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万般不舍,但是贺洵害怕啊,他怕他就一会儿守不住,他就再也见不到许曜了。
于是在某一夜,他抱着麻木的许曜,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他的额头,他说:“许曜,走吧,离开这里,我送你走。”
贺洵亲自送许曜上了飞机,就连许曜在巴黎的一切他都安排妥当,因为他们约定好等贺洵处理好沪市的一切就去找他。
贺洵只记得当初的风很大,他轻轻吻了许曜的额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贺洵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不舍的情绪。那时候他想,如果许曜回一下头,那他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将许曜绑在身边,恨他一辈子也无所谓。
可万幸,许曜没有为他回头,亦或是在许曜回头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
刚开始贺洵还能联系上人,就在贺洵在外大肆收购CX股份的那段时间,他忙的连手机都来不及看一眼,因为他想着CX是许曜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不管许曜以后会不会回来,他不想让许曜连CX也看不见。
等到股份收购到了收尾阶段,贺洵这才忽然意识到,许曜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的消息,而电话也是意料之中的无人接听。
许曜真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了。
当时的贺洵羽翼尚未丰满,与家里当时闹得很僵,而当时的贺洵甚至都买不起沪市到巴黎最便宜的一趟航班。
楚禾钰的身死,许曜的杳无音讯。
而霍时炀去了托斯卡纳,那个楚禾钰一直向往的地方,他在那里有一片永远不会凋零的花田,用来祭奠他永远失去的爱人。
只贺洵一个人留在沪市,留在这个充满爱与恨的城市。
这场往事里最该得到报应的人早早死去,剩下四个无辜至及的年轻人替他买了单。
楚禾钰以死破局,却将他们全部留在那年春天,这些年来从未向前一步。旧一辈的恩怨了结,年纪轻轻的楚禾钰抵了命,却将仇恨重新转移到同样年轻的许曜身上。
就这样循环往复,冤冤相报。
楚禾钰和霍时炀的整个人生,许曜和贺洵错过的整整五年。
这些让他们都痛苦不堪的往事,看似随风飘扬,却又在他们每个人心里埋下一颗会发芽的种子。
只要存在,便永远不可能忘记。
有的恨是错的,有的爱是错的,有的人相遇或许也是错的。
向日葵花永远不会凋零,就像人永远止步不前。
霍时炀不敢在楚禾钰最喜欢的季节回来祭奠他,许曜也因为心中的愧疚选择在一个不冷不热的季节回来。
而那天的阴雨天像是楚禾钰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悲鸣,是在为他们而哭泣。
本次榜单最后一次更新。
嗯……有点沉重的一章,这是最后一次对前因后果的概括了。
其实写的人也很痛,之后的章节会小虐一点点,这个暑假我一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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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地震
之后贺洵给许曜发的消息和打的电话全部都石沉大海,甚至于连齐序也被许曜警告不准偷偷打小报告。
齐序那么听许曜的话,贺洵自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许曜走之后贺洵破天荒的在路边抽起了烟,抽到霍时炀站在他的旁边。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贺洵还有些恍惚,他们两个人似乎很久没有站在一起说过话。
当初霍时炀孤身一人就是被贺父救了出来,然后安排到贺洵身边,和贺洵一起长大。说是没有感情是假的,相反,他们的感情其实很深厚。
这么些年霍时炀回来从不主动联系任何人,贺洵也不会主动去联系他。当年的事贺洵是看的最清楚的那个,他知道霍时炀从小经历了什么,所以他……实在不知道怪霍时炀什么。
当年霍时炀要抓许曜,贺洵其实心里知道霍时炀不会对他做什么,不管是看在楚禾钰的面子上还是他的,但他就是舍不得。
霍时炀静静伫立在他身边,和贺洵借了个火,微风中,贺洵眯了眯眼,忽然出声道:“阿炀,你后悔吗?”
他用余光察觉到霍时炀夹着烟的手一顿,但贺洵没听到他开口说话,贺洵低头苦笑了一声。
怎么能不后悔呢?没有人比霍时炀还要后悔了。
迎着风声,霍时炀很轻地开口说:“阿洵,我是真的羡慕你。”
贺洵没正面回答他,只是问:“这次回来还走吗?你这次待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
霍时炀说:“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有了归宿,我就走了。”
他的话很有歧义,起码现在的贺洵没听懂,等到他真正懂了霍时炀现在话里的意思,沪市已经已经不开向日葵,托斯卡纳那片永远不会凋谢的花田也终于枯萎。
……
贺洵在公司很少有当面摆脸色的时候,只是今天开晨会的时候全程沉着脸,有几个主管正好撞在木仓口,连人带方案都滚出了会议室。整个会议室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一个接着汇报之后迎接他们的就只有贺洵的手指轻扣桌面的声音,某种程度的真的很像夺命的倒计时。
贺洵轻轻抬起眼皮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人,墙上挂着的钟表‘啪嗒’地响,正在贺洵准备开口的前一秒。
门猛地被推开,连带着贺一急促的呼吸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跟着贺一倒吸了口凉气。贺洵不耐地轻啧一声,视线放到贺一身上,那是一个你最好有点什么事的眼神。
如果放在以往,贺一肯定会发怵,但他也是着急。
贺一连气都没换过来,就对着贺洵说:“贺总,湘县……湘县地震了,6.3级……”
“我刚刚得到消息,许先生他们去湘县取景的时间改到了今天,现在……现在全部属于失联状态!”
真不怪贺一擅闯会议室,因为贺洵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许曜在,天大的事也得往许曜身后排,更何况这种人命关天的事。
没人比贺一更知道许曜的生命安全对贺洵来说有多重要。
那大概是如果许曜可以平平安安,那么贺洵就算永远隐匿在他身后,永远不被他看见也无所谓。
贺一从小跟在贺洵身边,对于贺洵的心思也是门清,没等贺洵说话,贺一跟在贺洵身后往电梯走,他径直开口:“直升机已经在顶楼,医护人员已经在去湘县的路上,还有小茉莉……我把它也接了过来,它熟悉许先生的味道。”
贺洵越走越快,脸沉得快要滴出水,得贺一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一路跑一路打开平板,然后递到贺洵手上:“这是现场传来的录像……”
专属电梯来的很快,贺一有注意到贺洵拿着平板的手在颤抖。
贺洵的视线放在平板上下不来,拇指和食指一直在放大缩小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只是都没有。
没有许曜的影子。
只有成片塌成废墟的房屋,随处可见散落在四处的钢管,贺洵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他们拍摄时用的高架和滑轨。
什么都有,贺洵所熟悉的一切都在。
独独人不在。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大,螺旋桨所造成的四周的风将贺洵的大衣衣摆吹起来,他没有丝毫拖沓地登上飞机。
贺洵这种身份的人小的时候几乎都受到过专门的训练,没等直升机完全落地,他就顺着绳子从飞机上滑下来。
现场比平板里来的更加残酷与惨烈,至少贺洵目力所至他看到的只是源源不断的救援人员,与来来往往的担架。
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担架上鲜红的血刺的贺洵的眼睛都在痛,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现在的眼眶是热的。
贺洵将每个担架上抬出来的人都仔细确认了一遍,都不是,都不是许曜,甚至不是和许曜有干系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贺洵现在是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正巧此时贺一牵着茉莉跑了过来,他说:“我们的人已经加入救援,还有茉莉,我带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洵这才回过神,他仓促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听到了,随后蹲下来第一次主动捧起茉莉的脸,学着许曜的样子。
在自然灾害面前的人类都是无助的,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贺洵都可以摆平,唯独天灾不可以,他贴着茉莉的脑袋,声音里是止不住地颤抖,他说:“好茉莉,去找爸爸的味道,找到爸爸……好不好。”
茉莉穿着一件黑色的救生服,闻言很通人性地汪了一声,又安抚性地舔了口贺洵的脸,随后毫不犹豫转身开始四处嗅,贺一索性把牵引绳松开,由着茉莉跑。
因为他并不相信一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狗可以做到搜救犬的事,可是贺洵相信的。
一望无际的废墟,睁眼是满世界的血,闭眼又是随处的哀嚎。
贺洵跟着茉莉跑,他一遍又一遍喊着许曜的名字,不远处救援队招呼着人群转移,因为担心余震的发生造成二次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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