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行……”
屈知玺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她推了温灵一把:“我叫你去你就去!听不懂人话吗!”
温灵再一次愣住,她第一次见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把我的名声当什么?”
“你再说一遍?”
温灵难得硬气一回:“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做?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我帮你暗算你哥哥,这叫什么?”
屈知玺听见这话显然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温灵会这么说,几秒后,她眯了眯眼睛,靠近一步,在温灵耳边低声说:“嗯,行,温灵,你翅膀真的硬了,都敢和我顶嘴了,你爸在我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的,你又算什么东西?多少人要排着队给我献宝,让你给我当条狗你还有情绪了?是吧。”
屈知玺抬起手用食指使劲点温灵的肩膀,几乎要把她推倒:“我给你脸了,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屈知玺的目光向温灵身后探过去。
在不远处的两三米,侍应生正推着高大的蛋糕车路过,她又扫视周围,大家推杯换盏,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两个小丫头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于是屈知玺灵机一转,视线收回。
她盯着温灵的眼睛,看准时机,迅速地抓住温灵的头发,用力将她整个人一扯!
温灵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崴了一下,整个人朝蛋糕车栽过去,砰的一声撞在一起,车子倒地,蛋糕落地,而温灵,稳稳地扑在了蛋糕上。
——
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抬起头,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几米开外的屈知玺居高临下,抱臂,嘲讽地勾勾唇角,挑眉。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站都站不稳?”
“妈妈你看她头发上的蛋糕!”
她不敢看自己身上到底有多么狼藉不堪,她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也第一次觉得宴会厅的吊灯那么晃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闪晕过去。
生不如死。
第5章 德伦太子爷(5)
忽然,一双手伸进温灵的腋下将她拖着站起来。
等站稳了,她才感觉到小腿上传来的疼痛,她转过头来,眼眶瞬间红透:“贝、渐渐哥哥……”
白锐这时过来,担忧道:“没事吧?”
贝岑轩:“敏西,带她去洗澡、换衣服。”
龙敏西过来,也没管她胳膊上沾了蛋糕污渍,直接上手搀住她,“能走吗?”
“能、能走。”温灵低着头,眼里含着泪花,委屈到极点。
周围人目光灼灼,窃窃私语。
贝岑轩抬起眼皮,迅速捕捉到屈知玺的位置,隔着大片的空间与空气与她对视,眼神冷锐。
屈知玺浑身不自在,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准备开溜。
贝岑轩却大步过去,攫住她的手腕,丝毫不留情道:“你为什么推她?”
屈知玺一懵,显然是没料到贝岑轩会突然给自己发难。
温灵微不足道,换做往常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大家就是心知肚明,却也不会点破,因为没必要,没必要为了那点正义去大动干戈地开罪大小姐。
就像温灵说的意思,人家两个人的事,自己何必掺和。
所以最后丢人、难堪的只有温灵。
可惜,屈知玺碰上了贝岑轩。
这个“活阎王”。
屈知玺不可置信的表情一闪而过,她想不到自己会招上贝岑轩:“我没推她,哥哥你可不要乱冤枉人。”
“我说你干了,你就是干了。”
贝岑轩不上她的套,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屈州长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在公共场合霸凌别人吗?”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议论声更大。
“我刚才看到了,是屈小姐把人拽倒的,很显然,你就是故意的。”
这次轮到贝岑轩居高临下。
“你要是再信口胡诌,那我们就去调监控,我会拷贝下来发给屈叔叔,他最近应该很忙吧?”
药管局的事情,不让他头疼才怪。
屈知玺的表情十分难看。
周围人的私语声更大。
白锐这时过来,搭上贝岑轩的肩膀,无奈笑笑:“知玺,你也太不懂事了,莫名其妙推人家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么嚣张,我以为只有你哥哥会这样。”
屈知玺完全没听出来白锐话里的意思,瞪着眼睛,嗓音尖利又气愤:“你凭什么说我哥哥?”
白锐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苍天可鉴啊,我可不敢说他。”
屈知玺瞪他。
白锐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说:“去给温灵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咱们悄悄干,没人知道,乖,知玺,别闹太难看,咱们是一伙的啊。”
屈知玺冷着脸看他。
她虽然难堪,但也不可能就此被拿捏住,她是州长唯一的女儿,成长道路上从来没吃过瘪,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人群焦点?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奈何她,更没有人可以忤逆她,从小树立起来的阶级价值观不允许任何刺耳的话在她身边响起。
她想欺负人,那就欺负了。
不需要理由。更不会道歉。该是温灵跪下祈求她的原谅。
温灵难道就很无辜了吗?
自私、恶毒、凶狠。
屈知玺哼了一声,鼻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与蔑视:“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白锐,说到底,我也是屈承南的女儿,你呢?我爸爸下位了才能轮得到你妈。”
“贝岑轩,我知道贝律、……哈,我知道,你是贝司长和林叔叔的掌上明珠,林家嫡系的小辈,是多少人的心肝,你傲气,你厉害,你无所畏惧,但是——”
屈知玺表情讥讽,上下打量:“Beta,上不了台面的,你还是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们凭什么说我?凭什么管教我?”
讲真的,这番话讲完,屈知玺害怕、兴奋,杂糅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贝律恩和林净崖因为贝岑轩是个beta,遭受了州内多少人暗地里的嘲笑、讥讽。
一个金A一个金O生出来一个beta,可不可笑,可不可怜?可不可耻?
可这是第一次有外人敢在明面上这样嘲讽。
屈知玺不信这样戳不到贝岑轩。
她也畏惧,贝家林家势大,贝岑轩真被激怒要搞自己。
到时候撕破脸,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场面。
屈知玺仰起头来,无所惧怕地对上贝岑轩的眼睛。看他的反应。
白锐也拉下脸来,却没说话,面色复杂地盯着屈知玺。
贝岑轩俯视着她,几秒后,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挑眉:“你要是想步屈知阁的后尘,和我没关系。”
“但是你今天必须得给温灵道歉。”
屈知玺咬牙:“不可能……”
“各位——”一道温和雅致的声音打破了僵持,众人朝声源望过去。
来人是屈听洄。
他是在走廊里,迎面碰上的龙敏西,以及满身污渍、涕泗横流的温灵。
龙家公开和屈家对轰,但碍于面子,小辈之间还是要打声招呼的,不然说出去,谁都不体面。
龙敏西先开的口,她谑笑:“听洄,你初来乍到,就要帮妹妹收拾烂摊子,我都可怜你。”
屈听洄瞧了眼温灵,又看看龙敏西,心里大概有了雏形,问:“怎么讲?”
“自己去看啊,宴会厅。”
屈听洄站在巨型钻石吊灯下,面对白锐与贝岑轩,得体礼貌:“抱歉,小妹不懂事。”
“保镖,把小姐带走。”
屈知玺大怒,狠狠推了屈听洄一把:“屈听洄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
白锐抿了抿唇,紧紧盯着这两兄妹,心里全是能近距离观看州长家大戏的激动。
贝岑轩的眼珠也在这两兄妹之间来回转,只不过他神色冷漠,就看屈听洄拿不拿得住跋扈的屈知玺。
屈听洄既不惊讶,也不生气,他抬手掸了掸被屈知玺碰到的那块布料。
上前,俯身,贴耳。
“知玺,你要是想一个人接受面前这两位的狂风暴雨,那我就走了,这个时候,就别装蛮横了,再在这里硬气,丢的是屈家的脸,爸爸最近可没时间管你。”
屈听洄转头,面向远处的犹豫不决的保镖,直视着保镖的眼睛,神色冷漠,保镖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上前拉住不情不愿的屈知玺的胳膊将人带走。
屈听洄随手拎起桌上的一瓶上世纪的香槟,倾斜,倒满自己的香槟杯。
他对贝岑轩和白锐:“小妹不懂事,是我的错。”
香槟杯朝众人举起来。
“今天小妹打扰大家,我向温灵小姐、贝少、白少,向在场的诸位,道歉。”
话音一落,屈听洄仰头,将酒灌进喉咙。
周遭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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