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潜生_liy离 > 第5页
    他语气嚣张,舌尖倏地顶住腮帮内侧,脸上那层虚伪的笑意渐渐消褪,露出底下森然冰冷的锋芒,一字一顿,带着亡命徒般的狠戾。


    此言一出,审讯室内外,所有人心头皆是一凛。


    意图已明,徐海生知晓内情,却早已打定主意缄口不言,方才那番兜兜转转、虚与委蛇的废话,不过是戏弄,意在挑衅警方,消磨耐性。


    监控室内,巨大的屏幕冷光映照着隋云岭冷凝的脸,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起,掌根紧贴着冰凉的控制台,身体前倾,暗自斟酌着什么。


    恰在此时,一旁的路持衡冷冷地斜睨了隋云岭一眼,利落地转身,推开门去,直奔审讯室。


    不多时,审讯室大门打开,射进一道明亮的光线,路持衡闯入了监控画面,直奔审讯椅而去。


    被突如其来地闯入甚至打断,梁方叙眉心一跳,瞬间站起身,脱口而出质问:“你——”


    恰在此时,耳麦通讯频道里传来隋云岭低沉的声音:“让他来吧。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梁方叙微微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便没再说话,随手拉了一把身后的凳子,又默默坐了回去。


    此刻,路持衡已经稳稳立在审讯桌前。


    他身形挺拔颀长,头顶那盏惨白的冷光灯被他宽阔的肩背全然遮蔽,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那片阴影一寸寸地蚕食着桌面的光亮,最终将徐海生整个人都囫囵吞没进去。


    第5章 死了?


    徐海生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一跳,指尖猛地蜷缩进掌心,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撤,脊背刚离开椅背不足一寸,可下一秒,路持衡修长的手掌已重重撑压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路持衡上半身骤然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狭长的眼眸懒洋洋眯起,头颅微偏,一个审视意味极强的角度,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寒彻骨髓:“其实你根本不知道‘白狼’在哪,对吧?”


    徐海生死死瞪着眼,嗓音瞬间尖锐了几分:“我能直接联系他,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他在哪?”


    路持衡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嗤,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居高临下地晲视着对方,语气轻飘飘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戏耍我们,好玩么?”


    那张极具压迫感的面容再次逼近,阴影更深,徐海生瞳孔一缩,惊惶之下猛地向后一仰。


    “咚!”


    他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五官瞬间扭曲,龇牙咧嘴。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彻底失去了直视对方的勇气,仓皇地将头用力扭向一侧,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我才没耍你们……”


    路持衡不为所动,眉梢轻轻一挑,嗓音薄凉,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不知道就算了,也省得我们在这儿跟你废话了。原来所谓的通信员,也不过是个消息不通的废物啊。”


    徐海生被这步步紧逼的嘲讽激得心头火起,梗着脖子,下意识地提高音量反驳,试图掩饰那份狼狈:“谁是废物!”


    路持衡眼神陡然锋锐,抓住对方话语中的缝隙,毫不迟疑地追问:“那人呢?”


    徐海生情急之下卸下防备,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他人已经——”


    说到这里,徐海生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一双大手扼住了喉咙,话音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间。


    他倒抽一口冷气,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眼眸瞪得溜圆,猛地转回头,抬起眼,猝不及防地对上路持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裹挟了他,他嘴唇死死抿紧,抿成一条直线。


    路持衡眉梢向上挑动了一下,缓缓直起身,那片阴影随之退却少许。


    他俯视着眼前瞬间颓败下去的身影,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无限放大:“已经什么?”


    路持衡勾唇,饶有兴致,拖着嗓音懒洋洋猜测,“已经……死了吗?”


    徐海生被猜中了心思,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颓然垮塌下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片刻后,才强行直了腰杆,反驳:“‘白狼’怎么可能死了,谁会杀他?”


    路持衡冷冷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海生这人,还真是吃硬不吃软。


    “白狼”居然已经死了吗?


    这个消息在脑海中炸开,梁方叙与谢一鸣背脊微僵,手指无意识地蜷紧,监控室中,隋云岭与柯扬亦是呼吸一窒,瞳孔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路持衡环抱双臂,薄薄的眼皮倦怠地低垂着,神色疏淡,眉眼间透着一股意兴阑珊的漠然。


    随即,他眸光懒懒一转,瞥向那幽深的监控镜头,唇角极淡地扯动了一下,眉梢轻挑,神色愈发倦怠。


    这场审讯到此为止,徐海生知道的信息很多,但已与“白狼”再无瓜葛,后续的盘查,自有南山市禁毒支队接手。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连风透过窗隙钻进来的呜呜声都格外清晰,隋云岭手臂一展,将一块移动白板稳稳拉至长桌前方。


    路持衡循声抬眸,视线落在那光洁的板面上,只见其上字迹工整利落,脉络清晰,赫然展现出西南三大毒/品链条的骨架,已知的关键人物、节点信息,虽仅以精简单关键词标注,却彼此关联,一目了然,透着一股严密的秩序感。


    片刻后,隋云岭手腕轻抬,取过一支蓝色马克笔,笔尖悬停在“白狼”二字上方,随即稳稳落下,画出一个醒目的蓝圈,笔锋收势时力道未收,在圈旁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恰在此时,梁方叙强撑着眼皮勉力睁眼,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指尖微曲,带着些许迟滞,轻轻叩击了一下桌面,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徐海生的口供应该没问题,白狼消失有些日子了,整个西南的运输线都没有什么活动,白狼怕是真已经死了。”


    “死了。”隋云岭重复着这两个字,眸光一寸寸沉落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地扫过围坐的同事,声音不高,却字字冰冷,“为什么死?死于谁手?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这都是我们务必要搞清楚的。”


    方才还弥漫的浓浓倦意被骤然驱散,大家显然都有些跃跃欲试。


    特别行动队成立虽仅半月有余,众人日夜奔忙,盯梢、截货、追踪,都是琐碎繁杂的事儿,如今,“白狼失踪”上升为一桩凶案,一股久违的的亢奋,悄然在众人眼底燃起,就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隋云岭将众人的兴奋尽收眼底,唇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并未点破,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将马克笔放进白板槽内。


    他眉眼松动,语气也柔和下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好嘞!”“OK!”


    众人纷纷应和,起身收拾纸笔。


    听到这话,路持衡肩膀懒洋洋垮塌下来,缓缓站起身,随意踢了下椅子,正准备跟着同事们一起走出办公室,脑海里琢磨着找家酒店先安置下来,等有空再租间房。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隐约带着一丝喑哑,在一片脚步声中静静响起:“阿望。”


    不知怎地,路持衡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阿望?


    他转过身去,抬起眼眸,一瞬间撞入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双眼狭长、漂亮,是桃花瓣似的温柔轮廓,此刻办公室顶灯昏暗,光芒跳跃,细碎零落洒入他眼底深处,映照得波光潋滟,竟显出几分醉人的柔和来。


    这是……在叫谁?


    路持衡下意识地向左右扫视,办公室内此刻已人去屋空,只余下一片寂静,唯一伫立在原地,与他隔着几步之遥,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唯有隋云岭一人。


    心头掠过一丝微茫的怔忡,路持衡凝神,视线重新更加专注地描摹起那双眼睛。


    那深邃的眼底,此刻并非全然是温润的波光,更像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汹涌着难以名状的暗流。


    隋云岭眼尾微微下垂,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神色是沉静的,可这沉静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渊,无声地掩藏着某种他完全无法解读,也从未接触过的复杂情绪。


    “你……是在叫我?”路持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犹疑。


    隋云岭点头。


    路持衡眸色倏然一沉,眉骨下压,缓缓向前两步,渐渐逼近他。


    直到两人之间仅剩咫尺之距,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隋云岭站在原地没动,垂眸凝视着他,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路持衡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像波澜不惊的潭,轻歪下头,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为什么叫我阿望?”


    那眼神十分陌生,也十分冷漠,仿佛完全置身事外,并没有被这个名字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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