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狐狐不知道_潜石座 > 第70页
    他有时糊里糊涂,连这么明显的监禁都发现不了,证据摆在眼前都可以无视;有时却又聪明敏锐,任何一点情绪上的波动都瞒不住他。


    江回被他干净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嗯,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的东西。”


    林泽还真没有发现一地机关碎屑与江回意图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吗?可我根本就不会怪你。”


    江回要是真的弄碎了他的东西,一定会直接来找他道歉,不会这么藏着掖着,甚至还闷闷不乐好几天。


    林泽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江回只字不提走火入魔,也不说清自己情绪的真正来源,宁愿反复兜圈子也不肯讲出实情,林泽严重怀疑这一次是和“心魔劫”与“金链子”并列的麻烦——甚至有可能比那还要糟糕。


    江回是个一声不吭干大事的人,林泽不敢直接问他有没有堕魔,以他对江回的了解,江回不但不会说,大概率还会对他更加警惕。


    奇怪的山谷和奇怪的机关,已经足够彰显出这里的不对劲,林泽的开导暂时失败,看来想要撬开江回的嘴,还是要拿出一些实质上的证据才可以。


    要是他拿不出……那就真的要打一架了!


    与还在一烟峰猜猜猜和在灵脉里亲亲亲的两对闲人不同,楚照月在案边一坐就是一天,来自各方势力的信件与传音铺天盖地地打过来,差点将她给埋了。


    按理来说,她既然拍着胸脯把剑尊给弄进栖霄宗,就应当承担起替哑巴剑尊出头的义务,讲得再冷漠些,这算明码标价的合作。


    但问题是剑尊给他捅的篓子实在是有点大啊!


    什么叫“和剑尊长得一模一样的魔修直接扫荡了整个南面”?什么叫“一烟峰被封得连一丝烟都出不去”?什么叫“红莲火的老家被荡平了,仙门关口大阵也跟着破了”?


    自打送给林泽的机关被江回给无情控制住之后,楚照月就失去了了解一烟峰内部情况的所有渠道,更无从得知江回的脑袋瓜里究竟装的什么。


    但她倒也没有太过慌张,林泽的能力她还是信得过的——这里的“能力”不只包括林泽的可爱程度,还有林泽的修为。


    要是剑尊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起码栖霄宗里还有个能稳住局势的上古大妖在,总归不会太过惨烈。


    现在楚照月不敢祈祷剑尊没事,只能默默寄希望于林泽不要倒戈向入了魔的剑尊。毕竟两个大魔头合作,威力她无法想象。


    关口的大阵阻隔着魔族与仙门,本是两边相安无事,可不知怎么,这阵居然开始了不可控的松动,并在短短一阵时间内漏洞越变越大,如今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


    这道大阵在曾经是由太虚境一手维护着的,现今太虚境没落,新顶替上来的第一大门派青云宗又没有能有效遏制阵法污染的手段,只能做些不痛不痒的疏散工作。


    古老的大阵由太虚境的某位老祖一手建成,又由其宗门下的弟子代代守护,直到这个辉煌的宗门一夜间消失,阵法也紧跟着出了问题。


    太虚境作为过去仙门当之无愧的首席门派,有关阵法的一切却什么也没有留下。众门派无计可施却又实在焦急,便写信来找栖霄宗。


    无他,只因太虚境被灭门后所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剑尊江回了。


    楚照月信收了一箩筐,却也摸不清现状,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和剑尊九分像”的魔修与在一烟峰踏碎她的机关的剑尊,究竟哪一个才是江回?


    来信斥责她:“剑尊入魔了!你这个掌门怎么当的?”


    亦有忧心忡忡的:“那人究竟是不是剑尊?”


    楚照月随手扔了第一封信,对着第二封略一思忖,最终提笔回信道:


    “看那个魔修身边有没有狐狸,没有就不是剑尊。”


    第66章 这里下过雪吗


    她虽然是栖霄宗的掌门,但对江回的了解并不算多。除了敢笃定他对狐狸一心一意之外,别的其他一概不知。


    事实上,这一点并不能判断那个魔修究竟是不是江回。因为江回仙术魔术都会,就算有什么秘法也不奇怪。


    往极端了说,江回可能出现两个,但林泽只有一个,她笃信江回和林泽此刻的正身都在一烟峰,却没办法保证外面那个正胡作非为的家伙就不是江回。


    她人微言轻,能为江回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造化。


    楚照月放下笔,叹了口气。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掌门的名号为她带来权力的同时,也给她增添了许多无形的枷锁。


    放下笔杆,暂时抛弃掉掌门的身份,楚照月其实愿意相信江回和那只狐狸。纵然两个人都有过不算太光彩的事迹,但江回是个狐狸控,狐狸是个江回控,两个人分则天下大乱,合则什么事也没有。


    江回的深情程度她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只要江回别死,或者林泽别跟别人看对了眼,她还真不觉得两个人能掀起什么乱子。


    最多江回入个魔,还是听林泽话的那一种。


    回忆起往事,堂堂剑尊当年能被她给拐回栖霄宗这座小庙,靠的不完全是她那一肚子小聪明,还有运气与江回自己的考量。


    太虚境一夜之间大厦倾覆,昔日的剑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一时竟窘迫得连个歇脚的去处都没有。


    楚照月原本也不想给自己惹这么大的麻烦,她无法自诩有能耐控制一个动不动就屠门的疯子,这富贵虽然泼天,但她接不住。


    栖霄宗南邻一片妖魔鬼怪出没的地界,自从太虚境没落之后,大阵跟着动摇,这块薄弱地带自然也就最先跟着遭殃。


    事情的起因是楚照月收到弟子消息,又“偶然”在宗门外碰到了游荡的剑尊。


    她无法确认剑尊的来意,亦无法做到完全无视,只能试探着上前问道:“剑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背了一身杀孽的剑尊早已失了引以为傲的剑灵,心气也散了大半,相较于从前高傲矜贵的模样,如今的他就是个亲手把自己摔进泥里的疯子。


    楚照月掌握得好一手八卦情报,对太虚境发生了什么如数家珍。可惜她现在贸然提起那些事情显然不够理智,只能等等看这个剑尊想要对她说什么。


    这附近刚刚下过一场雨,夜晚的天空被冲洗得很干净。更远处还有几个小妖物在叽叽喳喳,一派祥和安宁。


    或许跟这一带的水土有些关系,无论是栖霄宗,还是是附近妖物聚集形成的小土匪窝,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安贫乐道、不思进取的风气。


    江回没有说话。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栖霄宗,只是在去往雪原的半途中偶然路过。


    并非他不近人情,只是自己如今身份尴尬,仙门众人避他都来不及,眼前这个跟他热情打招呼的修士,想来是还不知道他身上的劣迹。


    江回不想影响她。


    星星点点的雨又开始落下,楚照月陪他站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冷场,抬手给他掐了个避雨诀,算是尽一点微不足道的地主之谊。


    ——究竟是地主之谊,还是对行至歧路者的怜悯,这个复盘得出的答案或许会跟剑尊日后的发达程度有关。


    楚照月又开口,这次的措辞没有那么官方了:“冷吗?”


    初春的雨点很冷,卷着凉风,直吹进人的骨头缝里。虽说修行之人应当不介意这个,但剑尊如今是不是修行之人都还存疑。


    楚照月探不出他的修为与等阶,恐怕此人遭了几番戏剧性的变故,道心也早就跟着碎了一地。


    雨水被隔绝在身外,仿佛连寒气也被驱散了些许。江回如有所感,扭头看了楚照月一眼。


    “这里下过雪吗?”


    楚照月猜测他可能在伤春悲秋,却还是正正经经地回答了他:“下过,只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地方气候稳定,她口中的雪,其实已经过了几百年。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栖霄宗有没有雪无所谓,反正太虚境是有的。这剑尊难道是想到他宗门里的往事了?对她来说算好事还是坏事?


    “多久之前?”


    “多……”


    楚照月结巴了一下,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现在的话题走向可不像是伤春悲秋一番然后开始吐露心事,倒像是开始地理调查了!


    她可还等着套出点秘闻八卦呢。


    “这个在宗门有记录,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


    江回似关心似冷漠地随了一句:“宗门?你来自哪里?”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自然没有闲心去关心某个偏僻小宗门的无名小掌门。


    楚照月对自己的地位认知清晰,也不恼,客客气气地解释道:“是栖霄宗——在下不才,正是鄙宗门的掌门。”


    江回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脑海里仔细搜寻了一会儿有关这个宗门的回忆,片刻后才道:“有印象。”


    楚照月不敢确定他这句话究竟是实话还是客气,不过看剑尊这个样子,似乎也没有需要跟她客气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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