣,却也静谧、安逸。


    漆黑中,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将贝岑轩拽进暗无天日的深巷里。


    温哲在外面调整了一下情绪,擦干所有眼泪,就没什么不悦了,因为他还要学习,时间紧任务重。


    想着自己一定要矜雅高贵地回到教室,昂着漂亮的下巴,摊开书,自习,等到期末考再一骑绝尘地鞭打这群菜逼。


    经历了这种屈辱的事情,温哲的心态彻底发生改变,自己曾经的笑脸给了太多人一种模糊的假象,让他们觉得自己懦弱可欺。


    搞好人际关系的核心就是斗争,只有具备亡命徒一般心狠手辣的斗争意识,对方才会转过头来细细考虑招惹、挑战、伤害自己的成本。


    都已经这样了,温哲还怕什么?


    世界有的是地方等着他大展拳脚!


    却不想,温哲刚整好衣领,摆好高高的姿态,到班门口。


    年级主任领着一葫芦串儿的学生出来,个个都鼻青脸肿被揍得不轻。


    白锐最后一个出来,脸上挂了个小彩,一看到他,扬起笑容,高大俊美,潇洒依旧,甚至冲他吹了个开心的口哨。


    后面一个半小时,他们都在办公室调解。


    ……


    贝岑轩在军队待过,也受过家里的训练,反应速度与自我保护意识异于常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屈膝攻击,撞得那人弓起脊背,差点跪在地上,却依旧紧紧抓着贝岑轩的手腕不松开。


    贝岑轩抵在冰冷的墙上,背后爬上一寸一寸的寒凉,犹如蜿蜒依附的毒蛇。


    那人攫住他的手腕,嗓音阴恻恻:“去找屈听洄,对吗?”


    “鹿何?”


    贝岑轩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诧异之余,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类似于铁锈的金属味道,他撇下眼眸一看,发现鹿何的袖口渗透了大片的血,衣服的其他地方也有血渍。


    贝岑轩不可思议:“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鹿何在跟踪监视他,这是一件让贝岑轩万分恼火的事情,他不明白鹿何为什么要带着一身的血来堵自己。


    鹿何被撤销职位、处分、通报……是丛铭在背后作梗举报,为的就是陷害自己或温哲,恐怕现在鹿何已经误以为这件事是他的手笔,特意跑来粗暴地质问。


    看他这癫狂的状态,贝岑轩沉了沉心思,他已经做好向他耐心解释的打算,再不济就请他吃顿好的,或者给一笔钱,好好安抚一番。


    不过要明天或者后天了,因为今天他要去见屈听洄。


    “鹿何,你听我说,不是我……”


    鹿何愈发攥紧他的腕骨,眼中饱含了眼泪,以及怨恨、偏执、阴鸷的……各种情绪揉碎在一起,直直落进贝岑轩乌黑的眼珠里。


    他说:“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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