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60页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和路持衡的目光撞上,路持衡微微一顿,装作一副迷路的样子,轻轻蹙了蹙眉,转头看向那个男人,随即低声说道:“您知道518怎么走吗?”


    那男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咧开笑容,他左右看了看,指向走廊的另一端,开口说道:“您直走走到头往右拐就可以了。”


    路持衡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眼眸微微弯了弯,轻笑着道谢,随即状似无意地开口:“您经常来这里吗?”


    那男人轻轻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就是这家KTV的老板,我姓陈,您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路持衡闻言点了点头,再次向他道了谢,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路持衡看着他走远,背影融进昏黄的灯光里,被拐角吞没。


    路持衡回到518,推门,歌声扑面,隋云岭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眉梢微挑。


    路持衡坐回沙发,端起那杯酒,抿了一口,酒是常温的,咽下去却有些灼,火线从喉头滑入胃里。


    “怎么样?”隋云岭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凝重,轻声问道,声音压得低,混在歌声里几乎听不清。


    路持衡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他的目光越过隋云岭,落在门口,语气平淡:“我觉得向天明没死。”


    隋云岭微微愣了一下,难掩眼底的意外。


    梁方叙正唱到副歌,闭着眼,仰着头,脖子上的筋扯得老高,嗓子已经劈得不成样子,还在往上顶,声嘶力竭。


    隋云岭把麦克风从他手里抽走,按了暂停,包厢里倏地静下来,梁方叙睁开眼,很快就回过神来,见两人脸色不太好,微微蹙起眉毛,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持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梁方叙脸上写满震惊,整个眼睛都蓦然瞪大。


    “向天明还活着?”梁方叙嘴唇张张合合,不知过了多久才说出话来,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可能?当年那案子,向天明夫妻的尸体是确认过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路持衡没说话,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肘支着膝盖,低着头,屏幕上的玫瑰还在转,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片刻,他摇了摇头,笃定道:“不可能。”


    梁方叙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被隋云岭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包厢里安静得发闷,只剩下灯管里的电流声嗡嗡作响。


    “怎么验证?”梁方叙终于换了问题,声音依旧压着。


    路持衡沉默了,他偏过头,和隋云岭对上视线,目光交汇的一瞬,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他勾了勾唇。


    他低低说了几句,梁方叙先是一愣,眉头拧起,嘴唇动了动,像要反驳,但路持衡已经站起来了。


    他伸手拿起一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碎裂,碎片四溅,酒液泼洒在地毯上,紧接着他一把攥住梁方叙的衣领,指节收紧,布料在他掌中皱成一团。


    梁方叙被拽得往前一趔趄,差点撞上茶几角,膝盖磕在沙发边缘,他顺势抓住路持衡的手腕,两人推推搡搡,脚步踉跄,撞开了包厢的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什么意思——”梁方叙嗓子扯开,语气暴躁。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路持衡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揪着梁方叙的领子,把他往走廊里推,梁方叙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走廊墙壁,忍不住闷哼一声,他反手也去抓路持衡的衣领,两人扭打在一起,脚步杂沓,你推我搡。


    隋云岭和柯扬冲出来,隋云岭一把抱住路持衡的腰,往后拖,手臂收紧,嘴里喊着“别打了”,语气急切,柯扬也忙说“有话好好说”,四个人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动静越来越大。


    门一扇扇开了,先是隔壁,一个光头男人探出脑袋,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眯着眼看热闹,再然后是对面,几个年轻女孩扒着门框往外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人越聚越多,围成半圈,指指点点,这时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路持衡在推搡的间隙里偏了偏头,余光扫过去,人群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窄道。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中等个头,深色夹克,肩膀有些塌,面部肌肉偶尔抽/动一下。


    后面跟着个女人,很瘦,颧骨高耸,卷发披散着,乱蓬蓬的,睡裙外面随手套了件开衫,脚上趿拉着拖鞋,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是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边走边喊,声音粗粝,带着怒气:“干什么干什么!都住手!”


    老板娘跟在后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嘴里说着话:“没事没事啊各位,喝多了喝多了。”


    路持衡又看见那颗痣了,就在老板偏头的瞬间,脖颈右侧,在走廊壁灯下清清楚楚,黑而圆,微微凸起。


    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更紧地攥着梁方叙的衣领,做出怒不可遏的样子,嘴里骂着含糊不清的话,脚下往前冲。


    隋云岭和柯扬死死拦着,他挣了两下,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手胡乱一挥,一把抓住了老板的头发,喊道:“要你多管闲事!”


    老板哎呦一声,头被扯得歪向一侧,路持衡的手指插/进他发根,攥紧,猛地一扯,几根发丝被连根拔起,缠在他指缝间,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老板疼得骂了一声,抬手去捂头皮,脸皱成一团,路持衡像是被这一下耗尽了力气,或者终于清醒了,松了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退了半步。


    梁方叙也松了手,理了理被扯皱的领子,布料皱巴巴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隋云岭架着路持衡的胳膊往后拖,柯扬推着梁方叙往另一个方向,两个人隔空对骂了两句,语气凶狠,内容含糊。


    然后路持衡一甩手,骂了句晦气,转身就走,梁方叙也“哼”了一声,揉着脖子,跟上去了。


    隋云岭和柯扬对围观的人群赔了几句不是,快步跟上,四个人穿过走廊,经过前台,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门在身后合上,KTV的歌声被隔在里头,街面上凉风一吹,路持衡的脚步慢下来,风灌进衣领,凉意贴着皮肤游走。


    他把攥着发丝的那只手插/进口袋,指尖在兜里轻轻捻了捻,他偏过头,看了隋云岭一眼,隋云岭也在看他,目光沉沉,什么都没说,夜色在他眼底铺开。


    梁方叙还在揉脖子,紧紧蹙着眉头,嘴里嘟囔着:“我说小路同志,你手可真黑,差点把我勒死。”


    路持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隔绝了街上的风声和远处的歌声,车厢里静下来。


    他把口袋里的发丝小心地取出来,动作轻缓,用纸巾包好,递给隋云岭。


    “送检吧。”路持衡目光沉静。


    隋云岭接过,纸巾包在掌心里攥了攥,指节微微收紧,点了点头。


    第59章 死而复生


    第二日,天亮得迟,铅灰色的云压着城,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稀薄冷白,会议室里灯全开着,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一层寡淡的青,像蒙了一层薄霜。


    隋云岭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报告,A4纸,薄薄两页,纸角微微卷起。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指腹在纸面上按了按,推到了路持衡面前。


    他神色平静,眸光深沉,淡淡地说道:“结果刚出,看一下吧。”


    路持衡垂眼,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图谱,曲线起伏,数据罗列,他掠过那些,直接看向结论栏,上面工工整整写着:检材所属个体与样本所属个体为同一人。


    会议室里安静至极,谢一鸣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梁方叙本来倚在门框上喝豆浆,吸管叼在嘴里,半天没嘬一口。


    “居然真是向天明……”谢一鸣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页翻动,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深结,“既然陈雪松是向天明,那那个陈老板,那个夜遇的老板,去哪里了?”


    没人答得上来。


    路持衡站起来,走到窗边,微微仰起头看向窗外,乌云蔽日,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灰沉。


    谢一鸣已经把电脑打开了,键盘敲得飞快,噼里啪啦,一行行数据往上滚,鼠标点得咔咔响,清脆而急促。


    “陈雪松,男,三十三岁,本地人。”谢一鸣读着屏幕上的信息,声音平静,“父母早逝,无兄弟姐妹。十年前与赵莹结婚,同年注册经营夜遇KTV,经营至今,证照齐全,无违法记录,工商年检年年过关,税务申报正常。”


    “赵莹呢?”隋云岭问,声音沉稳。


    谢一鸣又敲了几下,说:“赵莹,女,三十一岁,本地人,父母在邻市,关系一般,很少往来,与陈雪松结婚后共同经营KTV,社会关系简单,没有异常。”


    路持衡回到桌前坐下,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脸颊,微微歪着头。他盯着那份DNA报告,目光沉静,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如果向天明顶替了陈雪松,赵莹没有察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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