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斋比平日更冷淡,眼下有一圈乌青,非常浅淡, 但谁让他白呢, 衬出来了。


    怎么一副阳|痿样……但是别说,怪性感的, 檀穗清了清嗓子,接过严素手中的茶杯递给崔兰斋,乖顺地说:“阿兄,漱口。”


    享受了他的体贴,就不许扒他裤子了哦!


    崔兰斋一眼看破这小子殷勤背后的卖乖讨好,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接过茶杯漱口。


    严素见状笑了笑,叮嘱檀穗说:“外面在吹风,你们出去散步,消消食再回来。”


    “哦哦。”檀穗擦干净嘴巴,把背挺得很直咯,偏头盯着崔兰斋,等这位少爷慢悠悠地起身离桌才跟了出去。


    崔兰斋心情不佳,把檀穗当空气。这样其实很安全,但檀穗忍不住犯贱,走着走着就拿胳膊撞人家,崔兰斋停步看过来,他就涎皮赖脸地说:“你吃饱没?”


    崔兰斋好像都没吃两口,突然“修仙”是为哪般?


    崔兰斋不冷不热地说:“关你屁屁。”


    檀穗:?!*%#……


    他调整语言<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央求道:“你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你不许这么说,和你的气质不符!”


    “哦,”崔兰斋说,“关你屁屁。”


    “……”檀穗作为崔兰斋的经纪人——单方面的,绝对不允许自家帅哥自损形象,气得一下蹦到崔兰斋背上,一招锁喉,“啊啊啊!”


    崔兰斋嫌弃,“要聋了。”


    “啊啊啊啊啊啊!”


    “……”


    这不傻子吗,看来是留不得了,崔兰斋往前走,打算顺路将檀穗卖了换钱。


    檀穗毫无觉察,挂在崔兰斋身上享受免费豪华“轿辇”,偏头盯着崔兰斋看,“你怎么不理我啊?”


    崔兰斋说:“我在和鬼说话?”


    “不是这个不理,是那个不理,你今天都没有正眼看我。”檀穗哼了一声,“是不是因为我昨晚没有让你痛快,你记恨我了?”


    这话说得他多色|欲熏天、多欲|求不满似的,崔兰斋不悦,澄清,“没有记恨你。”


    “那你怎么不理我?”檀穗又把话绕回来,并没有察觉这样反复质问会显得他很在意这件事。


    “……”崔兰斋眼神微动,伸手托了下檀穗的膝弯,将人往上掂了掂,淡声说,“没有不理你……是昨夜没睡好,没精神罢了。”


    檀穗想到昨晚自己在被窝里睡着前都没等到崔兰斋回来,不由好奇,“你在浴房泡了多久呀,不会泡发了吧?”


    “关……”


    檀穗崩溃打断,“不许说关你屁屁!”


    “……”崔兰斋将万能的答案咽下去,“没多久,我回来的时候你正在打呼,睡得可香可美。”


    能吃是福,能睡也是福,檀穗一点不害臊,嘿嘿笑,“那我们走一圈就回去,你补个觉。”


    他率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晚些时候醒来还不理我,我就要发火了。”


    “……”崔兰斋“嗯”了一声,背着檀穗溜达一圈,回了小院。


    晴空万里,微风徐徐,崔兰斋在寝室补觉,檀穗在书房忙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到院里扫地,扫着扫着又拿扫帚比划招式。


    严素带着亲卫回来,一开门差点被檀穗的跟斗翻到脸上,“……诶诶,”他失笑,“耍杂技?”


    檀穗凌空落地,说:“阿兄在睡觉,没人陪我,好无聊!”


    严素往里走,说:“府里比这里大很多,人也多,到时候多的是人陪你玩。”


    檀穗愣了愣,跟上去问,“你们要回去了吗?什么时候?”


    “不错,方才去看了船,咱们得先走一段水路。”严素说,“八月初一走,府里来信催了。”


    “八月初一,那没几天了啊。”檀穗心里打飘。


    “嗯。”严素在廊上换鞋,交代檀穗,“你要是有什么要置办的,可以开始准备了,或者交代下面的人去做。对了,离开前,咱们陪你回琼州,再从琼州港出发。”


    “……好呀好呀。”檀穗笑着答应下来,扭头回了寝室。


    内室燃着安眠的药香,气味浅淡,檀穗却莫名嗅到一股苦味。他皱了皱鼻尖,轻步走到床前,崔兰斋睡姿平直,眉眼平淡,有在安眠。


    檀穗怔怔地看了小会儿,转身出去了。他心事重重,不敢再待在小院,怕被严素看出来,索性借口出门玩,先出去了。


    余蔷前几日便出发去外祖家了,别人送来的请帖,檀穗一概不去,临时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可去。他漫无目的地逛街溜达,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仔细思考,可他思绪散乱,无论如何都专注不了。


    “新出锅的杏仁酥和桃酥!赠茉莉花茶一杯——”


    前头是常光顾的茶点铺子,檀穗闻声回神,去店里寻了个角落空座,要了一杯茉莉花茶,两块杏仁酥,再单独打包一份。


    门口凑堆排队,店里也热闹,一个客人从门口挤进来,环顾四周,随后走到他面前,询问对面的椅子能否入座。


    檀穗点头,那客人便坐下了。


    他穿着素净的绸衫,看着四十左右,高挑周正,一看就是出自大户人家,一举一动都很有讲究,檀穗因此多看了两眼。


    那客人说:“老远就瞧见这家在排队,便来尝尝。”


    是外乡人,檀穗说:“这家是老店,种类不多但味道都很好,对面那家新店种类很多,但得挑味道,其中有一道北方的欢喜团还不错。”


    那客人闻言笑了笑,“我是北方商人。小郎君是本地人?”


    又来一个北方“商人”,檀穗腹诽,说:“我是琼州人士。”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客人微微侧手,对着檀穗上下一示意,“清水芙蓉,光润玉颜,真真的江南风流。”


    要是崔兰斋肯这么夸他一句,檀穗要跳上天了,但在外人面前,他只是颔首,“谬赞了。”


    堂倌端着托盘上来茶点,两人纷纷道谢。闲坐闲话,檀穗为对方提供了不少本地旅游攻略,待吃完杏仁酥,便提着纸包先告辞了。


    那客人随后走出店铺,看着檀穗隐入人群中的身影,打了个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从人群中现身,快速地跟了上去,一路顺畅,直到檀穗在前方的一道巷子口拐弯,他跟上去,却再看不见檀穗的影子。


    男人看着前面老长的直行巷道,惊觉自己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他暗自懊恼,转身快步离开了。


    紧随其后,檀穗从第一道民院院墙内翻身而出,往外看了两眼,微微蹙眉。


    从茶点铺子一路跟来,显然是跟那“客人”一伙的。他看得出来对方对他感兴趣,可是北方来的……难不成又是冲着崔兰斋来的?


    檀穗挠挠头,转身回了,打算赶紧提醒崔兰斋,以防万一。


    另一头,粗布衣裳的男人回到客栈,将情形告知。那客人……檀平听罢略显惊讶,“是吗?”


    他们一行人到了琼州多番打探,从官府摸到檀穗出琼州城到丰年县的信息,便立刻赶来了。今日相见,自然也是故意为之。


    “小郎君看着完全不似习武之人,能掩藏得这般自然,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小郎君特意学了某种隐藏身法的功法,其二,小郎君的武艺远在我之上。”男人说,“根据小郎君的应对来看,是第二种。”


    他是绥远侯身旁的护卫副统领,算得上高手之流,檀穗年纪轻轻却在他之上,必定是花清声所授。檀平若有所思,“小郎君武艺高强,便不会轻易被人伤害,可我们要想带走他,也变得不容易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要查一查和小郎君同住一处的崔、严二人。”


    副统领应声。


    *


    “哦?”崔兰斋靠着摇椅背,睡眼惺忪,“四十左右的男人么。”


    檀穗将桂花茶递给他,说:“我在茶铺就看出来他是故意找我说话的,可我不认识北方人啊,咱俩住在一块不是秘密,多半是冲着你来的。”


    崔兰斋接茶抿了一口,没有反驳,说:“穗穗变聪明了,我很欣慰。”


    怎么下了床还这么叫他啊,谁允许了!


    檀穗扬起拳头,目光凶狠。


    崔兰斋轻笑求饶,又说:“好,我知道了,穗穗也要当心,别轻信了外人,叫人哄骗了去。”


    ……算了,叫就叫吧,又少不了几块肉。


    檀穗哼哼,“我又不是小孩子,别小看我。”


    “嗯……对了,”崔兰斋说,“不知祖母喜好,我好备礼。”


    “……不用客气,随便准备点什么就行啦,我奶奶朴素,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檀穗说。


    崔兰斋颔首,檀穗便扭头抱着寝衣出去洗漱了。


    严素紧接着进来,崔兰斋说:“在外面听到了?”


    严素颔首,说:“是檀平无疑。”


    “蛇”动了,他们先前的猜测便也得到了进一步证实,崔兰斋摩挲着茶杯,严素询问:“可需要我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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