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串缠绕吊坠项链,灰绳、圆环造型、实心银、环心坠着一枚高克数的矢车菊蓝宝石,无烧,火彩耀眼。


    吊坠的主人小贝老师抛下他远走高飞,只留它一根孤苦伶仃。


    他将吊坠塞进兜里。


    从冰柜里拿出来瓶经典的绿玻璃啤酒,结了所有账,绿色酒瓶拎在手里,大步走出铺面。


    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前方是一堵斑驳破旧的墙,死路一条。


    一片浓重的阴影落下来,肮脏的绿垃圾桶上有几只苍蝇在盘旋环绕。


    地上的啤酒瓶碎片上沾着点点血迹,有三个人,两个被打晕,死猪一样趴着,一个在蜷缩,扭动,痛苦地呻吟。


    屈听洄低头望着还在挣扎的贼眉鼠眼,整张脸充满了平静的诡异。


    他抬起脚,新鞋鞋底碾压触碰贝岑轩下巴的手掌:“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


    脚上的力度徒然增加,指骨头咔咔作响,下方传来撕心裂肺惨叫与求饶。


    “那跟我说说,你们老大是谁。”


    “是、是赵平海!他管这一片的高利贷!”


    小人物。


    屈听洄面露疑惑:“赵平海的上面,我是说,最上面,是谁?”


    “是……是,徐大道……”


    徐大道。


    ——


    芙城老城区的土皇帝,早些年开过公司,做过贸易,有个弟弟叫徐三道。


    徐家出了个徐三道,可谓鼠窝育龙、鸦巢生凤,从基层干起一度升至合议国国务卿的高位,徐家也跟着徐三道鸡犬飞升。


    不想凤凰金龙也有陨落的一天,十三年前,在一场演讲活动中,徐三道遭人刺杀,不治身亡。


    一年后,徐惠也就是屈承南的夫人遭遇意外逝世,徐家的权势也跟着一落千丈,势力范围一缩再缩,只能窝缩在老城区的黑暗地带。


    徐大道是屈州长已故亡妻的亲生父亲。


    州长曾经的岳父大人。


    他的妹妹的亲外公。


    屈听洄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


    他蹲下,抓起贼眉鼠眼的糟乱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骨感,指上有层薄茧。


    他将那一枚硬币,弹到贼眉鼠眼的脸上,硬币落在地上,叮咚响。


    屈听洄微微一笑,他长得好,一笑起来,十里晴光乍泄,半城杏花春雨。


    他说:“不好意思啊。”


    “我爸还没给我零花钱呢,我只有这些钱了,这当我打你泄愤的费用,剩下的不够自己凑吧,拜拜。”


    第3章 德伦太子爷(3)


    贝岑轩下午安排有专门的射击训练。


    但是贝岑轩‘逃课’了。


    贝岑轩心想,我还是小孩呢,逃节课怎么了?


    说是逃课,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教练发了信息。


    【渐:老师,我今天状态不佳,所以今天你休息好不好?带薪休假哦。】


    和白锐在冷水湾的独栋别墅内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到了晚点,送走白锐。


    因为晚上有家宴,贝岑轩直接坐车回了爷爷位于陀山的庄园。


    贝氏家族的发家史,很有说头。


    创始人常年作为各大演说家们的演讲素材——草根<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的典范。


    贝兆龙——这位在合议国商界德高望重、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出身穷苦渔家,父母双亡,身为铜环的alpha早早辍学,孤身一人来到芙城打拼,在码头当搬运工,被人算计欺辱,挨饿,挨打,挨冻。


    后来忍无可忍,一气之下逃离码头,从小本的纽扣生意做起。


    凭借对当时德伦经济绝顶的洞察力和本身过人的魄力,他开始向上攀爬,广结名流。


    并向银行贷款十万,低价买到了一批滞销营养品,通过重新包装炒作,高价卖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再之后又盯紧风口,抓住了德伦炒楼花的机会,在整个德伦房价地价暴跌之际,迅速抄底,一跃成为德伦著名的房地产大亨。


    新瓦德,诞生了。


    最风光那年,万丈高楼自德伦拔地而起,德伦的港口与铁路全都由新瓦德主导建造。


    贝兆龙身价高达几千亿,他一介渔夫铜环,西装革履,高大挺拔,身后跟着一串恭敬谦谨的金环,一旁是州长与他说笑。


    那年,贝兆龙年轻有为,前途海量,佳人在怀,对方是当时芙城市市长的小女儿,金环omega,身份尊贵。


    大门缓缓打开,贝家的宾利驶了进去。


    天色还白亮着,贝岑轩下车后,按照规矩先去找爷爷的贴身老管家,问爷爷在哪儿。


    老管家说,老爷子在房间休息。


    贝岑轩嗯了嗯,因为不用应付老头,他从屋子里出来,去了陀山的大花园。


    偌大的庄园,这一路路程长,所到之处四处都有佣人服侍庄园,洒扫路面、裁剪花枝。


    贝岑轩从大花园逛到后山球场。


    转头便遇上了他堂哥——贝誓然。


    贝兆龙官方上共诞有三子两女,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排行老四,眼前的这位贝誓然是他的堂哥,他大伯——新瓦德现任董事会主席的长子,目前在首都商科大学读书,也是金环Alpha。


    两个人闲聊闲逛。


    庄园傍山傍水,占地百亩,选址优越,绿水青山,清风明月,一眼望不尽的绿色草坪,空气也清新,确实适合养老。


    太阳将落不落,天依旧白,只是光线弱了一些,照射在青山绿草上泛着烁烁金光,远处有几只欢蹦的牧羊犬和安静的小绵羊。


    黄昏将至。


    贝誓然提醒:“一会儿饭桌上少和爷爷犟嘴,别跟上次一样,老头都快八十了,你理他干嘛。”


    贝岑轩垂眸,黑压压的睫毛像乌鸦的翅羽:“切,没意思。”


    “他怎么不让着我?你也说了,我还是小孩儿呢。”


    贝誓然不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大手扣在弟弟的后脑,揉了揉。


    贝岑轩下意识去摸兜里被丝巾包裹住的吊坠,却落空,心里愈发烦躁起来。


    贝兆龙并不是很满意贝岑轩这个小孙子,只因为贝岑轩是Beta。


    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是贝兆龙这些子女里唯一的一个金环Alpha,贝兆龙对视这个儿子为眼珠,从小寄予厚望。


    他与林净崖是十分典型的政商联姻。


    放眼整个合议国,能在财力上比肩贝家的屈指可数,而林家的权势更是不容小觑。


    金A配金O,同样的样貌出众,同样的家世煊赫,同样的天之骄子。


    贝岑轩出生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两个的孩子一定会是金环,再不济也是个银环呢。但结果总是让人万万意想不到的。


    两个金环生出一个Beta,在整个合议国都是几乎没有先例。


    史无前例。


    贝岑轩七八岁的时候,贝兆龙按耐不住开始催老二。


    林净崖却说:“我不打算要二胎。”


    贝兆龙眼看难为不了林净崖,转头给自己儿子施压,贝律恩面不改色:“嗯,我听他的。”


    早几年,贝兆龙对贝岑轩可谓是轻视。


    那时候贝律恩林净崖正值升迁,过于忙碌,连着几天不归家是常态。


    于是将贝岑轩在庄园小住过一阵,有哥哥姐姐作伴,总比孤单一人强。


    可总有几个佣人并不那么安分守己,有贝兆龙的轻视,几个佣人便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


    各方面总是轻慢他。


    那天下午,贝呈和贝岑轩,两个小孩,争夺一个游戏机,限量版,短时间内买不到第二个。


    佣人都是贝兆龙花钱请来的,平日里察言观色,心底并没把贝岑轩当回事,就以一个拙劣的理由把游戏机给了贝呈。


    但是后来,专门陪两个小孩玩的老师将游戏机收走了,谁也不让玩。


    但贝岑轩聪明,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游戏机。一转身,发现贝呈在自己身后。


    然后,他和贝呈打起来了。


    佣人们赶紧来拉架,有个佣人趁乱扒拉了他一下,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贝岑轩那时候六岁,自诩金贵,没受过这种委屈,拽着佣人的袖子又哭又闹。


    还砸东西,贝家富贵,家中不乏有古董物件,小少爷砸起来眼睛都不眨,佣人都不敢拦着。


    贝兆龙下楼看到这场景,嫌弃地骂了一句。


    骂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混蛋。


    小小贝原本还在发脾气,转头看到爷爷在楼上,冲他横眉冷对的。


    贝岑轩看见了。


    爷爷嫌弃的眼神。


    大概是嫌弃他脾气恶劣吧。


    可那又怎么样呢。


    臭资本家臭铜环还好意思嫌弃他?


    于是贝岑轩将手中的烟灰缸朝爷爷的方向砸过去!


    随后不甘示弱地瞪了这臭老头一眼。


    他收住了脾气。不再闹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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