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氓啊!


    檀穗坐起来,掀开薄被对着崔兰斋的咸猪手啪啪就打,愤愤道:“封|建!古板!穿短裤咋了,大夏天的,我不遛鸟裸|奔就不错了!”


    崔兰斋任他拍打撒气,说:“你若是想,现在就可以。”


    “?”檀穗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呱!”


    崔兰斋失笑,起身将想要下床的人一把抄回来抱在腿上,“坐好,”他揽着檀穗的腰,警告地在檀穗大腿外侧拍了一巴掌,“夜深人静的闹什么?大吼大叫的,不要你严二哥睡觉了?”


    他陡然提到严素,檀穗抿了抿嘴巴,不耻地说:“脸皮厚就是了不起哦!对了,严二哥知道你要娶我吗?还有你外头那些有情人?”


    崔兰斋说:“二郎当然知晓,我同他提了,等大婚,他还要送你厚礼呢。”


    “……”檀穗觉得如果他是严素的仇人,这会儿也该释怀了吧?


    “至于外头的有情人,”崔兰斋脸上露出“那是什么东西”,浅笑着说,“我不就你一个有情人吗?小穗莫非是误会了什么?”


    “……”檀穗钦佩不已。


    “哦……”崔兰斋若有所思,“难不成小穗认识我的哪个‘有情人’?”


    再说下去要暴露了,檀穗眼睛一转,忙说:“认识个屁!你一看就不老实,能没有几段风流往事、露水情缘吗嗷——”


    崔兰斋捏住檀穗的脸腮,“没有证据,便是污蔑。要不要和我道歉?”


    两人眼神对峙几瞬,突然,檀穗的眼眶红了,看着忒可怜。


    “……”崔兰斋松开手,摸着檀穗的侧颊,“又没骂你,哭什……”


    “我……”檀穗打断,泪珠子啪嗒滚落,“腿抽、抽筋了。”


    “?”


    夜深人静,檀穗窝在崔兰斋怀里,抱着个枕头颤抖呜咽,仿佛正在遭受酷刑——抽筋,半夜突然来一回,真是爽歪歪啊哈哈哈哈哈……哇呜呜!


    崔兰斋握着檀穗的右小腿揉按,每动一下,怀里的人就哆嗦一下,“怎么回事?”


    “我每次白天赶了车程,夜里必抽筋,但平时还好,偶尔来一下。我最讨厌抽筋了,很难受啊。”檀穗闷闷地抱怨。


    他脸色憋得通红,像只要爆浆的桃子,崔兰斋扶着他腰的手微微上滑,轻轻地拍了两下,“明日找个大夫来,给你开食补的方子,好好补补。”


    檀穗吸了吸鼻涕,哼哼唧唧嘟嘟囔囔时不免看到在自己腿上来回揉按的手,很宽大,也很温热,此时忍耐着力度,好像怕握痛了他。


    俄顷,那股劲儿可算过去了,檀穗浑身放松下来,小声说“好了”,崔兰斋便收回手,从矮柜上拿了一方巾帕给檀穗擦脸。


    两人重新躺下,檀穗仍然不如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安然自在,却好像没那么紧张了。一不紧张了,就跟着不老实了,翻来翻去、一会儿抬脚一会儿抬手的制造噪音,嘴里偶尔还哼哼两句,直到崔兰斋从后面抱上来,将下巴压在他肩头。


    崔兰斋什么都没说,用怀抱和气息镇压了檀穗。


    ==========作者有话说:==========


    小穗:叽里咕噜蹦蹦吧蹦蹦吧


    鳕鱼:咕噜啥呢睡觉


    第37章 出事


    “嗯——”檀穗翻身时手脚并用地伸了个懒腰, 抓住一旁的“枕头”拿脸蹭了两下,吧唧吧唧嘴,又睡了过去。


    “……”“枕头”睁眼看着怀里的长条挂件, 抬手摸了上去。


    骨相和皮囊都挑不出丝毫不好,檀穗的确生得很漂亮, 还长了那样一双明亮生动的眼睛。指腹流连眉眼,鼻梁, 嘴唇, 力道轻柔, 睡梦中的人只当是哪里来的一阵风乱吹讨人厌, 抬手拍开就是了。


    崔兰斋手背发麻,没有反击,也并未吝啬怀抱, 难得跟着睡了次懒觉。


    睁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檀穗懵懵地爬起来坐在床上揉眼睛, 被神出鬼没的崔兰斋拿扇柄打了下手背。


    “喂!”


    “说了多少回了,别拿手使劲揉眼睛。”崔兰斋忽略檀穗愤愤的眼神攻击,发了话,“快点起来洗漱,该用午饭了。”


    “唠叨鬼,烦人!你是我爹吗……”檀穗嘟嘟囔囔地起来穿衣裳裤儿,在看见崔兰斋又拿着扇子转身看过来时闭上了嘴巴。


    麻溜地穿衣洗漱,上桌吃饭。


    是月兴桂花、鲥鱼, 桌上添了桂花饭和鲥鱼羹, 檀穗一一品尝,大为满意。崔兰斋抿着桂花汤, 见檀穗满嘴油光,便说:“先前有人登门送礼,你还在打呼噜,我便没叫醒你,帮你收下暂放在外间了。”


    檀穗记得出来时的确看见八仙桌上摆着锦盒,敢情是有人给他送礼,“胡说,我不打呼噜。”


    崔兰斋说:“你打。”


    檀穗瞪眼,“我不打!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败坏我完美的名声?我是个很优雅的人。”


    崔兰斋上下打量檀穗,似乎在寻找优雅二字藏在何处,“你怎知你不打?”


    檀穗气恼,“我自己打不打我自己不知道吗?”


    “你都睡着了,怎会知道?”崔兰斋悠悠道。


    “对哦……”檀穗后知后觉崔兰斋说的有道理,难道他真的会打呼噜吗?


    “好吧,”他想了想,觉得无所谓,“打就打呗,反正我听不见。”


    崔兰斋笑了。


    檀穗趁机发难,“你要是嫌弃我,你别跟我睡呗。”


    “……”严素很想下桌。


    “不嫌弃,”崔兰斋给檀穗舀了半碗鱼羹,温声说,“你的呼噜声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听之甚妙。”


    严素:“?”


    “算你有眼光。”檀穗十分的受用,转而问,“谁给我送礼?余二哥吗?”


    他和余蔷早就混熟了,常在一起玩耍,余蔷又是个大方的人,常赠礼与朋友,对檀穗亦不例外,先前崔兰斋和严素也代檀穗收过几回礼。


    “不是,”严素见崔兰斋不语,只得代为回答,“赠礼之人自称城西姚家姚大郎的随从。“


    檀穗闻言微微皱眉,严素道:“可是哪里不妥当?”


    崔兰斋看了檀穗一眼。


    “也没有啦,就是这个姚大郎吧,怎么说呢。”檀穗挠挠耳朵,“我和余二哥他们一块玩的时候常见到他,这人生性风流,男女不忌,而且好像被我迷倒了。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毕竟被我迷倒很正常。”


    崔兰斋和严素:“……”


    “他先前好几次送我礼物,我都没收,没想到他直接派人上门了。”檀穗发话,“待会儿我看看是什么礼物,若不贵重,我就收下再还礼,若是贵重,我就还回去,反正待会儿也要出去玩,顺路带上就行。”


    俄顷下了桌,檀穗回到寝室,打开锦盒一瞅,是一台鸳鸯双孔玉水丞。


    “上好的白玉,”崔兰斋走到他身旁说,“技艺也算精湛。”


    “嗯,但这不是重点——鸳鸯样式,”檀穗都没敢上手摸,惊呼道,“这是在向我表明心迹呢!”


    “傻子。”崔兰斋淡声说,“两情相许,赠鸳鸯是表明心迹,他单对你有意,赠鸳鸯是调戏、猥|亵、骚|扰、自作多情、毫无分寸。”


    “……”檀穗挑眼打量崔兰斋,嘴角没憋住笑意,“恶言相向,你很介意吗?”


    崔兰斋垂眸回视,没有作声。


    “哎呀,”檀穗眼睛一转,装模作样地说,“好像挺好看的嘛,人家一片真心,要不我收下算了?”


    很幼稚的激将法,崔兰斋并不上当,说:“你若喜欢便收下吧。”


    “……”檀穗没立刻出声,琢磨崔兰斋在憋着什么屁。


    但崔兰斋没放屁,只是转身出去了,步伐优雅,衣袂翩飞,他今天穿的外衣和外头的天一个色,蓝偏灰,有些阴沉。


    生气了?檀穗挠挠头,转头将锦盒盖上,打算晚些时候顺带捎上还回去。


    崔兰斋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可能是在甩脸子给他看。檀穗暗暗琢磨,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旦去哄,和送上门的兔子没什么区别,多半要被崔兰斋趁机拔毛刁难,因此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策略。


    过了会儿,他听见严素在廊上交代护卫,期间提到了什么玉啊金啊的,便端着桂花冰饮凑到门旁偷听。


    严素听见动静,微微侧身看向他,说:“我派两个人,晚些时候和小穗一道出门。”


    檀穗用脸写了个问号。


    严素解释说:“出门在外到底不如府上方便,我从随行箱包中择了几样珍品,咱们加倍还礼,不叫人轻看。”


    “别别别啊,”檀穗忙说,“那不白给人家送钱吗?”


    他真是忍不住对崔兰斋这个败家子的钱产生占有欲了!


    严素显然也没把自家郎君的钱当作自己的钱,半点不心疼,“既然收了人家的礼,便当还礼。”


    檀穗跺脚,“收什么呀收,我没说要收!那姚大郎明显对我有意思,我哪能收那种暧|昧的礼物,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快别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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