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粗俗,薛豫掴着掌下柔软的肉|尖儿,说:“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檀穗哼哼唧唧地让他说,他不说,要檀穗自己想。


    檀穗是全天下最聪慧的人,他翻身躺好盯着薛豫,得意地拆穿道:“你想告诉我,你是个坏蛋!”


    薛豫的指尖停在半空,眼神也变得柔软湿润,仿佛戳一下他他就会坏掉,那样可欺。


    时至今日此时,他还在给檀穗退缩的机会,哪怕他嘴上那样野蛮暴|虐,身体已经渴望得疼痛了。


    薛豫真是个胆小鬼。


    “我觉得薛豫不是坏蛋。”可是檀穗很认真地说,“薛豫是除了奶奶外对我最好的人,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那双眼睛温柔地笑着,比今夜他们看过的烟火更加明亮璀璨,薛豫头晕目眩,几乎要栽倒。


    “薛豫一直在庇护我,我狐假虎威,特别爽快,什么都不用怕,但……薛豫是个软蛋,总被人欺负。”檀穗愤愤地叹了口气,倏地翻身将薛豫压住,动作太大,害得他自己打了个哆嗦。


    他伸手捧着薛豫的脑袋,山盟海誓般的姿态,“我不许任何人欺负薛豫,包括薛豫自己。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先扇他一百八十个大嘴巴,你敢不自爱,我就从屋顶跳下来,摔断骨头给你看。”


    他贴住薛豫的额头,在允许,在邀请,已然哽咽,“我把我交给你,你把你交给我。”


    “阿兄,你疼疼我。”


    丑正二刻,殿外再度炸响烟花,长窗和罗帐紧紧地掩着这方天地,有情|人沉醉在温柔乡里,已经无暇去分清那是外头的烟花声,还是脑袋里的烟花声了,只知格外绚烂,引人迷醉欲死。


    花蜜乳香在滚烫烫的空气里弥漫,好似逐渐着了火星,凝出烟雾笼罩住了鸳鸯枕上的人,薛豫视线混浊,要狠狠地多看一会儿才将人看清。


    蒙在檀穗眼前的金丝绣帕——这是薛豫怯懦的罪证。他贪喜檀穗的眼睛,却又忌惮那双眼睛,多看两眼便要失控、要丢脸,因此他只好耍赖。


    绣帕精美柔软,薄如蝉翼,已经湿透了,映出眉眼轮廓来,多可怜便多漂亮,薛豫俯身舔|得满嘴咸湿,要记住它的样子。


    叶自记得主子们今晚要一块儿守岁,在殿外敲门请他们到园子里焚烧柏枝、放纸炮,敲了三声,里头无人应。老家伙精明一世,关键时刻却犯糊涂,疑心小主子睡着了,正犹豫要不要叫一叫,免得翌日檀穗醒了要闹后悔,便被金和银和拉拽远了。


    两小一老嘀嘀咕咕一阵,叶自恍然大悟,大为欣慰,老脸都要笑烂!


    他们簇拥着下了阶梯,跑到园子里的空地上,将准备好的门闩上下抛掷,连续三次。


    叶自笑着说:“跌千金咯!”


    金和心想檀穗今晚是没法露面了,很快去而复返,笑着将檀穗提前准备好的“压岁钱”转交出来,里头满满的金银稞子,伴着一张如意大红花笺。


    “愿新春以后,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1]。”


    ==========作者有话说:==========


    【1】赵长卿《探春令·笙歌间错华筵启


    第79章 初一


    初一一早, 瑞王府前来拜祝。


    瑞王不是生客,叶自将人请到暖阁,奉上一盏热茶, 笑呵呵地说:“昨夜守岁,主子们睡得晚, 殿下坐一坐,银和已经去传话了。”


    瑞王颔首, 叶自瞧他眼下隐约发青, 心疼地说:“殿下昨儿也睡得晚吧, 今日多睡会儿再起身也不妨事。”


    瑞王是叶自看着长大的, 很相熟,闻言笑着叹了口气,说:“昨夜岂止睡得晚, 是一整夜都没机会合眼。”


    承丰帝长久的憋闷委屈总算倾泻而出,眼泪流得比紫宸宫后面的冷泉还多,好似要将眼前的皇兄淹没。瑞王叫他瞪着、攥着, 挪动一步,他便要哆嗦,说什么“你也不想陪我”之类的话,恨不得要将狠心人掐死似的。


    瑞王在宫中待到天蒙蒙亮,等承丰帝总算哭累了、怨累了,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才被淳喜恭恭敬敬地送出宫门。他上了马车,直接就拐到了摄政王府来贺新年。


    叶自不知道宫里那件事儿,但知道瑞王是打宫里出来的, 只当兄弟俩一块儿守岁了, 不由很欣慰。


    瑞王与承丰帝虽不是一母所出,但因着薛豫的关系, 自小便形影不离、关系极好,只是这两年有了隔阂,尤其承丰帝,很喜欢呛瑞王。如今既然能一块儿守岁,想必是和好了。


    自家殿下找到了知心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这俩兄弟也和好如初,叶自不由得掬一把老泪,说:“去年真好,今年也是开了个好头!”


    瑞王安抚起他来。


    另一头,银和杵在博古架屏风前踌躇不定,金和在外殿朝他吁声,他忙过去。


    金和继续洒扫地上的那尊紫釉大花瓶,轻声说:“一宿都没歇灯,天蒙蒙亮才叫了热水,这会儿指定起不来。”


    “瑞王殿下还在暖阁。”银和为难。


    平日倒还好,瑞王也不是没有等过薛豫,但今儿是贺新岁的日子……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那能怎么办?”金和小声说,“我可不好意思进去,万一……”


    两人正嘀咕呢,便见薛豫披着外衣从博古架屏风后出来,他长发披散,走近了便叫人看清楚他脖颈上的红痕。


    金和银和纷纷垂目,银和说:“瑞王殿下来拜祝,正在暖阁喝茶。”


    薛豫“嗯”了一声,嗓音比平日哑沉,“很快便去。”


    银和叫人去传话,并叫人端着盥洗的东西进来。


    薛豫拿热帕子捂住脸醒了醒神,漱口时嘶了一声,银和忙要询问,却见薛豫抿了抿唇,那里有一道口子。


    银和就不问了。


    薛豫就这样去了暖阁,瑞王看一眼便知自己来错时辰了。


    “皇叔。”瑞王行礼,赧然道,“叨扰了。”


    “天都亮了,哪有叨扰的,实在是昨儿日子好,玩疯了。”薛豫在一旁落座,接过茶盏,“一宿没睡,待会儿还要回去眯会儿,就懒得更衣了,你别笑话。”


    “哪里会?”瑞王见薛豫眼前淡淡乌青,的确是没睡好的样子,可却称不上萎靡,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愉悦。他瞥过那脖颈上的暧|昧痕迹,总算了然。


    不该多留。


    瑞王起身,在薛豫面前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贺皇叔皇婶新岁,愿皇叔皇婶新岁安康,万事太平。”


    “好孩子,我一并代穗穗承你吉言。”薛豫将两只沉甸甸的红封放在瑞王手心,“愿你今岁千般如愿,万般顺心。”


    他露出个笑,“起来吧。”


    瑞王道谢,收下红封起身便要告辞,却听薛豫问:“从宫里出来,用膳了吗?”


    瑞王如实说:“还没有。”


    薛豫说:“闹腾了一宿又不进食哪里行?我吩咐传膳,你慢慢用过再休息去,在府上或是回府去都随你。”


    “都听皇叔的。”瑞王体贴地说,“皇叔快回寝殿去吧。”


    薛豫示意传膳,起身拍拍侄儿的背,折身出去了。


    瑞王回头见叶自盯着薛豫的背影笑得牙不见眼,不由小声笑道:“真是为老不尊。”


    薛豫快步回到寝殿,待穿过博古架屏风便放轻脚步,他一路回到床边,檀穗仍然窝在绣被底下沉睡。


    窗外天光大亮,寝殿里也不再昏暗,薛豫看清得那张露在被沿外的小脸儿,眼周红红,嘴唇更红,兼着微微红肿的嘴角,真是可怜极了。


    薛豫小心掀开被角,看见被檀穗压在底下的宝蓝色薄毯。昨夜脏了床褥,本该着人来换一床,檀穗却实在困得厉害,因此今早答应暂且放过檀穗的时候他只得往床上垫了张干净的薄毯,好叫檀穗好睡。


    薛豫重新躺回被窝,伸手揽住温热的身子,却没了睡意。


    他想到昨晚,便觉肺腑燥热。


    檀穗毫无察觉,呼呼大睡,薛豫盯着那张脸,眼神变得贪婪且危险。他亲了亲檀穗红肿的唇角,眼前浮现出檀穗鼓腮闭眼呜咽难言的模样,呼吸骤沉。


    檀穗是贪吃鬼,但很笨,教他几次都学不会,将自己弄得神情狼狈后又立马用湿漉漉的眼睛求饶,试图退缩。但薛豫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自己要的啊。


    薛豫摩挲着檀穗被磋磨的嘴角,浮想联翩,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的拇指已经撬开了那粉红的唇瓣儿。喉结下|流地滚动两下,他亲了上去。


    “乖宝,”他含糊地请求,“睁开眼睛好不好?”


    檀穗呼呼大睡,根本就不理他,薛豫轻笑,捧着檀穗的脸嘬了又嘬,早将补眠的事情忘到天边儿去了。


    午时外头放花炮的时候,檀穗眼球滚动,在薛豫怀里蹭了蹭,迷糊说:“不要了……”


    这三个字他昨儿夜里不知翻来覆去地说了多少次,薛豫暂停嘬吻,说:“没要了。”


    檀穗安心地“嗯”了一声,在薛豫怀里再次昏睡,等再睁眼的时候就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