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我也是应该的。”


    “我从来都不是个值得浪费时间的人。”


    门口的人站立两秒,随后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中岛敦重新把头埋下去,他一点都不想哭,都十八岁了也不是小孩子,在港|黑的时候受再重的伤他都不会流哪怕一滴眼泪,将愤怒、痛苦、恐惧、愧疚,全部转化为执行命令的动力,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但是,现在他的眼泪却根本止不住,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没有抽噎,没有痛哭声,眼泪就河流似的流淌出来。


    这时候,床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敦,太宰被你气跑了呢。”


    白发的少年吓得往旁边滚了一圈,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等他爬起来的时候,看见救了太宰治的那个绿眼睛的男人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想起来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羽生久。你不介意我叫你敦吧。”


    中岛敦困惑的向后退了点,瞳孔猫似的缩成一条竖线。


    ……怎么,白虎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甚至于他刚才都没察觉到是三个人站在门口。


    “不……不介意。”中岛敦呆呆的站着,抬头看向羽生久。


    “你很愧疚,对太宰,还有送你这块表的人。我猜,你是他们的学生?”


    中岛敦沉默许久,等眼泪干掉眼睛都开始干涩,他才开口道:“是。”


    “你想要重新见到他吗。”羽生久语调轻缓。


    “太宰先生不是已经……”


    “不,我说的是送给你表的那个人。”


    “他已经死!——了……”


    死了,院长确实死了,但是太宰先生也死了。


    中岛敦尚未出口的话消失在喉咙里,他一瞬间遗忘了森鸥外告诉他的一切,急迫得攥住了羽生久的衣角,“你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没有。只有神才能做到那种事情吧。”羽生久一根手指点着少年的额头,将他推回床上,“但是你们确实能够见面,只要你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手腕翻转了一个弧度,一本书出现在他的手中,纸页哗啦啦作响。


    “通过‘书’,你知道书有什么作用。我恰巧能够借用一些其中的力量。”


    白发的少年紧盯着“书”,表情因巨大的纠结与痛苦拧成一团。


    “不用担心。”羽生久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书’在我这里,这个世界便不会消失。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超过两个了。”


    最后的顾虑消失,中岛敦跪坐在床上,手中攥着表,“麻烦你了,羽生先生。”


    “你麻烦的可不是我,对我而言这些只是任务而已。真正为你操心的人是太宰。”


    “对不起……”


    “也别说对不起,太宰在这里非要给你一巴掌不可。他跑掉可能也是怕忍不住揍你。”


    中岛敦低着头哑口无言。


    “现在,闭上眼睛。”


    *


    太宰治的注意力在羽生久手中的“书”上,他携着若有若无的笑开口:


    “这是哪里呢?先生。各个平行世界的夹缝?莫比乌斯环连接的罅隙?还是什么单独创造出来的独立寰宇?”


    “您的秘密,真是比我想的还要多呢。”


    就比如为什么一晃眼的功夫,他会从孤儿院的会客室凭空落到阴暗森冷的走廊里,还穿着干部时期习惯的黑色大衣,身体状态小了不止一岁,回到了17、18岁的年龄。


    羽生久同样如此,他身上的衣物变成了黑色休闲裤与印着校徽的白T,应该是校服,身形高挑,眉目因为胶原蛋白充足而温和许多。


    没想到少年时代的羽生久是每个老师都爱的三好学生类型!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变化。”羽生久老实承认错误,语气诚恳,“不过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吧。太宰,你有推断了吗?”


    “很遗憾先生,我暂时还没有。”虽这样说,但是太宰治的大脑明显在功率全开的思考,他在这种时候嘴角总是勾着习惯性的浅笑,鸢色眼睛盯着一个焦点,瞳孔脱离得扩散。


    “我猜这跟您的任务有关。敦也是您所谓的‘主线人物’吗?”


    “当然不是,太宰。”羽生久面向太宰治,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的主线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太宰治发出一声很轻的浅笑,他将手指抵在唇边,含着笑意开口:“那么先生,您可要好好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封面约稿在路上啦~虽然贴钱上班非常不可取,但是根本忍不住给家产约稿


    大家不要学我(哭


    第13章 第一条世界线


    想当咸鱼,但是任务也不能不做。


    毕竟不久前羽生久还在提醒太宰治要珍惜生命,他也不能把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第二次生命不当回事。


    于是,在太宰治因为中岛敦窝窝囊囊的发言而生闷气的时候,羽生久选择接下了系统给予的高维力量帮助。


    他在几秒钟内获得了系统灌输过来的信息。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用‘书’的力量单独开辟的临时世界线,这里的事物与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世界线结束后会直接消失。”羽生久向太宰治解释。


    “这里是森先生上任以前的孤儿院。你想让敦跟院长见面?”太宰治收敛笑意,“敦太过恐惧了,他会杀掉院长有很大部分是我的责任。我并不认同你现在的做法。”


    羽生久先是摇头,又点头,“你已经做了够多。有关我的做法,如果敦有全部记忆的话,你说的对。但是他没有。”


    他只许诺了让中岛敦见到院长,又没说见到什么时候的院长。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医务室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老旧长袍的男人牵着另一个孩子的手走出来,那个孩子怯缩着踉踉跄跄,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两个,回去睡觉。”留下一句命令,院长并没有过多关注太宰治跟羽生久两人,他带着年幼的中岛敦绕过一个拐角,不见了。


    “我们两个被合理化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不会怀疑两人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为了达成这一目的,两人的年龄被缩小到孤儿院收容孩子的最大标准,17岁左右。


    太宰治摩挲着袖口露出来的一截衬衫袖子,那里有一块尚未清理干涸板结的血污,这种污渍在近距离对人枪杀的时候容易形成。


    同样的年龄,截然不同的经历。


    “好吧,羽生同学。”太宰治以戏谑的口吻开口,“我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去阻止吗?”


    羽生久沉默了一下,道:“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选择拉着太宰治跟上了院长离开的方向。


    反正跟上看看没坏处。


    “对敦而言,这个时间点存在巨大的转折。”拥有世界线全部记忆的太宰治慢吞吞解释。


    “敦的异能力名为【月下兽】,是一种非常稀有强悍的异能力。于是,他被外来的异能力者盯上了,不久前,一个名为涩泽龙彦的男人找到了这里。”


    羽生久有了猜测,“有关异能力的人体实验?”


    “没错,在院长的默许下敦受到了长期的虐待,终于在某一天承受不住,异能力【月下兽】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将涩泽龙彦杀死。依旧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敦忘记了这段记忆。”


    “所以……院长接下来变本加厉的对敦进行管教,就是因为这个?”


    羽生久突然反应过来,“今晚,就是敦杀掉涩泽龙彦的日子。”


    说话间两人再次来到另一个拐角,拐角后便是涩泽龙彦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他们躲在墙后,因为院长就守在实验间的大门口。


    “太宰,你觉得现在想起这段记忆对敦来说,是好还是坏呢?”羽生久在认真的询问太宰治的意见,在把握人心方面,太宰治显然甩了他两百条大街,他一点都不羞耻于向能者请教。


    “羽生同学,站在决断者的角度上,我告诉你,不要对现在的情景进行干涉。揭开愈合的伤口非常疼痛,但是对往后的愈合却更加有利。”太宰治歪了下头,鸢色眼眸转向羽生久,“可是,你真的打算按我说的做吗?”


    羽生久向着门口的位置望了眼,沉重的大门雕刻有宗教图腾,像是封印恶魔一般将年幼的孩子封印在里面,然而孩子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尖锐而痛苦的惨叫开始了。


    作为亲自将敦送上“驱魔坛”的引渡人,院长僵硬得跟一块朽木似的靠在大门上,他麻木而衰老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握拳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直到指甲嵌入掌心。


    也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引渡误入歧途孩子的圣人,还是满手血污的刽子手。


    在整个故事中,没有获利者,所有人都是血淋淋的罪证。


    在灰暗的墙壁背面,羽生久微卷的碎发在额前印下一片阴影,太宰治没有从那双祖母绿色的眸子里看见任何情绪,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羽生久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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