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6页
    隋云岭眼睫低垂,微凸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艰难咽下一缕无形的苦涩,默默调转了话头,再开口时,清朗的嗓音里已不自觉染上一丝喑哑:“你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今晚住哪里?”


    路持衡闻言,轻轻挑了挑眉,心照不宣地敛住了追问的意图,神色沉静,只答:“还没租房,打算先在酒店暂住。”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隋云岭的眉尖却还是轻轻蹙起,唇角下意识地牵扯了一下。


    略一停顿,他抬眸,目光恳切,语气是全然不加掩饰的真诚:“去我那儿吧,我一个人住,家里是两室一厅,空着的卧室是收拾好的。”


    路持衡闻言,下意识地向后轻退了半步,两人之间那原本亲近的距离瞬间被拉开一道缝隙,他眸光霎时冷淡,原本温和的神色迅速褪去,笼上一层疏离的冷意,薄唇微启,拒绝的话语已悬在舌尖。


    未待他出声,隋云岭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紧跟着补充道:“不过我要正常收你房租。”


    拒绝的话语稍稍一顿,被悄然咽了回去。


    路持衡薄唇微启又抿直,一时语塞,只是抬眸,目光静静地凝注着隋云岭的脸,似要穿透那层温润的表象,窥见他的内心。


    隋云岭迎着他的视线,眸色温软,眼底仿佛蕴着清浅的笑意。


    短时间内在陌生的城市觅得一处合宜的居所确非易事,见他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路持衡心中的抗拒悄然消散了几分,终于不再推拒,下颌一点,低声道:“多谢。”


    见他应允,隋云岭唇角终于漾开笑意。他侧身示意,开口说道:“不必和我言谢。走吧,搭我的车一起回去。”


    路持衡便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说:


    隋队把小路骗回家啦


    第6章 同居


    夜色浓稠,沉沉压向大地,已逾凌晨四点,天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彻底吞噬,山雨欲来,空气里弥漫着黏腻的闷热,临近六月,暑气渐盛,连素来以四季如春闻名的南山市,也难逃这蒸腾的热意。


    路持衡坐进副驾,隋云岭将车窗摇下半指缝隙,车子驶入夜色,丝丝缕缕裹挟着凉意的风便寻隙钻入,在狭小的空间内悄然流动。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衬得电话振动声格外清晰。


    路持衡瞥了眼隋云岭的手机,只见上面通讯人是“魏祥”。


    隋云岭话音顿止,目光一凝,指尖轻点,接通了电话,顺手按下免提。


    电流的细微嘶鸣在寂静的车厢内散开,紧接着,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懒洋洋传来:“隋队,明儿个有空碰个头么?有要紧事儿。”


    隋云岭喉结微动,压低声音,语气沉稳:“什么时候,在哪?”


    对方早就想好,不紧不慢地打了哈欠,那嗓音愈发黏糊,却干脆利落地报出时间地点:“永南路黄家巷,晚上七点整,到了附近给我个信儿。”


    “好。”


    隋云岭话音未落,听筒里便只剩下一片忙音。


    从铃响到敲定接头,不过须臾之间,干脆利落。


    通话间,路持衡不动声色地抬眸,瞥了一眼隋云岭,见他神色如常,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垂眸,暗自揣摩着来电者的身份底细。


    未等他理清思绪,隋云岭的目光已转向他,眼神温润,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主动解释道:“这是我们在南山市的线人魏祥,道儿上混过,路子野,人脉四通八达,跟南山市禁毒支队搭伙五年有余了,口风紧,消息准,十有八九靠得住。”


    路持衡下颌一点,眸光沉静,了然于心。这与他的猜测分毫不差。


    他微微仰首,长颈放松,贴合着微凉的皮质椅背,一丝久违的倦意,竟在这流动的风中悄然弥漫开来,向来被失眠困扰的他,此刻竟沉沉睡去。


    再度掀开眼帘时,窗外已经在下雨,浓云如墨,密密匝匝地遮蔽了天光,四下里一片昏沉晦暗,路灯早已熄灭,时间已逼近早上六点。


    路持衡眼睫轻颤,带着初醒的朦胧,微微侧首,只见隋云岭亦阖着眼眸,同样微微后仰着身体,短暂地休憩着。


    车厢内残余的昏黄光线,斜斜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光影沿着高挺如山的鼻梁缓缓滑落,勾勒出那漂亮的唇峰轮廓,峻峭凌厉,如同精雕细琢的玉。


    仿佛感知到身侧那道探究的视线,隋云岭眼睫也轻轻一颤,随即缓缓撑开眼帘。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车外,空气清凉湿润,沁人心脾,但此刻这密闭的车厢内,却似有某种无形的灼热悄然弥漫开来。


    隋云岭目光清亮,灼然落在路持衡沉默的脸上,见他无言,便微微一笑,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语气里透着一丝熟稔的亲昵:“见你难得睡得沉,就没忍心叫醒你。”


    这份自然的关切让路持衡微微一怔,他探究的目光更深几分,轻轻歪了歪头,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却无端透着一股疏离的凉意:“你好像很了解我?”


    隋云岭眸光微闪,并未接话,只默默探身,从车门侧壁的收纳格里取出一把长柄黑伞。


    他推开车门,“嘭”一声轻响,伞骨随之唰啦展开,厚重的黑色伞面瞬间隔绝了连绵雨丝,他几步绕过车头,走到副驾一侧,伸手拉开了车门。


    这时,雨势骤然变大,滂沱大雨如倾如注,在他周身疯狂肆虐,激起一阵水雾,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在风中猎猎翻卷,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


    沉重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伞面上,伞骨不堪重负地微微弯折,投下的浓重阴影将他大半身形笼罩其中。


    路持衡没料到他竟会如此细致周到。


    他唇线轻轻抿住,喉结滑动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已是第几次的道谢了?路持衡自己也记不清,隋云岭却浑不在意。


    路持衡倾身下车,那把宽阔的黑伞,稳稳地向他这一侧倾斜。


    伞沿垂下的阴影,将他从头到脚、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下,周身滴水未沾,视线微垂,路持衡清晰地看到,隋云岭另一侧的肩膀上,风衣布料早已被雨水浸透,漫开一片深色湿痕。


    他没有说话。


    两人踏入略显陈旧的楼梯间,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隋云岭利落地收拢黑伞,手腕轻巧一抖,细密的水珠便簌簌滚落。


    走进电梯,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隋云岭微微侧过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十分沉稳:“家在六层,601室。”


    他顿了顿,补充道,“稍后给你一把钥匙。”


    他安排得滴水不漏,俨然一位无可挑剔的房东,路持衡下颌轻点,喉间溢出一声低应。


    电梯平稳上行,门被打开,踏入玄关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清冽的茶香,如同初春山涧的气息,悄然钻入鼻腔,无声地涤荡着室外的潮气。


    路持衡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看了房间的布局。


    玄关尽头便是客厅,左侧,一张深色檀木沙发纹理古朴,正对着的墙壁上悬挂着电视,电视一侧,简洁的木质餐桌餐椅安静伫立。


    两条走廊自客厅两侧延伸,一条通往隐约可见的厨房与紧闭的杂物间门扉,另一侧,两扇相对而立的房门,应当就是卧室的所在。


    隋云岭径直走向阳台,将湿漉漉的伞重新撑开,置于通风处晾干,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路持衡。


    他唇角牵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笑意恰到好处,既不显热络,也不觉疏离。


    “这边。”他轻声示意,引着路持衡走向右侧的房门。


    他推开房门,侧身让出空间:“这间一直空置,装修时就留好了,家政定期打扫,很干净,可以直接住。”


    路持衡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内部,刚要启唇道谢,隋云岭却仿佛早已洞悉,在他开口前便截住了话头。


    他视线投向窗外愈发密集的雨幕,语气自然地将话题一转:“雨势不小,房间隔音还可以,拉上窗帘安心再睡会儿吧,我不打扰了。”


    这番体贴的安排,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显周到,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感,路持衡心头那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因这份绅士的自觉而悄然松缓。


    他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看着隋云岭转身,打开对面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身影隐没其中后,他才抬步进屋。


    室内果然如隋云岭所言,纤尘不染,十分干净整洁,远胜寻常酒店的规整,一张宽阔的两米大床占据着房间中央,铺着素净的灰色床品,左侧是衣柜,右侧是书桌。


    最令人意外的是,房间深处竟还连着一个独立的卫浴空间。


    他将随身的背包随意搭在椅背上,随手拣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转身便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淅沥而下,带着熨帖的温度,密密匝匝地包裹住疲惫的躯体,灯光在氤氲升腾的水汽中变得朦胧虚散,镜面很快被白茫茫的水雾覆盖,模糊了所有清晰的倒影。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