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檀穗抽噎着。
“千真万确。”
“是老元!”檀穗便向他告状,“是老元啊!”
“哦,”崔兰斋笑起来,煞有介事地试探,“琼州城的老元吧?我认识他,的确是个狡诈的家伙呢。”
“就是他就是他!”檀穗宛如寻到庇护,抱紧崔兰斋撒娇央求,“你帮我帮我!”
“好,”崔兰斋和檀穗面颊相贴,温声说,“阿兄帮你。”
“好耶,阿兄最好了!”
崔兰斋闻言正欲哄骗小醉鬼给点好处,翌日好拿捏,檀穗便偏头,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雷雨轰响。
檀穗牙不见眼,笑容痴傻,“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小穗:一阵叽里咕噜
鳕鱼:
手上:
心里:
(什么野男人?)→
(?)→
(哦…)→
(嗯?)
第28章 负责
檀穗醒来后只觉得头疼欲裂, 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除了他在画舫上被人揽着肩膀喂酒,就是崔兰斋的《犯|罪集锦》, 比如提溜他、嘲讽他、唠叨他、凶他、打他还有抱他……等等!
檀穗猛地睁眼,坐起来仔细将自己检查一番, 确认昨晚没和姓崔的酒后乱|性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着脚步声,崔兰斋出现在眼前, 见他醒了, 姓崔的淡淡地打量他两眼, 说:“我当你要睡到明儿去。”
檀穗往窗外瞧了一眼, 天是白天,却阴沉着,“什么时辰了?”
“申时。”崔兰斋在榻旁落座, “有没有哪儿不爽利?”
“头疼。”檀穗叹气,“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我以后再也不碰了。”
他口中的誓言在崔兰斋听来就像小狗撒尿, 撒了就撒了,“那就起来洗漱,臭。”
檀穗本来想反驳,可低头嗅嗅自己,不由脸色一皱,“好臭好臭!”
说罢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嘴上还不忘嘟囔人,“我喝醉了, 肯定没法打水, 你怎么都不帮帮我?你这个人不够热心肠。”
崔兰斋坐在那儿欣赏檀穗头顶那颗乱七八糟的鸟窝,闻言笑了笑, “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昨晚你是怎么吐了一浴桶的吗?”
“啊?”
檀穗挠挠头,果然露出思索纠结的模样,他醉得厉害,现下醒来也该忘得差不多了。崔兰斋垂了垂眼,说:“喝得爽快醉得爽快,折腾我一夜没睡,醒来后半分不记得,还要谴责我——你够自在。”
檀穗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好好审问崔兰斋昨夜有没有趁自己酒醉占便宜呢,闻言心中一发虚,底气都弱了许多,讪讪道:“那我不记得了嘛……”
“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了,它也的确存在,你抵赖不了。”崔兰斋说。
檀穗觉得崔兰斋话里有话,却解不出弦外之音。他纳闷地盯着崔兰斋打量几眼,摇头表示不赞同,“谜语人,很可恶。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直说啊,猜来猜去的很费我的脑子。”
崔兰斋被其理所应当的态度逗乐,“好,那我便直言了。”
“你说。”
“你昨夜趁机亲我了,该不该对我负责?”
“啥……”好一道晴天霹雳,檀穗脑袋嗡嗡,茫然地说,“我亲你?”
“不错。”崔兰斋示意檀穗身后,“就在这张榻上。”
檀穗回头看了眼不知是否真的承载了许多“罪恶”往事的竹榻,“我有个疑问。”
崔兰斋彬彬有礼地颔首,示意他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昨夜醉酒的人是我吧?”檀穗呐呐地说,“那这个‘趁机’一词是不是不太妥当呢?”
喝醉酒失去意识、防卫能力直线下降,身处危险境地的难道不是他吗?容易被趁机猥|亵的难道不是他吗?有可能要找人负责的难道不是他吗?
不是吗?!
“醉酒的的确是你,但你虽然醉了酒,手脚却不老实,心却不平静,嘴巴还会乱亲人,”崔兰斋微微一笑,“可怕得很呢。”
檀穗吓得一屁股摔坐在榻上,“杜飞,是你吗?”
崔杜飞微微蹙眉,“杜飞,哪个野男人?你还没清醒不成?”
他语气无波无澜,却莫名给檀穗一种下一秒就要挨大巴掌的错觉,忙摇头解释,“是一个影视……就是话本里的人物,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他的经典台词特别像!”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儿,崔兰斋想到檀穗昨夜抖落出的那些信息,意味不明地瞧着他,“我管他是谁。”
檀穗:不是你先问的吗……
“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崔兰斋叹气,“我至今未曾婚娶,家中后院空置,虽不敢腆称无色无欲,但到底是清白人家的二郎,可昨夜……小穗,你好歹给我个交代……你嘴角抽搐什么?”
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啊,檀穗暗暗嘶吼,面上露出“听我狡辩”四个大字,说:“阿兄,你先别着急!我可以给你交代,但昨晚我喝多了,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你说我亲你,能不能拿出证据?”
这显然是要赖账的意思。
崔兰斋似笑非笑,“证据?”
檀穗一阵心虚,但现在就是比谁脸皮厚的时候,强撑着说:“是啊,一件事情发生了,总会留下痕迹吧?那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可以,我给你证据。”崔兰斋拿眼神示意他,过来。
还真有证据?檀穗惊讶地爬过去,突然被崔兰斋握住肩膀,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他已经被压在了枕头上,崔兰斋半压着他,几乎挨着彼此的鼻尖。
“你你你别激动!”檀穗忙伸手抵住崔兰斋的肩膀求饶,“有话好好说……”
崔兰斋说:“想起来了吗?”
别说回忆了,檀穗那浆糊脑子都快搅拌出残影了!他喉结滚动,嘴里蔫蔫儿巴巴地小声求饶,崔兰斋却不搭理,只看着他,一直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像一幕夜湖水镜,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檀穗嘴里突然不知不觉地打了个磕绊,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那两幕画面,昨夜,也是在这张竹榻上,他将崔兰斋抱得好紧,然后偏头……
他在崔兰斋的镇压下做小伏低、连呼吸都谨慎,可眼神却那样憨傻、那样直接,也开始直勾勾地盯着崔兰斋的面颊看,看出一点花、一滴火,是他撩|拨的罪证。
“想起来了?”
崔兰斋的声音变得有些哑,像那滴火的余星,燎得檀穗脸颊发烫,低声“嗯”了一声,“我错了。”
“哪里错了?”崔兰斋今日并不大度,非要将他的罪恶数落得一清二楚,还要他反省、认责,“是亲阿兄错了,还是亲了不认错了?”
“酒后失德,做而不认,都错了。”檀穗的态度变得很良好。
崔兰斋又捏他的脸,“所以呢?”
“我、我给阿兄赔罪,”檀穗挪出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下巴尖,央求说,“阿兄别生气。”
他这样可怜,崔兰斋却不依,微微摇头,“不对。”
檀穗瘪嘴,豁出去的,往前挺挺胸脯,“那让你亲回来总行了吧?”
“你在外面挨了打,再打回去,此事便算了了,可阿兄不是这样好打发的人。”崔兰斋摩挲着檀穗柔软滚烫的面颊,语气轻柔,“若阿兄挨了打,不仅要打回去,还要千倍万倍地打回去。”
檀穗打了个哆嗦,“你报复心好重!”
“是,”崔兰斋轻笑,“所以再给小穗一次机会,你好好答,让我满意,否则便只能阿兄说了算了。”
他用身躯镇压着檀穗,更用气势镇压着檀穗,檀穗茫然又惊惶,犹豫又忐忑,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说:“那我让你亲十下呗!”
崔兰斋闻言轻笑出声,愉悦道:“仍然不好。”
檀穗推开他就要跑,被崔兰斋揽着腰摔坐在对方怀里,崔兰斋从后面贴上他的面颊和耳朵,纳闷地说:“能跑哪儿去?”
檀穗也不知道,但就是想跑。
崔兰斋好似在悄无声息地编织一只网,想要像狩猎动物那样将他缚住、再吊起来拔毛下锅,煮成香喷喷的荤菜!
檀穗心慌道:“我要洗澡!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撒泼能逃避问题吗?”崔兰斋笑话他,旋即抬手在他后腰推了推,“去吧。”
檀穗连滚带爬地逃出寝室,冲入浴室,里头的确变了些模样,他的浴桶也换了一只,崔兰斋没诓他。檀穗擦了把额头,心还在怦怦跳。
他混乱地下定决心:要消灭全大雍的酒。
只是等洗完澡,把自己的身体变得干净清香、脑子暂且恢复大半神智后,檀穗突然又不想黑化了,罢了罢了,就饶恕天下的酒类吧。
何况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本来就是要和崔兰斋假意发展的呀,昨晚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现在崔兰斋又主动提出要他负责,如此一来甚至都不需要他想办法去主动推进关系,着实是省了一笔麻烦,他干嘛要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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